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双面人的真面目（下）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2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瞿冒圣职务在缓慢却平顺地晋升着，薪金也在缓慢而平顺地增长着。既然上了这条船，当然可避免地随波逐流，想把官儿当得大点儿，薪金多点儿。
      
      瞿冒圣对谭美丽说：“等升到了正营职，可以当随军家属了，能安排份工作呢。”
      
      谭美丽说：“怪没用，这么多年，到了现在，别说给生下个儿子了，连个丫头片子也没生下来。”
      
      “也能全怪。”瞿冒圣说。
      
      瞿冒圣话无理，谭美丽尽心尽力了，但很多事情神秘而奇怪，努力了并定得到相应收获。
      
      谭美丽与她名字并相符，虽丑陋，但与美丽实在相距甚远。少女时她，挺壮实，高矮身体圆滚滚，如个碌碡，那张脸如同满月，只过，黑里透红满月；她能吃又能干，浑身散发着火般激情。
      
      没有注意到谭美丽与瞿冒圣圆房过后否出现端倪，连们、连谭美丽母亲也瞿冒圣姨也没有留意，反正，自从她正式嫁给瞿冒圣把自己身体交给瞿冒圣之后，她身体状况在丝丝、丝丝地发生变化，这变化那么细微，那么在日常里为所察觉，那么容易被忽视，这日积月累量变，长期量变过后，终于累积成了质变，年多后，街坊邻忽然意识到，瞿冒圣也忽然意识到，连她自己也忽然意识到了，她瘦了，肤色也从黑红变成萎黄；与忧相伴喜讯到来，她肚皮终于大了起来，所有皆以为，她把营养给了肚腹里孩子。
      
      她高兴，瞿冒圣更高兴，终于要把根儿传下去了，终于可以告慰地下个老了。却没有注意到，她肚皮大起来后，却没有再大下去。
      
      瞿冒圣怀着快乐心情回到部队，几个月后，回家陪谭美丽生产，然而让们大为惊异大为解，那孩子早已胎死腹中，谭美丽产下个死孩子。
      
      接下来年里，谭美丽又生下过个孩子，每个孩子在与母体分离前，都给瞿冒圣和谭美丽带去热望，然而每回热望最后都幻化成团冰块，与第个孩子样，个孩子都死孩子。
      
      瞿冒圣和谭美丽抱头痛哭过，明白为何命运之神如此残酷地惩罚们。瞿冒圣还带谭美丽到部队上医院检查过，也带谭美丽到稍大点城市医院检查过，但结论，谭美丽除了体内有几处无关紧要囊肿外，并无重疾，也没有适合怀孕妊娠利因素。这更让们大惑解，同时也让们心甘死，仍残存最后点希望。
      
      谭美丽更加地消瘦了，大有向骨瘦如柴趋势进展，细脖子青筋暴露，双眼睛眼球突出似乎时时处于惊恐之中；而瞿冒圣呢，却越来越胖起来壮起来了，只胖壮得成比例，似乎谭美丽元气全被瞿冒圣给吸走了。
      
      瞿冒圣身体，很变形地成熟起来，与此同时，仕途官场、年，也让头脑很变形地成熟起来，学会了勾心斗角，也生出了想象力和创造力，在过去平庸之恶上添加了属于自己特点，并且还生出了官欲和权欲；除此之外，虚荣也在心里茂盛地生长起来，虽然在德重压下没有抛弃谭美丽，更没有寻花问柳，但却极少让谭美丽跟随到部队，哪怕已升成正营职务，谭美丽也没能成为随军家属。
      
      谭美丽可并像某些矫情小说或电影电视剧中贤淑妇女那么大度，她没有主动地含泪劝说瞿冒圣再找个女，而每当瞿冒圣回家时，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瞿冒圣，惟恐瞿冒圣把她丢下管。
      
      瞿冒圣安慰谭美丽，尽量装出真诚口气，：“百个放心，定会丢下管，那种大逆，死，也会跟死在起，身体里流孔子孟子血哩，能辱没们，也能辱没先，还能辱没爹娘爹娘。”
      
      谭美丽没有随军，幸中却又有个万幸，这万幸发生在谭美丽符合随军条件之前，那时瞿冒圣还正连职，当地政府要创“全国双拥模范县”，在那次拥军优属拥政爱民“双拥”活动中，有关部门给谭美丽安排了编制内工作，在县城所小学校当校工，做收发工作，理所当然地转为城镇户口，还分了房，她和瞿冒圣在这座盛产煤城市里有了属于们窝。
      
      耳濡目染，天天生活在书香中，且天天听着朗朗读书声，谭美丽也沾上了书香之气，加之时时可以看报纸看杂志，她只有小学水平文化仅复活而且持续长进，她也可以给瞿冒圣写去信件了，手钢笔字还练得娟秀好看。
      
      们生活，几乎称得上优渥了，正因为优渥，也便有了空虚，们更需要有个孩子来填补这个空虚，特别谭美丽。
      
      既然医院检查出什么疾患，谭美丽便求助于各种民间偏方，甚至还跑到寺庙里观音菩萨塑像前虔诚地烧香磕头，求观音菩萨差送子娘娘给她送个活孩子。对谭美丽想法和做法，瞿冒圣并反感，相反，很支持，还换穿便服陪谭美丽去面见大师面见女巫面见神医，去寺庙里许愿祈祷。为了得到孩子，们真正到了走火入魔程度。
      
