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追婚追到军校里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7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离开了梦家湾，离开了吕蒙县，从踏上返回涂州市长途客运班车那刻起，梦独顿然觉得眼前天地开阔了无数倍，心情如同鸟儿出笼飞上了无遮无拦晴朗天空。
      
      提前返校这步，觉得自己真走对了！
      
      学员队有好几名因学科及格而无奈早早返校学员解地问梦独：“这个学霸，怎么也跟们样回来了啊？”
      
      梦独乐呵呵地回应：“想们，早点回来了啊？”
      
      重归军校，虽然学员队里充斥着瞿冒圣专制气息，虽然梦毒对瞿冒圣专制极为反感且直适应，但与梦家湾窒闷相比，还更喜欢这里，何况，这里并非久留之地，过在这里熬满两年，第年可以回到陆航飞行训练基地，进入实习阶段，重又可以像架架飞机那样在太空中遨翔。所以，觉得，重归军营，性格又发生了反转。
      
      假期尚未结束，瞿冒圣尚未回来，暂时必回来，只需要吊在墙上便可提醒为数多几个学员可轻举妄动，否则前途尽毁。
      
      由于军校尚未到正式开课日子，管理上相对松弛了许多，甚至外出经过军校大门口时候，值勤卫兵既索要假条，也查看证件，学员们自由通行；只过到了晚上，大门紧闭，学员们无法外出了，还有，各个系临时负责会进行点名查查员在位情况。
      
      除了各科考试成绩均已通关梦独，在学业上，其学员心里都有种紧迫感，们饭后会主动到教室里发奋用功，以期补考能顺利过关。
      
      梦独必像其学员们那样带上书本到教室里狂啃，在上午和下午大块时间段里，会来到校图书室角，捧着部世界名著如痴如醉。有回，还走出校门，乘坐市内公交车，游览了当地风景名胜越龙山和越龙湖，并参观了博物馆，在博物馆里，看到了家乡农民推着胶车支前抗战图片，似乎感觉到了多年前脚下这块土地上硝烟、炮声和呐喊声……当然，顺儿拐入新华书店，挑买了本文学书，有王安忆《69届初中生》，有李昂《杀夫》和王朔《玩心跳》，还有特别推崇法国性情诗兰波部作品集子。看着兰波图片，想，哪怕像兰波那样生命短促，却也如流星样留下了光芒灿烂瞬，那样生，没什么好，生命价值在于长短，而在于质量。
      
      这样日子倏忽而过。
      
      快开学了，学员们陆陆续续回来了。
      
      连瞿冒圣也回来了，与吊在墙上瞿冒圣起散发着气场，学员队气氛骤然又变得紧张和压抑起来。
      
      虽然瞿冒圣气息粗浊，每天凝眉怒目做出虎虎生威样子，但时日久了，吊在墙上瞿冒圣成了纸老虎，学员们习惯了，从纸老虎面前经过时，便无视它存在了，任它徒劳地瞪视们。毕竟瞿冒圣只有双真实眼睛，双眼睛焉能看得过来近百？
      
      包括梦独在内许多学员都有套与瞿冒圣周旋方式，那便计躲为上策——躲开鼻孔朝天面团脸，躲开咄咄逼视线，只要作风纪律上捅篓子，只要学业考试顺利过关，能毕业提干；倘学业考试及格，瞿冒圣也帮了，当然为行事风格也注定会帮。
      
      对梦独来说，在学员队，有几个能谈得来好朋友够了，何况还有林峰那样无话说、可以信赖挚友呢。
      
      梦独确从心里把林峰当成挚友，看得出、感受得到林峰也把当成挚友，们会起畅叙当兵时经历，林峰还常常讲家里事情给听，甚至，们还会起评价瞿冒圣品质——两关系如果很铁，怎么会起数说顶头上司诸多毛病呢？
      
      但梦独总觉得自己有愧于林峰，觉得之于林峰而言，“挚”还欠纯度。林峰能将家家事原原本本地说给听，而呢，却每逢谈到这个话题时便巧妙避开，尤其避谈自己与苟怀蕉婚约之事。可以向林峰和盘托出几进派出所事儿，却绝谈及与苟怀蕉婚约。信赖林峰，而怕林峰能理解；更怕旦林峰真能理解且以为品有瑕疵，可能会失去这个志趣相投好同学好兄弟好战友。
      
