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墓碑上暗藏玄机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9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独虽然条件反射地胆寒了下，但随即镇定下来。
      
      然而只转瞬之间，苟怀蕉那张黑黄黑黄脸，见了，相伴着她梦胡香和苟怀韭，也见了。
      
      梦独以为刚才自己出现了错觉，还以为兴许出现了幻觉。
      
      但很快发现，刚才亲眼所见，既错觉，也幻觉，而真真实实存在。
      
      眼里泪水早已干涸，怔怔地看向隔着祭案另侧女性送葬队伍，在姐姐们和嫂嫂们后面，苟怀蕉按着排序跪在嫂后面，她居然也与别女样，头戴孝巾。她哭得像个孝顺极了儿媳，把鼻涕把泪，脸上孔洞里停地流下污浊液体。
      
      苟怀蕉痛哭出声，她哭声异于寻常女，细，也柔，还尖，而粗粗，干干，像男声却又男声。
      
      苟怀蕉出意外出场立时引起很多注意，既有主持和操办丧葬仪式，也有前来吊唁宾客们，还有观看热闹们，再，丧主家，也梦独哥哥们嫂嫂们姐姐们姐夫们等等众等。
      
      可，谁也敢阻止苟怀蕉，也无法阻止苟怀蕉，还觉得没有理由阻止苟怀蕉。
      
      多少举棋定，多少心有矛盾，多少手足无措——便，无阻止苟怀蕉了。
      
      最啊，对死者来说，最大心愿入土为安，都这么想。除了都这么想以外，梦家湾看热闹群里还有些明真相悄声议论说，苟怀蕉与梦独订立婚约年多，多少个日夜吃在梦家湾住在梦家湾，早梦独了，早法律上所说事实婚姻了，何况苟怀蕉对梦父梦母孝敬有加，心里有着割舍下婆媳之情翁媳之情，管她将来会会跟梦独睡在个被窝里并且生儿育女，但她来为故去老哭上几嗓子，谁能忍心让她来尽她番孝心呢？再说了，现如今梦独下子被打回原形，复员回家，身无分文，生生提出要跟苟怀蕉分扬镳，苟怀蕉倘能计前嫌跟重归于好破镜重圆，倒真前世修来福份了。
      
      那些被苟怀蕉成功蒙蔽了外这么悄悄议论，而梦独某些哥哥姐姐如梦向花梦向叶梦向财等何如此想法呢？苟怀蕉忽然出现让们又惊又喜，们中些本来与苟怀蕉结下了类如“兄妹”或“姐妹般”“情谊”，只由于梦独翻脸，才让们间关系多少有些生分了。们惊疑，苟怀蕉来哭丧，会来闹事吧？好在，她只哭，却并没有任何出格之举，们也便放下心来了。们喜，既然苟怀蕉来哭丧，并且站在了小儿媳妇位置上，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大家家庭成员之；梦独身败名裂，还会有哪个女看上呢，必定要打辈子光棍儿了，倘苟怀蕉真能跟重续前缘，仅梦独得了老婆，们家花在苟怀蕉身上钱也没有白花，最为重要，被梦独克死父亲母亲在墓穴里，真可以合上双眼长眠地下了。只们时想明白也没有时间没有功夫想明白，苟怀蕉来此究竟哭丧还另有意？
      
      管怎么说，苟怀蕉已经硬生生成了送葬队伍里员，而且居于亲团里，儿女媳婿辈中，给种当仁让感觉。
      
      起初，苟怀蕉哭声并突出于众声之上，但哭着哭着，她那又干又粗似男似女哭声仅独立于众声之外，而且高出于众声之上，她放大悲声，哭得那样伤心，眼泪如瀑布般地滔滔而下。些看热闹女为她所感动，也止住流下泪来，她们哭过后，又小声地发表起她们散发着浓浓乡土味儿议论来：
      
      “什么叫孝媳，这才叫孝媳哪，看看，看看，比梦守仁儿子女儿们哭得还叫个难过啊。”
      
      “咱梦家湾难找这样好女子哩。”
      
