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四章 复东胜（下）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15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冰冻尺非曰之寒，对于关系到国运走向，甚至民族命运决策，更可能朝夕，某拍脑袋便定下来。事实上，在先帝嘉靖末年，甚至要追溯到胡宗宪还在当东南总督时，沈默便借着抗倭胜利东风，开始尝试游说朝中大佬，将复套作为下个战略目标。
      
      然而彼时秉政徐阶，支持复套，认为当年夏言和曾铣被杀，已经证明此事可为。到如今，更能复亦必复，所以坚决同意此举，并暗责沈默‘好战必亡’，这也后来徐阶坚定支持张居正，导致师徒势同水火原因之。
      
      但沈默并孤单，慷慨己任，豪杰自许高拱坚决支持，在条件允许情况下复套；而山西帮在经过磋商之后，也选择了站在这边……这正沈默和杨博关系改善，东南帮和山西帮蜜月期开始。
      
      这个两家加个强力物，抗衡唯大佬格局，极大地左右了隆庆初年每次潮起潮落。最终经过连番厮杀后，好虎架住群狼，唯大佬谢幕，大明进入两大势力搭台，位强唱戏新阶段。于将们联系到起复套计划，自然也得以实施了。
      
      其实在这之前，整个计划便已经过反复修改，几易其稿了，相应情报工作更提前数年在进行了。在确定攻打鄂尔多斯计划后，从镇抚司脱胎出来军情司，开始着力对鄂尔多斯城渗透……去岁地震后，们在第时间便得知了城墙受损，需要修复消息，便立刻要求在边无所能晋商，为们在板升控制建筑行，争取到段分包，因为蒙古奇缺工匠、更擅长土木营建，所以历次对济农城修葺，都要靠从板升雇佣工匠、民夫完成。
      
      在晋商强大运作能力下，这支由军情司密探控制建筑队，成了支受聘修复济农城建筑队之，负责修复西面将近百丈段城墙。说来可笑，当们小心翼翼，把炸药原料混在车队中，偷运到济农城下时，才发现家蒙古毫无戒备，根本没想到……这些板升‘好朋友’们竟怀好意而来。
      
      在蒙古注视之下，‘工’们白天正常干活，趁夜里开工时候，却将上百个伪装成土坯砖炸药包，填充到城墙各处裂口之内。炸药包外用浸以桐油油纸包好，以防止土坯中潮气侵入，然后用真正城砖层层密封住，把这段城墙整个变成了个巨大炸弹……为了确保万无失，军情司曾在山西个废弃城池进行试验，发现需要太多炸药，只要位置和密闭空间刚姓够好，可以掀翻看似牢可破城墙。
      
      蒙古根本想到，汉竟然使用如此招数，哪里能防备着呢？尽管验收那天，们分仔细检查了城墙质量，但军情司又没有偷工减料，再说再细致检查，也可能把建好城墙扒开看，所以自然无法查出此中作料。
      
      于便有了之前陆纲献破城之策，明军惜切代价冲击西城墙这段区域幕幕……当终于破开城砖，找到军情司预留爆破口后，明军将士马上将预备好炸药包塞入，点燃引线后，全体潮水般撤退……城上蒙军尚知情，看到明军安上几个小小炸药包，吓得撤退，由面面相觑，只有些个仔细，才赶紧伏倒在地，然而只徒劳了……短暂秒钟后，世界突然好像停滞了霎，然后伴着如天崩地裂爆炸声天摇地晃，恐怖地冲击波将方圆数里之内生灵掀翻在地，石块、泥土、兵器、甚至，被知从何而来气流抛向天空，巨大烟尘腾起，笼罩住了所有视线。
      
      戚继光指挥台因为距离尚远，又紧紧抓着栏杆，终于能面前站住，但双耳嗡嗡直响，时竟被那恐怖爆炸声震得懵在那里。但很快便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盯着烟尘弥漫正前方，当尘埃渐渐落下，只见那段城墙处，果然出现了段百余丈缺口。
      
      戚继光手掌重重拍在栏杆上：“击鼓！”
      
      ‘咚咚咚咚……’催前进战鼓敲响在战场之上，预备攻城部队，纷纷从地上爬起来，看到拦在面前城墙竟然向内坍塌了长长段，将士们登时大为振奋，跟着各自军官，潮水般通过尚存浮桥，向那段缺口处涌去。
      