      生活貌似重上常轨：起床，早操，整理内务，开饭，到教室上课，课外活动，听瞿冒圣训话……特别，文化科目学习极为紧张，说考试考试，虽然说分万岁，但稍慎成了分呢？何况，有些科目学员们从未接触过，比如计算机编程，对些当兵前只有初中文化水平学员们来说，委实难了点儿。
      
      较之以往，瞿冒圣训话更加严厉了，对学员们更难得施舍点儿哪怕装出来笑容，将学员队箍成了只下有底上有盖铁桶。虽然梦独和林峰尽量躲着瞿冒圣，也漠关心瞿冒圣升迁或下降，但们还听说了，瞿冒圣正处在个对自己来说很重要节骨眼儿上：系主任调走了，腾出了个官职上空缺，瞿冒圣正跟学员队队长竞争系主任职哪。
      
      “但愿好运吧，早点儿去当系主任，兴许咱们日子能好过点儿。”梦独说。
      
      “话只说对了半，们同时又希望好运，这样如果当了系主任，咱们队学员依然会有好日子过。”林峰说。
      
      “倒也啊，若竞争成功，可当了咱们系系主任啊，咱们还手下棋子儿。”
      
      “好在，系主任上边有系政委。”林峰说。
      
      梦独说：“明白，个系里，怎么又有系主任，又有系政委啊？谁官大啊？”
      
      “当然系政委官大，只，咱们知们如何分工管理。”林峰。
      
      这些日子里，梦独除了偶尔读点小说外，把更多精力投到了对文化科目学习上，决能因此被退学而打脸陆航飞行训练基地场站警卫连，能对起陈参谋长、兰连长、乔排长等对期望。
      
      但还模模糊糊感觉到，潜意识在选择性地遗忘什么令棘手事情；哪怕模模糊糊有了点感觉，也立即将这感觉驱逐到头脑之外。
      
      还模模糊糊地想过，只要苟怀蕉对冷了心，对彻底失望，定会转身离而去。已经把话对她说得那么决绝，她又何必来强扭这根瓜儿？
      
      两个多月，如白驹过隙又度日如年般地过去了。
      
      下午最后堂课结束了，学员队第区队和第区队排着整齐队列直接走到饭堂大门口。
      
      这时，队值班员匆匆跑来，对站在队列里梦独说队长有急事找。
      
      梦独与林峰互看了眼，林峰朝点点头，也朝林峰点点头，出列了，朝学员队所在楼栋急急走去。
      
      口气上到楼，右拐，立在队部值班室斜对面瞿冒圣房间门口，先轻轻敲了敲门，继而大声喊：“报告！”
      
      “进来！”瞿冒圣威严声音透过厚厚木门传出门外，震响在梦独耳膜上。
      
      梦独推门而入，瞬间石化，竟至忘了向队长瞿冒圣敬礼，嘴巴半张着，呆住了：苟怀蕉和她哥哥苟怀砣正面对坐着，两面部绷紧，愤恨目光直射到脸上。
      
      瞿冒圣坐在们侧面，面前张打开折叠式饭桌，平时立在墙边，难得打开用，因为瞿冒圣与学员们同吃锅饭同举杆旗，在饭堂里，跟司务长还有老学员里两个区队长等坐在起，每当吃完饭后，自会有接过饭碗为清洗得干干净净。
      
      饭桌上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两个空玻璃杯子，、个菜盘子还有只饭碗，里面残羹剩饭。很显然，们已经吃过晚饭了。
      
      瞿冒圣居然陪着苟怀蕉和苟怀砣吃过了晚饭，这确令梦独觉得可思议。
      
      瞿冒圣面团脸被酒意驱使得有些泛红，接过苟怀砣递过来支香烟，苟怀砣还为瞿冒圣点着火，同喷云吐雾起来。
      
      梦独对苟怀砣了解多，但还曾从梦胡香和苟得古嘴中得知，这个虽无文化，但跟着堂哥在外贩买贩卖做点小生意，挣了大钱却也能挣几个小钱，特别，贩买贩卖还让经见了世面，并且用那套学来世故来面见瞿冒圣。
      
      房间里并无多余椅子，即便有，梦独也敢落座，在瞿冒圣面前，哪个学员敢于目中无经过准许坐下来呢？
      
      似乎只过了瞬间，又似乎已经过了半晌，梦独竟然直手足无措地、尴尬地背对房门站着，像做了个梦，好在，终于梦醒，几乎有些结巴起来，：“………们，来啦？”
      
