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双面人的真面目（上）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1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份对荒诞婚约保证书，令天生“言必信，行必果”热血男儿梦独陷入进退维谷境地。
      
      明白，完全可以按照《保证书》里内容，守诺做到，大了辈子陪着苟怀蕉共同陷入无底痛苦深渊中；可良知却在提醒，能那么做，能那么做，能在伤害自己同时还伤害个与无关女，如果坚持那么做，受到严重伤害更苟怀蕉，个没有争议事实，苟怀蕉面部黑黄粗糙，既显老又经老，虽说岁月流逝，但岁月年轮却会无情地刻在她脸上，与她非亲非故，没有理由耽搁她年华——毕竟，她也有年华。
      
      然而，如果履行《保证书》里保证，仅家，还有苟怀蕉和她全家，还有媒婆媒汉，还有……，哦，还有瞿冒圣，都会合力围剿，给扣上背心弃义、喜新厌旧、嫌贫爱富等无数顶狗屎帽，让身背骂名，更重要，如此做，便成了个违背诺言男。这么想想，都有些受了。
      
      明白，为什么几乎可以形成个群体那么多，竟然谋而合地逼迫说假话，还逼迫做假事，而们明明看得出与苟怀蕉貌合神亦离，却还要硬性将们撮合在起，而这里面，竟然有瞿冒圣，个很有“威望”、个深受多少“崇拜”、多少也想化身为。
      
      虽然梦独早已感觉到瞿冒圣个矛盾集合体，但多年以后，才真正了解到瞿冒圣那个矛盾集合体组成内容，想，兴许，那些内容还有瞿冒圣对事物和世界认知瞿冒圣扭曲地对待和苟怀蕉婚约重要原因之组成要素。
      
      梦独在多年以后见到瞿冒圣时，瞿冒圣坐在张轮椅上，眼歪嘴斜，涎液从嘴角长长地滴落到身上，引来苍蝇叮食并与其为伴；失智失能瞿冒圣口能语，但令惊讶，失智失能、口能语瞿冒圣竟然鬼使神差地认出了梦独，还咿哩哇啦地呻唤出个字：“陈——世——美——，梦——独——”
      
      瞿冒圣这个形象让梦独很难将之与多年前瞿冒圣联系起来。
      
      遥想当年，整治梦独时瞿冒圣何等威风凛凛、可世啊！
      
      然而多年以前梦独何尝知，瞿冒圣威风凛凛和可世后面有着多少苟且、卑琐、失意和虚弱！
      
      息事宁地处理完了梦独与苟怀蕉婚约纠纷，瞿冒圣认为自己做了件功德无量大好事，，两件大好事：第为苟怀蕉主持了正，那梦独没有把她甩脱：第梦独保住了学籍——梦独沾了苟怀蕉光，也沾了光，否则，定会想法把这个当代陈世美赶出这座学院。当然，这两件事都在服务于大事，那，得与学员队队长竞争系主任之职。
      
      几年来搭档于涛教导员转业申请已经得到院系领导批准，年多来瞿冒圣独享尊荣却也分忙碌而劳累，加之脾气好，尽管屋子里张贴着两幅字，幅“心宽体胖”，另幅“制怒”，但除了体胖，既未心宽更未能制怒，所以看起来强壮其内强中干，疾病缠身，只从跟上级领导说明罢了，名义上鞠躬尽瘁，实际上怕影响自己仕途晋升。
      
      好在，学员队新任教导员来了，名叫武平安，安徽，身姿与姓氏很相配，武高武大，但脾气温和，笑容可掬，恰与瞿冒圣形成鲜明对比。虽职务平级，但瞿冒圣先到为主，学员队事务安排还瞿冒圣说了算。武平安倒也跟瞿冒圣争权，甚至瞿冒圣请把自己放大照片跟吊在墙上平起平站，武平安回说没有合适照片，客气地谢绝了。于多面墙上依然只有瞿冒圣吊在上面，虎视眈眈地盯着学员们。
      
      管瞿冒圣如何继续巩固大权独揽局面，但与武平安名义上还有着明确分工，瞿冒圣主管行政，武平安主管政工；还有，每到周末，两轮流值班，休息那个便可以回到家中，与家团聚。
      
      瞿冒圣自甘自愿地“牺牲”了多少周末休息时间啊，觉得院、系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也必会为晋升系主任增添沉重砝码。而现在，终于可以每两星期回家休次周末了。
      
      在家里等着瞿冒圣回来，只有个，结夫妻子，有学员曾见过但另有学员未曾见过，比瞿冒圣小岁谭美丽。
      
      瞿冒圣和谭美丽自小便相识，但又并非通常意义上青梅竹马，们婚姻虽然缘于家长之命媒妁之言，但媒妁之言过走个程式，主要还家长之命促成，当然了，们那个年代农村，也鲜少自由恋爱。按们双方家长说法，们婚姻亲上加亲，因为瞿冒圣母亲跟谭美丽母亲亲姐妹，瞿母为姐，谭母为妹，瞿母成了谭美丽婆婆，谭母则成了瞿冒圣老丈母娘。
      
