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四章 时不我待 （上）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83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张居正造访高府之时，沈默正在兵部与谭纶、吴兑两位侍郎会晤。
      
      说来谁都可能信，今曰这次齐聚，竟本年头遭……先年初沈默去了徽州，还没等回来，吴兑又去各家兵工厂巡视。半个月后，谭纶又去巡视边，前天才回到京城。要这个会再晚两天开，恐怕又要凑齐了。
      
      “今儿夕，牛郎织女鹊桥会。”对着两位心腹手下，沈默也没有平时架子，舒服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咱们也跟那对苦命鸳鸯差多，想见面咋这么难呢？”
      
      见中堂大心情错，谭纶和吴兑也很放松，后者笑：“家两口子，咱们口子，想凑齐了当然更难些。”
      
      “哈哈，少来……”谭纶大义凛然：“本可只对妙龄女子感兴趣。”
      
      “这个说也知……”吴兑毕竟直在部里，顶住谭纶这种丘队伍里混出来。
      
      “咳……”沈默轻咳声，心说当本官存在吗？便看看墙角西洋钟：“还说正事吧。”两位侍郎赶紧正襟危坐。
      
      “转眼，位已经上任年了。”沈默轻声：“今天算个简单述职吧。”说着看看位：“谁先来？”
      
      听了这话，谭纶和吴兑表情都严肃起来，如今杨博致仕，本部尚书之位虚悬。想必这次中堂大，会让其旁落了，只要出岔子，成会落在谭纶头上，而吴兑也能更进步，把右换成左。
      
      两对视眼，谭纶当仁让：“下官先来。”见沈默点点头，便沉声：“中堂大布置给下官任务，推动边实现从消极防御，向主动防御战略转变。”早定下边防策略分步走，先由被动防御向主动防御转变；再由主动防御向重点反攻转变；最后实现对蒙古全面压制。每步都制定了详细计划书，并断完善。要实现整个计划，最乐观估计，到年。
      
      “今年计划施行第年，也关系到目标能否达成关键年。”只听谭纶：“所以从出正月到现在，下官基本在边各镇巡梭。”
      
      “辛苦了，”沈默点点头，表示安慰：“那完成情况如何呢？”
      
      “总体还比较喜，”谭纶有些振奋：“‘敌欲动先动，重创敌于塞上。’好处，已经在宣大线展示出来。如今蓟辽、边也都在今年春天主动出击，派出精锐游骑分队，处寻找鞑子营地，或抢夺马匹，或焚烧草场，或偷袭其营地，虽然因为实力济，以及蒙古已经有了提防，导致斩获多。但在们频繁搔扰下，蒙古也得做出改变，首先们敢再像以往那样，分散成小股处放牧，而聚拢成个个大部落，以防们偷袭。但这样来，们放牧大受影响……只要在下个阶段，们加大搔扰力度，们牛马无法吃到足够草，贴上秋膘话，哼哼……”谭纶笑得有些阴险：“冬天暴风雪可好熬啊。”
      
      沈默点点头，示意说下去。谭纶便接着：“第，们活动范围，也从贴近边界几里，退后到百里以外。这对们预警很重要，可以有效预防们偷袭。”
      
      “第点，什么好消息了。”谭纶沉声：“虽然今年蒙古诸部寇边次数，总体要比往年少成，但和几位总督、将军讨论过后，都致认为，这要打大仗先兆。”顿顿，为沈默分解：“自从土木堡之后，蒙古便直压着们打，百年了，何曾吃过在万全右卫那样大亏？又何曾被们这般欺负过？诸部头领肯定都肚子火气，只看俺答没什么动作，们也只好按兵动。”
      
      “嗯……”沈默点点头，知俺答为何直没有采取报复，首先当然万全右卫之战，对其造成了沉重打击，没有个两年，休想恢复元气。其次，俺答小叔剌布克台吉，被李成梁当成挡箭牌横死后……其所领兀慎部可左翼万户之，兵强马壮，实力分之强，本来大听俺答调遣。这次剌布克死如此蹊跷，们族把怀疑目光投向俺答了，认为图谋兀慎部，所以才把剌布克害死。俺答派了使者去解释，也被们杀了。
      
      兀慎部之所以敢这样做，盖因为在万全右卫之战中，俺答儿子丙兔和布彦所领左翼另外两万户损失惨重，便有了统左翼，与俺答分庭抗礼之心。俺答心思也全都用在了，对付这个越来越驯部落上，这也导致了其今年对大明搔扰利。
      
      还有第点，呼和浩特城建筑，使俺答第次有了自己王城，其部落便依城而居，用出放牧，便可靠周围板升地区农业、手工业自给自足。这在定程度上，也减消了俺答掳掠大明**……蒙古每次入侵，对大明最渴求，能吃能穿金银玉帛，而铁锅、菜刀、布匹、水桶、粮食等生活必需品。
      
      “去年俺答为了挽回面子，攻得特别凶，但咱们早有准备，别看闹得声势小，并没捞着多少好处，所以今年现了原形。”谭纶继续：“其余部落以马首瞻，以也跟着消停了半年，但被咱们搔扰火大，又没有板升供血，抢够了过冬物资，撑到来年开春。所以们定会撺掇俺答出兵，狠狠跟咱们打仗。而俺答为了收拢心，成要出这个头。”最后向沈默总结：“所以们极有可能，在战马产崽期过后，最早、月间，来场大规模入侵。”
      
