第六二七章 结果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31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听元驭兄提到老师，汝默掩面而泣：“天生，地载，君管，亲养，师教。本当肝脑涂地、以报万，可这个孽种触犯了朝廷法度，背叛了自己祖宗、对起有大恩老师，天厌地弃！恶赦！还有何颜面再见老师？”
      
      “哎，这么聪明儿，怎么钻牛角尖了呢？”元驭兄叹口气，竟然笑了起来。
      
      汝默心说：‘都这么惨了，还笑……’便憋住泪，脸愤懑对元驭兄：“有什么可高兴，妨说来听听。”
      
      “说起来真有哩。”元驭兄笑：“还关于，要要听呢？”
      
      “能有什么好消息？”汝默幽幽：“都这么惨了，还拿别寻开心吧……”
      
      “什么叫拿寻开心？”元驭兄重重拍后背：“汝默，知吗？老师已经帮正名了，再没能从品上质疑了！”
      
      “什么？汝默下子瞪起眼来：“谁告诉？”
      
      “还用谁告诉吗？”元驭兄：“前天老师宴请大伙儿时……”
      
      “瞎说，那天也在场呢。”汝默下蔫下去。
      
      元驭兄把将拉起来，：“说身体适，中途退席了，结果没看到后来情形。”说着笑：“快散席时候，老师向们大伙敬酒，说所作所为，都出自授意，老师让跟那唐松接近，为查清否真有在通关节事……”
      
      “真吗？”汝默难以置信：“为什么点风声都没听到？”
      
      “整天缩在房里吃喝，谁也见，外面放炮也听见。”元驭兄笑。
      
      “那为什么告诉？”汝默还信。
      
      “老师让告诉，”元驭兄笑：“老师说，受点打击垂头丧气，这样怎能成器，所以让告诉，让自己先反省下。”
      
      “这么说……”汝默激动：“这么说，真？”
      
      “什么时候骗过，老师又什么时候骗过？”元驭兄微笑。
      
      “嘿……”汝默下恢复了生机，从床上跳起来：“谢谢了，元驭兄。”说着便穿鞋往外跑。
      
      “这么着急干嘛去？”元驭兄在后面问。
      
      “去老师家，跟老家汇报，”汝默：“真明白那首诗了！”
      
      “急在时嘛，”元驭兄拉住胳膊：“先去看了榜再说吧。”
      
      “看了，看了，中中都无所谓了，”汝默露出如释重负笑容：“这次收获，已经比中进士还要多了……”说着洒然笑：“而且，没用那关节字眼，文章也没写好，怎么可能及第呢？”
      
      “唉，”元驭兄叹口气：“啊，能凭真本事比场，还真叫气闷呢。”
      
      两正在屋里说话，突然听到外面院子里热闹起来，有好多在叫：“来喽！来喽！”然后便噼里啪啦爆竹声。
      
      听见这声音，直表现很从容元驭兄，也下子紧张起来，想出去看看又敢，额头都见了油汗。
      
      倒汝默已经看开了，：“走吧，咱们出去看看热闹也好。”说完便打开门出去了。
      
      “果然驼背卖，谁也别笑谁。”元驭兄自嘲笑笑，也跟着走了进去。
      
      等出去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根本没法插脚，只好和汝默站在台阶上看。只见个同乡微微眩晕站在院中，正在被报信书吏披红挂彩，边上自然端出盘银子来打赏。苏州富甲天下，书吏们最喜欢来们这儿报喜了。
      
      这个过去会儿，又有报子鸣锣打鼓过来，进院子便高喊：“捷报苏州府太仓州老爷钱讳周，高中礼闱第百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话音未落，便有个满脸幸福同乡，举着手挤出来：“啊，钱周！”报子们便上前磕头，给新贵披红挂彩，得了厚厚利后，便溜烟跑掉了……如往年样，张榜曰任务太重，手又足，须得连轴转才行，这样才能讨得尽可能多红包。
      
      支报喜小队，最少也得个，掏个两两，根本看到眼里去。很多打起这个赏，也有很多愿出这个钱，便听前辈建议早早出门去礼部衙门，张榜能马上知结果，还能躲开报喜讨债鬼，举两得，所以很多士子都呆在驿馆里，股脑挤满了东江米巷。
      
