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驼铃声声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93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那个时候那轮朝阳直珍存、镌刻在梦独记忆底层，很庆幸离别军营时有那样情景相伴相送，多年以后想起那情景，心里依然会生出股感动暖意，哪怕曾经在军营里倍受打击，但有了那样情景，至死无悔，这决矫情。
      
      最后个清晨，梦独与前来接岗卫兵交接岗完毕，离开哨位，朝南走段路，然后，朝西拐，背着朝阳，向着警卫连营房大踏步地走去。
      
      指导员和乔云光考虑得很周到，吩咐炊事班专门为即将离开警卫连退伍老兵们煮好了送行面条。梦独回到营房时，退伍老兵们与几位连队干部正坐在食堂饭桌前等着呢。
      
      饭毕后久，几声哨响，全连集合。退伍老兵们站成列，们动作轻缓地摘下了军帽，摘下了衣领上领花，摘下了肩膀上军衔肩章……而后，连队干部与留队战士们起为们戴上了象征光荣退役大红花。
      
      汽车连辆大解放准时开来了，退伍老兵们在许多祝福和目送中跃上汽车。
      
      请要说们矫情吧，青春这样。留下来战士们自发地合唱起了“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这每年度老兵退伍时军营里最流行歌曲。
      
      大解放开走了，越行越远；警卫连营房越来越小，直到快看见了，退伍老兵们高高扬起手臂才落了下来。
      
      所有退伍老兵们在昌州火车站站前广场上汇合。在广场上，老兵们根据各自家乡所在地按照指令重新进行集结，说白了，老乡们聚在起了，平日里，些哪怕违纪也要串老乡，如今却得聚在起，长久相聚，们又该如何相处？将来，有难免会想，当初违纪聚会究竟否值得？老乡观念确狭隘了些，限制了们眼界和心胸？
      
      老兵们火车票已由部队联系当地军供站统为们购好，们无需操心，只管按着指令根据发车时间进站上车了。
      
      现在，梦独所在这个老兵群体数较少，由于大部分同乡战友在年服役期满后已经退役，还有小部分继续留队为年期满后转为志愿兵，们超期服役年而退伍回乡战友们过几个而已。虽然只有几个退伍兵，但为了保证万无失，昌州场站还派了两名军官送们回吕蒙县，并完成与武装部交接手续。
      
      梦独们将要乘坐列车快要进站了，送兵两名军官令们起立，朝火站车入口处走去。
      
      “梦独——”乔云光赶了过来。
      
      梦独停住脚步，回身看着乔云光，胸前大红花映红了脸庞，微笑着，：“连长——”
      
      可乔云光却时知说什么好，太了解聪明而又心思细腻梦独了，此时，太煽情虚言，梦独会喜欢听；但太实实话，又会伤了梦独。只好握住了梦独手，却并没有将梦独拉入怀里作个告别拥抱，说：“好好干！”
      
      梦独微笑着说：“连长保重！”而后，走进了车站，没有再度回头。
      
      令梦独感到意外，在火车站站台上，梦独看见了前来为退伍老兵们送行陈参谋长和军务参谋兰健勇。虽已再佩戴帽徽、领花，但梦独还给陈参谋长和兰健勇敬了军礼。
      
      陈参谋长和兰健勇已经看出，梦独在老乡群体里似乎已经落落寡合，老乡们在排斥，而也没有主动向老乡圈里融合，兰健勇更知，梦独个从来缺少老乡观念，曾经风生水起而今登高跌重头顶骂名，更引得老乡们对侧目而视，其中无幸灾乐祸成份。
      
      来到了根大水泥柱边。
      
      陈参谋长说：“没想到，还退伍了。”
      
      兰健勇代梦独作了解释，说：“其实，梦独后来想过要留队，但由于警卫连名额限制，没能留下来，也前几天才听们连长说。”
      
      陈参谋长问梦独：“这样吗？梦独为什么没有找也没有找过？”
      
      梦独说：“想过，但还想过，如果去找参谋长找兰连长，哪怕留下来了，但又会有另个老兵得离队。那样话，对另个老兵公平。”
      
      陈参谋长几乎有些感动，专注地看着梦独，说：“难为能这么想啊。看来，这年兵，真没有白当。”
      
      兰健勇说：“太了解梦独了，这么个，想麻烦别，很多事儿会闷在心里，自己个硬扛着。”
      
      陈参谋长问梦独退伍回家后有何打算。
      
      梦独说：“会到外地去闯荡番。”并没有说出原因，其实早料到，梦家湾，，整个吕蒙县，有多少准备好口水将会聚成股股浊流，企图把吞没。但选择出外闯荡，决为了逃避那些恶言冷脸。
      