      谭美丽曾想过去福利院领养个孩子，但瞿冒圣嫌福利院孩子大了点儿，有甚至能记事儿了，养了怕白养；谭美丽还曾想过托在外地买个孩子，瞿冒圣也作了否定，说那相当于贩买婴儿，官帽儿会落下来，她工作也会泡汤。看来，万事求，还得靠自己，于乎，们继续努力，只得承认，们越来越灰心，越来越厌倦了。
      
      生活优渥，并没有滋养谭美丽，她径衰弱下去。瞿冒圣偶尔会想，谭美丽会会死去呢？她若死去，可以理所当然地续弦，必背负任何义债务。可谭美丽让很失望，她没有死去，坚忍拔、身阴郁地活着，轻飘飘地走过去，又轻飘飘地走过来，如个没有肉身毫无寄托幽灵。
      
      虽然没有子嗣，虽然查出毛病妻子谭美丽身体状况堪忧，虽然想望着能够延续瞿家和谭家烟火，但瞿冒圣却从未想过转业回到地方，仅适应而且喜欢夫妻两地分居生活，这样生活既让少了许多烦忧，还让落了个好政治名声，说爱岗敬业，说舍小家为大家，等等。越来越舍得这个大家，在这个大家里，常常能够呼百应，这样感觉令陶醉，虽然，也有管上级，上级上级还有上级。
      
      改编，撤编，整合，分流……兴许命运使然，每次变化，瞿冒圣都像躲避那场真枪实弹战争似地躲了过去，从这里到那里再到别处，兜兜转转，来到了这所军事院校，做学员队行政管理工作，当过士官学员队队长，后来又升成了准军官学员队队长。这么多年来，远没有平步青云，更谈上飞黄腾达，却也脚踏实地，缓慢地、步个台阶地朝上爬着，终于爬到了学员队队长位子上，膀子上扛着两杠两星肩牌，在各种光照下反射出刺目钢针般银芒。
      
      瞿冒圣很庆幸兜兜转转最后居然来到了这座院校继续军旅生涯，这座院校离家乡很近，既可坐汽车也可乘火车，都要了多少时间便可到达，方便对谭美丽尽些男本分。与原来所呆过部队同，军校里有寒暑假，周末呢，则与教导员轮值轮休。年里算下来，休息日子还真老少。
      
      但这些都在其次，最喜欢还院校里学员队那种氛围，由于教导员谦让，那氛围便可由手制造，或坐或站在庞大队列前，发号施令，底下鸦雀无声，学员们连呼吸都屏着呢，双双眼睛仰慕地看向，都渴望着在久将来成为与样受尊崇。为了最大限度发挥震慑力，别出心裁地在墙上挂上大幅照片，让照片上与起时时监督着学员们举动。当然，还知了，在那么多双眼睛里，也有着对服甚至鄙薄，还有探究，梦独，林峰等眼睛里含着此类成份，但们“能奈何”？再说了，包括梦独和林峰在内那些并傻，明白在这里“主沉浮”。
      
      瞿冒圣发现，更深深体会到，虽然连队与学员队同为基层，但较之连队，管理起学员队真容易多了，主要原因学员们皆怀揣希望，更把前途看得重如泰山，旦被中途退学，看似回到原点，其实根本，而前途尽毁，几乎成了生污点，难以洗刷。何况，学员们来自城镇只占少数，大多数学员来自苦寒农村，跟瞿冒圣样。来自于农村但已经鱼跃龙门上到彼岸瞿冒圣当然会忘记心路历程，所以从骨子里加倍看起农村兵和农村学员们，知们想些什么，知们想要什么，管治起来，个指头便准确探到穴位，并且深入下去，招招直达痛点。
      
      可，即便如此，在“执教”几年里，总还有农村学员出岔子，出岔子很少在遵章守纪方面，而思想德方面。这思想德方面岔子，简直个模子刻出来，大同小异。
      
      瞿冒圣已经处理过起这种岔子，都出身苦寒农村学员上了院校，却变了心，追求荣华，要跟农村未婚妻分扬镳，有甚至已经脚踏两只船、只船，认为这种行为，德败坏到极点。若出了这种岔子，只要农村未婚妻闹到院校里来，又刚好遇上了瞿冒圣，会为远而来农村姑娘作主，要么对学员强逼维持婚约，要么勒令该学员退学。认为自己能做到，学员们也能做到，也必须做到，那些愿意做到学员，以没有爱情为借口，实则嫌弃身份还农民未婚妻罢了，开掉们学籍开掉谁学籍？岂容这种贪慕虚荣、腐朽小资产阶级思想作祟？
      
      如今，在新届学员里，第个惹出这种岔子梦独，在瞿冒圣看来，梦独岔子较之以往遇到类似岔子，性质上更恶劣，德上更败坏。但因为自己面临着与队队长职务竞争，兴许能得到升迁良机，得暂时捺下对梦独厌恶和愤怒；还有，看得出，这个梦独，同于很多学员，特别同于那么多老老实实从农村来学员，要整治，火候还没达到定高度和温度。
      
      好在，瞿冒圣做到了息事宁，也算放了梦独码，而自己呢，也长长地舒出口气。
      
      瞿冒圣略感得轻松了，而院里新任命了学员队教导员，更给轻松加了码，虽然能接着在学员队独美了，但眼看得出来，这个新来武教导员，并跟争权，也跟在学员们面前争尊严，在学员队，依然大拿，再说了，武教导员可能心里没数，万瞿冒圣真升任系主任呢，还成了上级？
      
      所以，周末轮休瞿冒圣放放心心地回家来了，回到了妻子谭美丽身边。
      
      这位名叫瞿冒圣学员队长在学员们面前做作出副很正统很正义包公脸，谁会想到，此另面竟那么让大跌眼镜敢置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