      眼见着队队报喜官差，策马从衙门里冲出去，却迟迟见张榜，士子们终于耐住了，纷纷到衙门前打听，为何还公布。但结果令们大失所望，个礼部主事出来，告诉们今年推行改革，先由报子们报捷，翌曰才张榜公示。
      
      “什么狗屁改革，过为了多讨咱们俩钱罢了。”等候已久士子们愤愤：“钱、钱、钱！只认钱去了！国家抡才大典，却成了们捞钱法门，真可耻啊！”
      
      时间怨声载，街南那件酒楼里也骂声连天，些愤愤起身，准备回去挨那温柔刀。
      
      但更多没有动，们大都住会馆，早知会了里面小厮，若有报喜，只管动声色送走，然后跑来这里报信，虽然也要打赏，但却份和份区别。
      
      果然，会儿便有个青衣小厮，满头大汗跑进来，那些士子们都巴望着门口呢，见来者本省驿馆，那些山东举子便兴高采烈招手：“这里这里，俺们在这里。”
      
      那小厮赶紧跑过去，给其中个跪下，脸喜色：“恭喜杨老爷，您高中第百名！”
      
      “哇，好险百。”那杨老爷乐得合拢嘴，从怀里掏出锭银子，大方：“多谢了。”那小厮千恩万谢下去，同乡也纷纷敬酒，大声贺，引得厅里纷纷侧目。
      
      会儿，又有个小厮跑进来，到河南那桌报喜，河南举子们也快乐敬酒，丝毫甘后。
      
      接下来喜报浪接浪，梅花间竹般到来……来会试录取率高达取，来自觉差多能中，谁也会来这里现眼。
      
      在关心自己前途同时，各省士子也暗暗较上劲了，比哪个省名次高，比哪个省录取多。
      
      到过午时，层酒楼里百多号，已经中了。其中浙江排第，达之多，其次山东和南直隶，各有，然后湖广、北直、川各，广东、山西各，令意想到，历来成绩优秀江西省，竟然与陕西、河南相同，才中了个！然后福建个、云南、贵州各个……这里广西举子只有桌，暂时还没开胡。
      
      这个结果可谓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因为大部分省份发挥都很正常，相互排名也没有争议；但对于江西和福建两省来说，大大悲剧了——往年江西录取数，总稳居前，福建也与北直川相当，决至于沦落到这种程度！
      
      这两省士子脸都绿了，虽然嘴上互相安慰：“才报到名吗？许咱们都高中了呢。”“啊啊，留在会馆里同乡，应该中了很多吧……”但所有心头，都被祥预感所笼罩。
      
      只有郑堂仍然信心满满，管别如何忐忑焦躁，只在那怡然自得喝着小酒，等待属于自己光荣时刻。
      
      福州，有着很深背景和身份，与闽浙海商和严党都瓜葛匪浅……甚至曾受某些委托，出山辅佐过某，只最终以失败告终，后来又进京投奔严家，却正赶上严阁老无心视事，而代父掌权严世蕃有眼无珠，竟把当成般文士，只让干些抄抄写写活计。也曾想过，在小阁老面前表现下自己，无奈严世蕃那个绝顶狂妄、绝顶聪明家伙，早习惯了切都自己拿主意，根本把那两下放在眼里，还好顿冷嘲热讽，驳得灰头土脸、哑口无言。
      
      却也让终于知，靠谁都如靠自己，所以决定参加今次大比，正好赶上严世蕃准备用关节字眼，垄断这届新科进士，作为严府幕僚，自然也得到了那‘关节字眼’……当时严世蕃嘱咐，要告诉别，以免引来必要麻烦。但在郑堂看来，怕别抢了名额。
      
      但郑堂也有自己想法，在得到字眼当天，便将其传给相熟相善同乡知，存心想借小阁老东风，建立自己势力；相信袁炜定会乖乖范，那些用了‘字眼’同乡必然能高中……还有个呢，说定股脑都们。
      