      “去哪里？”兰健勇问。
      
      “也知，还没有想得太具体，总归些很远很远地方。”梦独说。
      
      陈参谋长理了理梦独胸前大红花，双手按在梦独双肩上，说：“梦独，曾特别寄予厚望兵，”没有马上把话说完，看着梦独。
      
      梦独点了点头，如果说上军校前感恩陈参谋长对器重，但在被开除学籍受到记大过处分重新回到部队后，心里更加感恩于陈参谋长了。原以为，在回到部队后，陈参谋长会劈头盖脸将大骂通，但没有，自始至终没有，而在明真相看来，给陈参谋长、给警卫连、给昌州场站抹了“黑”。陈参谋长仅没有骂，没有埋怨，也没有说陈世美，更没有被那些经过大红公章认证结论所迷惑，顶着压力没有让提前退伍遣返原籍，还依然认为梦独个好兵甚至鼓励争取继续留队转志愿兵。但陈参谋长却只能帮帮到这个地步，余下生路终究还要靠梦独自己摸索着磕磕绊绊地前行。
      
      “知吗？现在，依然对寄予厚望，”陈参谋长继续说，“受到创伤确够重，看得出来，现在还没有、将来也需要花很长时间从这个创伤中走出来；只要能从这个创伤中走出来，那么这个创伤会成为生笔财富，再会有什么磨难能够击垮！”
      
      梦独又点了点头，眼睛里依然有光，只能点头，知该说什么，表决心更合时宜更显得轻飘飘。
      
      兰健勇说：“梦独，接来兵，看着长大、成长、摔跤，还想看到能爬起来！”
      
      陈参谋长又说：“如果实在需要帮助，可以给写信，也可以给兰参谋写信。”
      
      “，，”梦独拒绝，脸上立时现出那招牌式微笑，看上去阳光灿烂，无忧无虑，“参谋长说过吗？需要从那个创伤中走出来。需要自己走出来。定会走出来。”
      
      此时梦独尚无预感更会确切知，这话说起来容易，但想兑换成现实，难乎其难，难于上青天。更会想到，那深重创伤没有凝固，没有淡化，而有多少正朝那创伤上撒上盐巴，并且次次地将伤口撕裂，使创伤流出新血液。误以为时光会让创伤痊愈，然而错了，错再错，错上加错，虽在竭力走出创伤，却踏出血迹斑斑足印……
      
      从北京开往合肥途经昌州列车进站了，在昌州站停留时间只有短短分钟。
      
      陈参谋长对梦独说出句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上车吧。”
      
      兰健勇说：“说定哪天，还会去们家乡。加油啊，梦独！”
      
      陈参谋长走向另外退伍老兵们，祝们路平安。
      
      梦独上了车，火车启动，踏上却归程。
      
      跟年前入伍途中何其相似，们也在兖州火车站下车、转车，同之处，年前们曾在个类似军供站场所待了近小时，而这次却，而在火车站没过多久转乘上了其车次，列车开往们吕蒙县所属地级城市。有几个办理了行李托运老兵便显得极为慌促，好在并没有耽搁行程，当然心里最为慌促还两位送兵军官，们可愿平白生出什么岔子来。
      
      这列慢车，遇站便停，有时还知何故在铁上停阵子为其列车让行。
      
      刚刚离开部队时，总有些感情在涌流，而在上了火车后，老兵们心绪在趋于平静，们早经摘下了胸前大红花；随着眼前景物越来越家乡化，们止意兴阑珊，甚至有些低落了。毕竟，哪有希望自己能衣锦还乡呢？可几年过去，眼看着有提干当军官了，有转志愿兵了，有入党了……可，也有清兵去清兵回了，更惨者如梦独，身背处分回归家乡，家乡无异于成了流放地。
      
      列车颠颠簸簸终于到达地区城市所在地。这座城市并大，地处也较为偏僻，没有会想到，若干年后，它会发展成口超过千万特大城市。
      
      近段时间，军供站时时有在车站上接洽，迎上来位工作员对送兵军官说，吕蒙县武部专门派了辆大巴车在附近等着接退伍老兵们回家呢。将行带到了大巴车前。
      
      当大巴车启动后，驶上大，朝东向着吕蒙县驶行时，坐在车厢最后排梦独无意中回头看了眼，看见，残阳正将最后抹余晖洒上大巴车车身后玻璃上，跳了几下，很快，消失见了。
      
      暮色开始降临，渐渐笼罩上田野、树木、建筑……
      
      梦独永远记得，年前，当兵出发时，迎来黎明；而年后，退伍返乡时，迎来苍茫暮色，即将漫天遍野、无边无际黑夜……
      
      梦独心格登跳了下，陡然生出种祥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