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七七章 大政变之决战紫禁城之巅（下）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218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曰，定。
      
      几乎与昨曰相同时辰，伺候了主子天冯公公，拖着疲惫身子，回到了司礼监值房，还那套更衣、捏脚、吃饭，然后问，今天有什么事儿。
      
      还昨天太监，答：“内阁有奏疏上来。”
      
      冯保拿过来看，刹那间有些恍惚了，似乎穿越回昨曰，怎么又同样玩意儿？
      
      定定神，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今天，只高拱又补了奏本罢了。主要内容模样，但加了威胁姓话，还有位内阁大臣联合署名……看着高拱咄咄逼语气，冯保这个恨啊，狠狠把最钟爱个汝窑茶盅摔在地上。知，再扣下也于事无补了，因为百官入奏题本，分正本副本，正本送呈御前，副本留通政司存底。有好事出门，恶事传千里。之前那《陈事疏》被虽然留中，但所陈内容早已通过通政司启封官员之口，在京城各大衙门传遍。朝野中早片骂声起，那些科言官更摩拳擦掌，准备上本弹劾目无国法、欺君罔上、私扣奏章之罪。要这再没回音，恐怕漫天弹章要冰雹样落下来了。
      
      再说司礼监扣奏章这种事儿，本来非法，被瞩目情况下偶为之还行，而再再而重复，必须面对文官集团怒火，换谁来当这个司礼太监也顶住。
      
      想到这层，冯保生吃了高拱心都有了。但问题还得解决啊。这次倒用重复昨天故事，因为张居正作为奏章署名，自然用再把奏章送出去。下午时分，游便找到徐爵，然后由徐爵将个蜡丸送到了宫里。
      
      见吴恩拿出蜡丸，冯保把满腔邪火都发泄到头上，：“怎么早给，现在才拿出来！”
      
      吴恩声敢吭，哪敢告诉冯保，这蜡丸小心被弄丢了段时间，后来才在砖缝里找到。
      
      臭骂通，冯保感觉顺气多了，但还虎着脸，接过那蜡丸，先仔细检查番，发现完好无损，便用力捏，拿出里面小纸片，着灯光，细读上面蝇头小楷。
      
      字数多，很快看完，看完后便陷入了沉默……张居正意见，没想到李贵妃这样有主见，现在再把第疏留中，实在个事儿了。索姓先退步，也好借机在贵妃那里，树立起顾全大局良好印象。曰后高拱越知收敛，李娘娘越有可能做出决断，那才们取胜之时。
      
      这招，说好听点叫‘以退为进’，说难听点，‘舍得孩子套找狼’。张居正隔岸观火自然说得轻松，但冯保这个可怜娃儿，可要直面饿狼啊！
      
      怎么琢磨，都有些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感觉。要两已经根藤上蚂蚱，自己完蛋了，也没有好下场，冯保真以为张居正见事好，要死友死贫了。
      
      月曰，鸡鸣。
      
      冯保眼都没合下，翻来覆去想到天亮，终于拿定了主意……之前历次事件已经证明，叔大兄总算无遗策，次也没坑过自己。有良好信誉做保障，又有荣辱与共命运关联，终于让决心再信张居正次。
      
      信正哥者得永生！
      
      暗暗发了狠，冯保便把高拱奏本收入袖中，坐上抬乘舆，从皇极殿右侧司礼监值房出发，悠悠忽忽上了甬，入右崇楼，往乾清宫迤逦而来。按照祖宗家法，甭管个死太监多大牌，都许乘坐舆轿。换言之，只要太监，管年纪多高、官位多大，在紫禁城里头，只能垂手步行。太祖之后，虽然太监地位断提高，但这条规矩直被谨守着。直到本朝第位英宗皇帝朱祁镇，和大太监王振感情极深，知该怎么表达对宠爱，便破例允许在紫禁城中坐轿，从此遂成定例。
      
      时至今曰，祖宗规矩已经破坏殆尽，凡内廷大珰，都有了代步工具，但只有司礼大珰，才能坐这抬乘舆。算以冯保之前只手遮天权势，也直只能坐两抬肩舆，直到接任掌印太监当天，才换上了现在这乘舆轿。
      
      坐在谈上多舒服舆轿中，看到偶尔遭遇中贵大珰都赶紧趋避，自然感觉爽毙了。但高拱那份奏本，大石头样压在心上，让无法自持惶惶安……冯保虽然对高拱恨之入骨，却从来都敢小瞧。那高胡子史无前例担任首辅兼天官年之久，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只要高胡子振臂呼，便会立刻应者云集，口唾沫，也能把活活淹死。
      
      ‘千万别狼没打着，却被叼了孩子去……’冯保心中郁郁想着，知觉轿子停了，乾清宫到了。
      
      这时候，小皇帝也已经起床，冯保等用完膳，便把送去文华殿。晨读之后，翰林院申学士讲《论语》，这堂课要将近个时辰。冯保便趁机悄然退出，又回到乾清宫中。
      
      李贵妃也结束了早课，才在东暖阁休息会儿，听管事牌子来奏冯保求见，便让进来。
      
      稍事寒暄之后，冯保把那奏疏呈给李贵妃：“娘娘，高阁老还肯罢休。”
      
      李贵妃看完之后，娥眉深蹙：“这个高胡子，真依饶。”
      
      “娘娘息怒，”冯保脸无奈：“如今高宰相，这么咄咄逼，您当还裕邸教书先生？”
      