      至于自己名次，郑堂更信心满满，相信管再挑剔考官，也会被自己文章征服，那么报得越晚，说明自己名次越高，好事儿！
      
      只随着时间推移，来报信频率越来越低，中式者名次也越来越高，转眼都报到前名了，郑堂才知坏了事儿，暗暗：‘莫非严世蕃故意坑？给了个假关节词？’那些同乡也纷纷将目光汇聚到身上，只再也没有尊敬，而让气闷质疑和愤恨——们这么信任，怎么能这么坑们呢？
      
      福建团结精神，确实超等，若别省份，恐怕早起内讧，甚至内斗了。
      
      但郑堂知，今儿这事儿要真搞砸了，那自己只能背井离乡，找个地方藏起来了，遂强作镇定：“……咱们会馆伙计们，忘了们嘱托，或者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但愿如此吧，”众：“那回去看看。”当即有个年轻士子起身，自告奋勇回去了。
      
      这时候，酒楼里气氛几乎凝滞，先前轻松、竞争之类荡然无存，只剩下让喘过气来紧张——大伙儿真紧张啊，现在眼看还有最后个名额了，如果再没有报信，成意味着，这次要名落孙山了。年努力化为泡影，还要在经过年折磨才能再来，试问谁还能轻松起来？
      
      而那些已经中了，虽然心中乐开了花，但见别脸紧张，也只好陪着紧张……‘蹬蹬蹬……’地脚步声响起，大厅里所有都屏住呼吸，看到来者苏州会馆小厮。这孩子今天已经跑了躺，足够绕燕京外城转圈了，此刻累得腿都打哆嗦，指着王世懋：“，，王老爷第名！”
      
      王世懋如释重负笑起来，把扶住：“坐下歇歇吧。”顺手便赏了那小厮锭金元宝，最少值两银子。
      
      那小厮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又听王世懋：“会馆中情况如何，统共中了多少名了？”
      
      小厮把银子揣进怀里，笑：“可厉害咧，算上在这诸位老爷，咱们苏州有中了呢……”顿顿又：“而且前名小得还知。”说过几句话，感觉体力有所恢复，便：“俺赶紧回去，争取再挣……哦，再报次！”说完便晃晃悠悠出去了，没笑话‘为财死鸟为食亡’，因为大家都太紧张了，哪有心绪讽刺别？
      
      会儿，又有个江西小厮进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那杨时乔报喜：“恭喜孙老爷，贺喜孙老爷高中第名！”
      
      这边孙应元松口气，那边又有江西会馆进来报喜：“恭喜孙老爷，高中第名！”那孙应元闻言竟咧嘴笑：“得赶紧尿尿去，都快把尿泡憋破了。”引得众哄堂大笑。
      
      前后脚，又有个山东小厮进来：“李老爷，您高中第名啦！”李老爷李汶，正那天代表山东举子出战那位。李汶闻言咧嘴大笑：“哥几个这顿请了！”当然说自己那桌，要全楼都请，得卖身还债了。
      
      那边浙江举子有些耐住了，虽然们中式数最多，可要前名里个都没有，那岂大为失色？
      
      正在担心时，浙江会馆终于来了，对那余有丁磕头：“恭喜余老爷，您荣获第名！”
      
      余有丁闻言没有立刻激动，也没顾得上高兴，而连声赞叹：“文长先生眼光，真太准了。”
      
      “何止准？”边上李汶大嗓门：“咱们个进前，也全被琼林社前辈预料到了吗？”
      
      “啊，”这话引起了更多共鸣，：“们那天预测能中，差多都中了，可见大明科举还很公正。”只有主观姓降到相当低程度，预测才能这么准。
      
      还有最后两位了，众都望向郑堂，心说其中之非莫属。郑堂也紧张起来，心说快来吧快来吧，算第名也认了。
      
      过了好长时间，仿佛有年那么漫长，门外终于又次响起了脚步声，这次却什么小厮，而回会馆查看情况福建举子，去而复返了。
      
      进来，立刻吸引了全部福建士子目光，众连声问：“怎么样，们中了吗？”也有问：“前两名里有们吗？”
      
      那士子目光扫过众，最后还低下头，轻声：“有些，但很少，且包括在座各位。”
      
      这时候郑堂也顾了别了，拉住那士子胸口急声问：“前两名都谁？”
      
      “第名王锡爵，第名徐时行。”那士子满看眼，幽幽：“这回真栽了，们也跟着倒了血霉。”
      
      郑堂当场愣在那里……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