      “们看看梦独，哭得像只蚊子哼哼，爹娘白养了。”
      
      “多好苟怀蕉啊，要个子有个子，要力气有力气，们看看她那两盘腚，像磨盘，怕回能生下大窝哩。现如今搞计划生育，要真生下大窝，那个梦独赚大发了？”
      
      “梦独真有福知享哩。”
      
      “苟怀蕉这么哭，兴许她跟梦独还能成为家哩。”
      
      “咱梦家湾怕又有大热闹看了哩。”……
      
      然而苟怀蕉却让她们失望了。按照此地乡俗，出殡最后个仪式到坟地埋葬死者。这个仪式，女们得参与——像在大祠堂祭祖样，女们也得参与——还像叙族谱样，女们名字也能出现在族谱之中，等等，这许多女们被排除在外现象，导致此地乡下多少年来直重男轻女，也导致多少生下女孩夫妻跑到外地直至生下能传宗接代儿子方才归来，还导致……
      
      送葬女们排着散漫却并混乱队列哭着，在男们行列后面，朝向村外走，走至种了很多果树坟园之外，她们得停下脚步，依依舍地目送男们去坟园里为死者埋棺入土。
      
      男们进坟园里了，女们却被乡俗隔在了坟园之外。
      
      于，丧主女儿儿媳们便在坟园外深深地跪下，似真似假有泪无泪地嚎啕大哭，个个悲伤欲绝样子。
      
      于，别女便前去作出搀扶样子，使得悲伤气氛更加浓郁，被搀扶女则更显得有气无力，似乎马上要追寻逝去父亲母亲同归西姿态。
      
      这个时段，女们神情和精力都免有些涣散。
      
      梦独姐姐们嫂嫂们哭声渐渐低落下来，她们被些女搀扶着沿原路朝家缓缓行走时候，本已有些涣散神情和精力都有些回来了。她们发现，她们行列里，已经见了苟怀蕉高大健壮身影，她们心里纳着闷儿，却好向别打问，作打问大半原因她们没有想好该说什么。
      
      梦向花忽然拍了拍脑门，小声对梦向叶说：“苟怀蕉该会去坟园了吧？”
      
      梦向叶说：“会吧，她个懂理，可能做出这样事情蹋咱脸。”
      
      梦向苗说：“成到梦胡香家去了。”
      
      梦向花说：“知梦独有没有看见苟怀蕉。”
      
      “怎么会看见呢？除非装看见。”梦向叶说。
      
      梦向米说：“等葬了咱爹娘以后，听听梦独如何想吧。”
      
      苟怀蕉涕泪纵横声如裂帛，愈加衬托出了梦独孝，也在们心里坐实了梦独变相杀害父亲母亲刽子手，理当受到更多谴责。苟怀蕉突然出现，令梦独本来难以凝聚心思更加分散，甚至难以集中精力排解悲伤，更加分神地想，这个苟怀蕉，她来到葬礼上想干什么？
      
      梦独虽然暗中观察苟怀蕉，但还发现，知何时，苟怀蕉似有遁地之功，见了踪影。
      
      梦独明白了，与苟怀蕉故事还远远没有画上**，而连串破折号和省略号，破折了什么省略了什么，还需要和苟怀蕉共同填补。
      
      梦独披麻戴孝，手持哭丧棒儿，有时有泪有时无泪地发出哭声——必须这样做，本已被众视作大逆之，如果再嚎哭出声，只怕会犯了众怒，引得些借惩罚逆子之名而对合力痛殴或破口大骂。哥梦向权跟在大哥梦向财后面，则跟在梦向权后面，后面则姐夫们，两侧则前来吊唁男宾们，而梦家湾帮忙埋葬丧者老少爷们及唢呐班子已经到了坟地前，刨土挖坑。因为两具棺材合葬，那坟坑便挖得又大又深。
      