      这时，门外有喊“报告”，队值班员。
      
      在得到瞿冒圣准允后，队值班员悄没声息地走了进来，梦独便朝左边让了让。
      
      队值班员走到饭桌前，轻手轻脚地收拾桌上那些脏兮兮、沾满油垢盘子和碗。
      
      梦独注意到苟怀蕉和苟怀砣在用探究眼光观察着队值班员，看出了们眼光里复杂内容：哪怕梦毒变成了梦独，也过小卒个，得看上司脸色行事，得为上司服各种务哩。
      
      梦独还注意到，苟怀蕉和苟怀砣神态还略有点儿拘谨，毕竟，隔行如隔山，们对军营制度与生活还很了解，们说话行事当然含着试探成份；但还注意到，们拘谨其实早经有了消退迹象，在向着放松而转化，其中大约与瞿冒圣有着为知某种关联？
      
      苟怀蕉没有回话，苟怀砣用半真半假话作了回答：“俺跟俺妹妹也想来这里找，可给俺妹妹撂下句话走了，走两个多月，连个音信儿都没有，她能着急吗？俺家能着急吗？还有家俺大爷大娘能着急吗？走了没个信儿，俺们怎么知去了哪里？要有个长两短怎么办？两大家能着急吗？”串串好听谎话从嘴里源源而出，压根儿会说出们着急上火原因担心梦独安全，而为苟怀蕉提着颗颗心。
      
      苟怀砣话听上去，全们焦急情绪和们对梦独担心、关心。
      
      梦独并知，也没有想过，也愿去想，在黄色面包车边对苟怀蕉撂下话，在苟怀蕉心里起了滔天波澜。
      
      当围绕着苟怀蕉那团尘土消散后，她回到了公爹公婆面前，克制着没有把听到、想到切对两位老说出来。她提醒自己，能什么话都对公爹公婆说，们与们毒儿毕竟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她得留着底牌。
      
      回到苟宅子自己家里后，她将心中委屈对半瞎老母和哥哥苟怀砣及嫂嫂说了。
      
      苟怀砣说：“订亲时候，俺同意，俺早看出来，根本个安安生生过日子，嫁给，只会吃苦受罪。”
      
      嫂嫂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妹妹已经被耽搁了、年了，嫁给还能嫁给谁？”
      
      苟娘摸着手上卦签，：“那她命，个心再强，也强过命。”
      
      苟怀蕉矫情地说说：“这俺命，也命，俺嫁，娶俺，可什么样命也得靠挣，总得想出法子来。”
      
      苟怀砣对苟怀蕉说：“既然认准了要嫁给，俺帮能帮谁？”
      
      “从订下婚约那天起，俺铁了心要嫁给了。莫说误了俺、年，误，俺也会毁约别嫁旁。俺看得出来，个好心肠。”苟怀蕉说。
      
      苟怀砣说：“跟了、年，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哪能被说抛下抛下，咱家门槛哪能被给糟践了，咱家要受了辱，以后还怎么在苟宅子做，怎么在苟宅子抬得起头来？休想。”
      
      苟娘重又拿起放下卦签，边搓摸边：“现如今，们打算怎么办？”
      
      苟怀蕉嫂嫂说：“找闹去，直闹得领导把身上黄皮给扒掉，闹得回来种地，还能娶妹妹？”
      
      苟娘说：“使得，万万使得。黄皮要被扒了，怕真娶妹妹了哩。”看来，连算命也全信命。
      
      苟怀蕉说：“能那么做，俺要混太好，也要混太差，混得好了，总有天会扔下俺，混得太差，俺脸上也没有光。”
      
      嫂说：“原来这么旺夫啊。”
      
      苟怀砣说：“那身黄皮，也咱想扒能扒得掉，咱也了解部队上对这号会如何处理，护着还惩治？再说了，现在还到扒掉黄皮那步。”
      
      苟娘说：“现如今呀，咱们还真得先咽下半口气，看接下来会怎么做，万回心转意了哩？”
      
      苟怀蕉说：“俺看得出来，像会回心转意样子。”
      
      苟怀砣：“俺看，咱妈说对，咱得先咽下半口气，能让家觉得咱有错。”
      