      瞿冒圣父亲曾做过私塾先生，但瞿冒圣到了上学年龄时，父亲却并让入学接受新式教育，而在家里偷偷地教“书经”，教孔子孟子，还说作为孔孟后，学孔孟学谁？怎么也能忘了老祖宗吧？除了学孔孟，还讲些戏文给听，如“郎探母”，如“白蛇和许仙”，如“姐妹易嫁”，如“包公铡美”，等等，年纪尚幼时瞿冒圣，脑子里便塞满了老古董，心上落满尘灰，骨血里充斥了孔孟咸腥味儿并将伴生。父亲给取名“瞿冒圣”也寄托厚望，“冒”字辈份，“圣”呢，自然意指孔子孟子了。
      
      但瞿父希望还落空了，没有能把瞿冒圣培养成圣，只在瞿冒圣头脑里塞入了只鳞片爪并非精髓孔孟思想，在瞿冒圣岁时，却染疴，咳咳咳，咳个停，撒手寰了。虽然吃“大锅饭”，但瞿冒圣和母亲日子还下子难过起来，幸好，瞿母妹妹，也瞿冒圣姨，念及姐妹之情，常给母子俩以接济，仅使得们日子过了下去，还使得瞿冒圣能进入学校念书。
      
      瞿冒圣进入学校之后，受到与父亲对教育相左新式教育，直来直去，貌似正统，有着革命味。缺乏想象力，居然也能生吞活剥地接受，并且让两种教育在脑子里共存。因此，既能跟随别叫喊出各种革命口号，又对稍有出格合世俗事物深恶痛绝，特别对男女私情，对自由恋爱之类略带桃色事儿，更打心眼儿里厌恶，几乎成了与生俱来态度。
      
      那个时候，在乡下，尤其经济落后乡下，像瞿冒圣那样识文解字并多，和母亲日子看上去有奔头，但曾想，在父亲去世两年多后，母亲患上了跟父亲样病症，追随父亲而去了。躺在病床上临死之际，母亲手握着手，另只手握着妹妹手，眼睛里意思言自明。妹妹答应她为她照顾瞿冒圣，还答应把她大女儿谭美丽嫁给瞿冒圣为妻。瞿冒圣母亲闻言后流下眼泪，闭了闭眼，放下了心，当再闭上眼后，再没睁开来，两手摊，归阴了。
      
      从那刻起，瞿冒圣姨成了丈母娘，丈母娘犹如亲娘，而也把丈母娘视作亲娘。
      
      瞿冒圣和谭美丽之间没有爱情，互相之间却也并讨厌，们甚至没有婚约概念，只坚定地认为，她将将来要娶女子，将她将来要嫁男，特别瞿冒圣，更深知所有生活都姨家给，从会去想别女子，哪怕偶尔闪念，也会觉得天大罪过。
      
      虽处同屋檐下，但这时期们又守着成规，从未有过肌肤之亲，需等谭美丽长大些，才可定下圆房喜日。
      
      岁那年，瞿冒圣要去当兵了。临走前，姨和姨夫及聘来帮助们走走过场媒为们定了圆房日子，圆房归圆房，但那夜，们只抱着，什么也没有做，圆房后第天，瞿冒圣离开恩亲爱，走了。
      
      之后，瞿冒圣受到教育更加正统正加革命了，但行动上却决乱来，亦步亦趋地守着各种规矩，看似挺火热，其实思想几乎有些僵化了，但在僵化深层，还有着极小蠢蠢欲动，这连自己也在很长时间里没有发觉。
      
      在身为青兵年里，也提干当军官以前，家里发生了大变故，简直重蹈原来家庭覆辙，姨夫在当兵第年去世，姨在当兵第年去世。姨夫也岳父走时，没能回家；姨快走时，回家来了，其实奔丧。拉着姨手，姨拉着手，姨还拉着谭美丽手，并且把谭美丽手交到了手里，泪中之意言自明，当然，姨也没了说话力气。姨把谭美丽手交到手里之后，吐出了最后丝气息，阖上双眼，灵魂飞向了另个世界。
      
      瞿冒圣身心上皆有了重负，那重负既谭美丽，妻子，表妹，还义，要让谭美丽过上好日子，总觉得，地下有双眼睛在看着呢。
      
      瞿冒圣个绝对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虽有些刻板，但领导们当时很需要这样，又念及无父无母无岳父无岳母，让提了干，穿上了个兜制服，月月都有薪金。把钱寄给在家务农谭美丽，只留下很少点儿零花。日子虽苦，却在朝上走呢。回去探家时候，夜里，搂着谭美丽，两个都在想，等谭美丽生下了孩子，这个家完整了，可以向个爹妈作交待了，看着谭美丽，谭美丽看着，只眼睛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生活向往。
      
      有个时期，西南边陲炮火纷飞，战事激烈，瞿冒圣虽然害怕上前线，更怕命归阴，担心自己有去无还把谭美丽个丢在世上岂罪过？虽然没有像很多战友那样写出请战血书，却也没敢说出想上前线丧气话，随大流地等候着开拔命令。可所在部队却直没有接到赴边作战命令。后来，战事趋缓；再后来，战事基本停下来了，转入漫长防御阶段。幸运而成功地躲过了这场战事。再次休假探家时，抱着谭美丽，心想：还活着好啊。只要活着，和妻子谭美丽可以延续老对们寄予厚望。
      
      瞿冒圣职务在缓慢却平顺地晋升着，薪金也在缓慢而平顺地增长着。既然上了这条船，当然可避免地随波逐流，想把官儿当得大点儿，薪金多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