      沈默低声问：“各边准备怎么样了？”
      
      “都已经知了，王崇古、霍冀、曹邦辅，这都能当方面帅才，只要小心防备，至于重演前年那幕。”顿顿，谭纶看看沈默脸色：“但边事久废，们也敢打包票，而跟摆困难。皆曰：‘吾兵多，食足，将帅得其，恐难周全无失。’”
      
      “怎么看？”沈默望着谭纶。
      
      “下官以为此者皆足患也。”谭纶沈默心腹，自然会跟云山雾罩，而直截了当：“夫兵患少而患弱。今边军虽缺额严重，但粮籍具存，若能按籍征求，清查隐占，随宜募补，着实训练，何患无兵？况且南兵北调数年以来，各镇皆有数万客兵，无论如何也谈上缺兵；至于粮饷足，捐无用急之费，并其财力，以抚养战斗之士，何患无财？至于将帅得其，悬重赏以劝有功，宽文法以伸将权，则忠勇之夫，孰思奋，又何患于无将？”
      
      沈默闻言拊掌：“要想建功立业，非得这份气度可！”说着笑笑：“过怎么觉着，们所提这点，还另有弦外之音呢？”
      
      “中堂英明，下官也这样以为。”谭纶沉声：“位总督诉苦虽然言由衷，但亦能体现这背后真正矛盾……所谓‘兵多’，其实嫌客兵太多，权威、调遣便；所谓‘粮足’，其实嫉妒客兵供应充足；所谓‘将帅得其’，也过嫌南方将领太多，自成派，听调遣缘故。”
      
      “所以归根结底句话，”沈默淡淡：“主兵和客兵矛盾？”
      
      “，”谭纶：“北方军镇，官兵世袭，百年来，早成了针扎透、水泼进大集团；而南方几万客兵挟胜势而来，又身处异乡，自然也会抱团。位总督稍有分拆混杂之念，便有士兵哗变应之，其权威大减，自然快。”
      
      “呵呵，这真面讨好啊。”沈默嘴角挂起丝苦笑。
      
      调南兵北上，最早谭纶提出来，现在竟这个结果，让未免有些难堪，连忙解释：“按照当初计划，南兵北调只第步，第步将其打乱混编，这步至关重要，因为燕赵之士戍边百年，锐气早尽，军纪全无，非以吴越习战之卒杂以教之，否则事必无成。”说着两手摊：“但现在主客之兵势成水火，如何能够成功？”
      
      “此事已有所定计，只之前时机尚成熟罢了。”沈默摆手，淡淡：“现在等再次击退鞑虏，可以施行了！”
      
      谭纶闻言肃容：“遵命！”
      
      沈默又望向直保持安静吴兑：“君泽，这边怎样了？”
      
      吴兑沉声：“下官本年任务，大兵工厂建设和武职比试。”顿顿：“先说前个，这年来，已经按照大要求，组建了兵工总厂，由亲自担任总长，也在京城、直隶、山东，建立了个专门兵工厂，分别生产甲具、刀剑、火铳、火炮、战车……”说着轻叹声：“但这年下来，效果容乐观，工匠缺乏、效率低下，浪费严重，质量过关……今年军需采购，兵工总厂只能满足成，剩下成，还得靠工部兵器局下面那些小作坊提供。”
      
      沈默脸色阴沉下来，按照计划，今年应该把全部兵工作坊关闭，将兵器生产全部转移到兵部所属兵工总厂来，然而工部那边愿撤销兵器局，那些勋贵们也愿意关闭兵工作坊，其原因无非‘利益’字，都想把碗里肥肉让给兵部罢了……“过们提高了验收标准，”见沈默脸色好，吴兑连忙：“兵器质量总之比以前提高少。”
      
      “这个会解决……”沈默面色阴沉：“说说‘武职比试’事儿吧。”
      
      “。”吴兑连忙应下：“虽然还有两年才举行第次‘比试’，但现在已经暴露出问题，容乐观了。咱们兵部这边自然尽力执行，但问题主要出在地方上，各省司政、督学纷纷行文兵部，极言生员廪膳耗费巨糜，无力再为应袭武将子弟提供教学了。所以这年里，只有直隶、山东、以及东南数省府学中，开设了武学，招收应袭附生。眼下已经过去年，其余省份再展开，将来比试时，会出大问题！”
      
      “嗯……”沈默缓缓点头：“那各省督抚什么意见？”
      
      “们意思，要么让这些武将子弟自费，要么兵部下拨专款。”吴兑苦笑：“可这都现实，要按照第个办法，武将们要造反；按照第个办法，且说兵部哪有钱，算给得起这个钱，也会被层层盘剥，有几分能用专款专用，实在未可知。”
      
      今天这个碰头会，开得实在憋气，基本上自己布置任务，两位侍郎项都没完成。但沈默也知能怪们，因为这根子上出了问题，让两个侍郎来解决，本来勉为其难。
      
      看到位脸上都无精打采，沈默得给们打气：“之前条件并成熟，若非时待，会强行让们推行这些举措，实在难为们了。”两连称敢，沈默摆摆手，和颜悦色：“再说这年也没有白费嘛，至少让们对各自领域，有了深刻了解，旦时机成熟，条件具备，坚信们会用最短时间，做出最好成绩！”
      
      两眼中有了些光彩，竟然异口同声问：“那会什么时候呢？”
      
      “快了。”沈默悠悠：“黑夜已经过去了，黎明在眼前。”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