      于，商定，暂打草惊动已经成为梦独梦毒，两个多月过后，再走出下步棋。
      
      接下来两个多月里，苟怀蕉个姐姐也屡屡登门，为苟怀蕉献出各种主意，渐渐，们所认为万全之策便成形了。
      
      两个多月里，梦独像犯了拖延症，又像患了回避症，既没给父亲母亲写信，更没有给苟怀蕉寄去个字。
      
      这个状况，并未出苟怀蕉所料。
      
      连梦独也隐隐感觉到，年半过后，认知与观念虽有很大长进，但在与故乡世故碰撞中依然甘拜下风，而且身心上枷锁更重了。愿意多想音信杳无给家、给苟怀蕉家带来了何样骚动。像陷入了场拉锯战，又像在试探们底线。
      
      虽然梦独担心父亲母亲期而至以养老之名逼范，而且，两位根筋老也确会做出这种荒唐之事，但还模糊觉得，父亲母亲终给了身体与灵魂，大约会置前途与名声于顾，而让身败名裂吧？们只能在百里地外痛骂罢了。
      
      但苟怀蕉家骚动同了，这也梦独无法想象和揣测。
      
      既然苟怀蕉飞蛾扑火般地认准了梦独这个，家便合力帮助她，出谋划策支持她。
      
      长时间收到片言只语苟怀蕉着了急。有点她心里直很清醒，这便，她喜欢、爱成了梦独梦毒这个活生生，若说那个穷家、破家、烂家，她连看都想看眼，她过爱屋及乌罢了。如今，既然绝情到毫无音信地步，她和家只好使出们拟定第个招数了。
      
      陪苟怀蕉走出这步自然至亲中唯男，能说会、见过世面哥哥苟怀砣。
      
      苟怀砣与苟怀蕉兄妹情深，最见得自己唯妹妹受到别欺负，何况妹妹喜欢男，更何况看上眼、能正经过日子男——自己亲妹妹，若能由着这样男在头上拉屎撒尿，岂丢了自家门风？脸面往何处搁？
      
      为了把这步走得顺顺当当减少失误，家做过许多假设，们由想到电影电视剧上情景，部队大院戒备森严、连个蚊蝇都飞进去，们能进得去吗？还有那里官儿们，会会对们横眉立目拒接见呢？还有，那些官儿们倘支持已经变身为梦独梦毒，那们如何好，得灰溜溜地回转来，然后，苟怀蕉认了被抛弃命运，生生吞下恶果苦果？
      
      为此，苟怀砣带着妹妹苟怀蕉专门拜访了些曾经当过兵，特别那些转业到地方并且有个官半职，得到了们很到位指点和计谋，这些有个共识，那“这小子上了军校才起意解除婚约，至高无上义理所当然站在苟怀蕉边”——其中有说着说着，已经痛骂起那个叫“梦毒”混小子。们心里渐渐豁亮起来，犹如吃下颗定心丸，知己知彼，成竹在胸。
      
      苟宅子村位于吕蒙县县城近郊，吕蒙县离涂州市，曲曲拐拐加起来，过百多里路程，让丝毫费力气交通工具，更拉近了与之间身与身距离。
      
      从吕蒙开往涂州客车有早晨、上午、下午个班次，们提前天买好去往涂州市早班车票。那天，苟娘，苟怀蕉及个姐姐，苟怀砣和妻子——大家聚于堂，似要完成项重大使命。
      
      苟怀蕉忽然很坚决地说：“俺个去，用哥陪俺。”
      
      虽然家皆知苟怀蕉自小大心也大，但还致同意她个去涂州。最后，她姐苟怀韮话才真正说服了苟怀蕉：“个去，要头脑发懵走出了臭棋咋办？多个，多个主意，跟哥两个能互相提醒，会说出错话也会做出错事。”
      
      第天大早，苟怀蕉和苟怀砣坐上了开往涂州市长途客运班车，中午刚过，们便到达了涂州市，然后在车站工作员指点下乘路公交车直达军校大门口附近。路途如此顺利，给了们吉兆，也给了们信心。
      
      苟怀蕉手持写有她和“梦独”之名及院校名称信封，与苟怀砣起走到了大门口岗亭前。
      
      卫兵脸上无喜无怒，副公事公办表情。卫兵没有对们放行，但也没有驱赶们，而示意们到了大门口侧个小屋里，那小屋个极小值勤室，里面坐了两个兵，问了们些问题，登记了们信息，然后拨通学员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