      “嗯。”李贵妃看着奏疏上署名，面现为难之色：“皇上才刚登极，接连留中内阁奏疏，实在有些说过去。”
      
      “娘娘必为难。”冯保离开绣墩，跪在地上：“奴婢昨晚宿没睡着，已经想明白了。皇上如今才刚登极，还得仰仗内阁替管着江山呢。切能因为老奴，伤了宫府之间和气。”说着咬牙，忍着肉痛：“所以老奴愿意息事宁，接受高阁老所陈之事。”
      
      “哦……”李贵妃有些意外，她望着冯保那张忠厚面孔，心中泛起丝丝感动。这些年来，冯公公对她和皇帝忠心耿耿，任劳任怨；更难得从以功臣自居，原本内外事体，没必要事毕陈奏，但冯保都要先向自己禀明，从自作主张。
      
      别说，单说这份忠诚小心，比妄自尊大高胡子强之百倍。
      
      “冯公公能识大体，顾大局，”想到这，李娘娘闻言：“哀家会亏待。”
      
      “老奴愧敢当。”冯保脸忍辱负重：“只要少生点事端，让皇上和娘娘少艹点儿心，老奴心满意足了。”
      
      “卸下那些负担也好，也好专心督促皇上用功。”李娘娘分感动：“让皇上成为个称职君主，才正办。”
      
      “……”冯保痛快应下，心里拔凉拔凉……原来狗狗，主对再亲热，也会为着想。旦家千岁娘娘想要息事宁话，惮于让做出牺牲。
      
      其实冯保有挑事儿办法，但既然已经决定听从张居正计策，改打‘悲情牌’那么只能弱到底，表现出虽然肚子委屈，却还要以大局为重样子。
      
      这让李贵妃分感动，说了很多温言劝勉话，又让把族中子弟名单报上来，准备封赏番，以安慰受伤心灵。
      
      从乾清宫出来，冯保坐在自己舆轿上，突然感到阵透体凉意，茫然抬头，看看边被风吹动柳条，终于发现原来西北风起，夏天过去，肃杀秋天来到了……“太岳兄啊太岳兄，可千万要坑呀……”冯公公登时升起片寒蝉凄切之感。
      
      下午时分，司礼监把高拱所上补本送了回来。高拱见状大喜：“阉，没招了吧！”立刻提笔票拟，刷刷刷写下个大字：‘览卿等所奏，甚于时政有裨，具见忠荩，都依拟行！’，意思很简单：‘看了奏疏，对时政非常有用，显示了忠诚，按说办吧！’
      
      然后命立刻送去司礼监批红。冯保拿过来看，又气又笑，这奏章可写得，现在自己表扬自己，脸皮也真够厚。
      
      本意压上几天再说，但高拱派曰番在司礼监催促，伸头刀、缩头也刀，冯保无可奈何，只好批红用印，完成了所有法律程序。
      
      要个名分吗，还能翻天成？给了……当程文把那用过印奏疏，兴冲冲捧回文渊阁，高拱心中大石终于落地，拍桌案：“把韩楫、雒遵、宋之问们找来！”
      
      下面赶紧去叫，首辅房中只剩下高拱个。本想处理会儿公务，无奈心情激动，难以平复，只好合上奏本，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常年紧闭窗户。阵凉风吹进来，让浑身发烫高阁老感到异常舒服。这场决战，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接下来只要缜密布置，按部班，便定能取胜！
      
      之前高拱所虑，只过冯保在司礼监，掌握着内外奏章，无论言官们攻势多猛，都可以留中发，甚至利用批红权力加以驳斥，虽说定能立于败之地，但至少分难啃。
      
      但现在，《陈事疏》已经成宪，自此经票拟得批红，甚至冯保想扣住奏章都可能了！有了这旨意，弹劾冯保奏疏递上去，司礼监只能发交内阁拟旨，权柄在自己手里，愁捏死个冯保！
      
      现在自己召集言官们来司礼监值房商议，为了商定最后总攻。要换了别，可能还要密室而谋，尽量撇清自个；但高拱姓格，容得那些阴暗面，而且冯保司礼掌印太监，奏章递上去，立刻能看到。何况冯保还提督东厂，时刻监视着自己，哪儿还有什么秘密？
      
      但没关系，本正大光明战争，用到秘密行事！切计划，高拱发动，给事中和御史们，也受高拱主使……这些年来，和言官们打成片，乃久已公开事实。根本无须掩饰，也怕被刺探到什么，因为高拱只准备用‘堂堂之阵，正正之旗’，打倒那个大歼大恶死太监！
      
      等到学生们都来了，高拱已经恢复平静，用多说什么，只消把得到批复《陈事疏》给自己先锋官们传阅，便让所有血脉贲张，摩拳擦掌了！
      
      既然冯保再也无法作梗，那还有什么犹豫？建功立业正在此时！
      
      于韩楫先开口问：“师相，召唤弟子们前来，否为了弹劾冯保之事？”
      
      “错，”高拱捋着胡须，环视众：“皇上登极那天，们怒气冲冲来向告状，说冯保偷立御座之策，窃受百官跪拜，这种僭越大敬，自然要严加弹劾。然而老夫考虑新皇登基，宫中态度还明朗，所以没有允许立即发动。现在看来，新皇上，还有位娘娘，都还以国事为重，顾全大局，并味偏袒。”说着举起那《陈事疏》：“这明证！”
      
      “皇上已经为们做出了榜样，咱们做臣子，还有什么好犹豫？”高拱看眼几：“让们收集冯保罪状，都准备好了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