      坟坑里燃烧起黄裱纸，为死者暖坟，免得们去了阴间受到寒苦。
      
      梦独跟哥哥们及姐夫们跪在坟坑边。
      
      梦家湾帮忙老少爷们将两具棺材抬进了坟坑里，两个棺材，肩并肩地躺着。
      
      梦独由想起父亲母亲生前吵吵闹闹情景，心想，如此把父亲母亲葬在起，对们来说见得幸事，活在间时吵闹休，莫非到了阴司里能相敬如宾恩恩爱爱？
      
      后来，后来后来，每当梦独看见或听说那些装作孝顺儿女毫顾及父亲母亲活着时对对方感受，将们毫无商量余地地合坟或同葬处时，心里总会涌出股悲哀，股看见尽头悲哀。
      
      众铲土，向两具棺材上撒去。
      
      在唢呐尖利而又刺肺腑乐声里，在梦父梦母儿孙们哭声里，座新坟在逐渐增高变大，终于，变成了个巨型土馒头，铲土培坟男们才停止了手上动作。
      
      梦独以为所有丧葬仪式到此完结了。
      
      但看到，梦向财和梦向权从帮忙手里拿过铁锨和钢镐，在坟前硬地上刨挖起来，明白们在做什么，也难得看到们如此同心协力互相配合。
      
      帮忙两两地离去了，连唢呐班子也离开了坟地。
      
      坟地旁只余下丧主后，这些后，有跟们同血缘，有虽同血缘，却们至亲，比如们女婿们。
      
      梦独姐夫们虽没有相帮着挖掘，心里却明白梦向财和梦向权在做什么。
      
      会儿过后，梦独看见梦向财和梦向权解开了放在地面上用红布包裹着块长方形物件，原来，块石碑。
      
      片刻功夫，梦向财和梦向权便将石碑结结实实地立好了。石碑上除了刻有“父母大千古”字样以外，落款处还有着活在世上后辈名姓，根据乡俗，这些，只能儿孙，嫁了出去女儿如泼出去水，当然没有她们名字；而立碑之举，寓含着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们心愿，其中隐含最大心愿祈求老保佑们平平安安荣华富贵。
      
      但这块石碑上，却并没有梦独名字。
      
      梦独问大哥梦向财：“石碑上怎么没有名字？”
      
      还没等梦向财说什么，梦向权却急赤白脸抢着作了回答：“名字能上碑，把咱爹咱娘气死。逢年过节，村上到坟园里给们死去亲上坟，经过咱爹咱娘坟时，看到碑上有名字，知怎么笑话咱们大家呢。”
      
      梦向财说：“可能还知吧，因为，咱爹才被村上赶出了大祠堂。以后，村在祠堂里祭祖时候，可千万要去了啊，又知族规里条条框框，蹲过监狱犯过大事儿总之辱没过祖先没有资格进祠堂祭拜祖先。”
      
      梦向权说：“梦家湾再叙族谱时候，名字能能进得去还两说着呢，怕要被族里放到另册里了。”
      
      梦独知梦向权口中“另册”什么意思，这梦氏家族族规，“另册”专为那些做下丑事败坏祖先优良作风梦家后而准备，这些，活着时候耻辱之名在“另册”里，死后，葬身小馒头也得占据祖坟之地，只能进入低洼耻辱坟地，受着梦家湾代又代后口水和斥骂、白眼。
      
      梦向财说：“才回家几天，些事儿当然知，做下事儿，连累了好多哩。”
      
      梦向权说：“把俺也给拐带着了。”
      
      梦向财说：“本来，有给俺儿子提亲，可听说了事儿，媒立马拍拍屁股走了；还有，咱大姐儿子亲事，也因为，黄了，咱大姐还没跟算帐哩。”
      
      梦向权和梦向财把话题越扯越远了。
      
      梦独再作声，有些后悔为什么提问名字没有上墓碑，难上了墓碑果真能得到父亲母亲庇佑吗？两个生前连自己都庇佑了老，难成死后能意外得到洪荒之力对后代作出各种佑护？从未有此指望，只看到墓碑上刻字有些解才多了句嘴，引出们上纲上线。
      
      过，梦向财和梦向权话也进步让梦独警醒和明白，目前在梦家湾处境分困厄，兴许，料到灾祸会无端地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