      蒙军守城方，自然受到伤害大大高于明军，以至于冲锋都开始了，邻近城墙上下蒙军士兵，还挣扎着爬起来呢。
      
      如此宽缺口，似乎可以宣告蒙古城墙失守，只能退到城内展开巷战了……然而当勇敢士兵们冲到城墙破口前，准备抢入城中时，却发现从那缺口处涌出片白花花……羊群。
      
      这让多机灵士兵都会有些愣神，何况因为戚继光征兵标准，戚家军清色纯良农民出身，说白了，肢发达，头脑简单。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羊群往外涌，已经抱定了战死之心将士们竟停下了脚步。作为最优秀军事家，戚继光在《练兵纪实》中，事无巨细列举了战场上各种可能情况，并告诉官兵们该如何应对。长期以来，戚家军将士已经习惯了按照军官教导方法去应对各种状况。
      
      然而算戚继光，也想到蒙军会用这种方法堵住城墙缺口……只见在城内，上百名蒙军骑兵，拼命抽动着手中马鞭，大声吆喝着驱赶羊群集中向前。羊群鄂尔多斯部珍贵财产，收到明军入侵消息后，们便把它们赶到城里来躲避战火。但现在随着钟金别吉声令下，们得将其贡献出来添堵。过谁都知，旦济农城被攻陷，所有牛羊都会被明军抢去。这时候没再有私心，切只为了能堵住缺口，使城上守军能有机会重整防御，挽狂澜于既倒！
      
      这切始作俑者，鄂尔多斯钟金公主，此刻骑在马上，在后方紧张注视着眼前情形……她虽然料到明军有破城之计，却没想到对方能把城墙直接掀翻，将她聚集在城下，准备应变百勇士直接压死了大半。要她为了调集羊群，远离了城墙，怕也难以幸免。现在暂时没有可以顶上去了，只能拜托这些羊战士了……为什么用羊，而用马或者牛，因为羊在没有路地方也可以如履平地，会被城墙废墟挡住脚步。
      
      面对着潮水般涌出来，咩咩叫着无辜羊群，明军士兵踯躅了，们手中拿着最先进隆庆式，可随时能够激发第发子弹，那样重要，甚至关系着能否抢下城墙，怎么能用来打羊呢？而且这么多羊，也打过来呀。只能用枪上刺刀猛扎气了。
      
      然而蒙古什么都缺，缺牛羊，涌出来羊群实在太多了，真像潮水般难以阻挡。连戚家军赖以成名鸳鸯阵，都没法让这浩浩荡荡羊群停下脚步。转眼之间，和羊便混杂在起，场面之混乱无匹，让前军指挥张元勋直接郁闷吐血。
      
      涌出来羊群越来越多，前面在护城河前踯躅前，后面却被驱赶着往外走，倒把明军挤得由自主退到浮桥上，还有很多被羊群裹挟着，完全晕头转向。最惨那些拼了老命冲进城去，发现城里还无边无尽羊群，登时有吞枪自杀冲动。
      
      “马上鸣金！”张元勋张黑脸变得铁青：“请求炮火支援！”
      
      金锣声响起，那些桥上士兵沮丧退下来，这戚家军第次后退，竟然被敌击退，而被群羊逼得，实在太丢了。
      
      这时候准备炮击尖锐哨声也响起来了。护城河里士兵，会游泳拉着会水，拼了命往回游，至于仍被困在羊群中明军，只能尽量护住要害，趴在地上乞求奇迹了。
      
      隆隆炮声很快响起，炮弹呼啸着砸入羊群，开花弹，葡萄弹，以及造价昂贵铜壳火油弹，要钱般倾泻而下，转眼间便黑烟密布，处起火，羊尸遍地。羊群受惊，慌择路沿着城墙散逃跑，也有很多跳入水中，绵羊在长出过冬长毛后，无法游泳，很快便溺死。火光和死亡，使温驯羊群终于再听话，任凭牧民们如何驱策，也再向前步。
      
      前面逃跑，后面裹足前，城墙缺口处绵羊大军终于变成了地羊尸，发出阵阵烤肉香气。
      
      这时，明军优秀射击教官发挥了作用，们指挥着那些火炮，将射程向城内延伸，利用火油弹压制蒙军绵羊部队，阻止们故技重施……军工厂精心研制火油弹，由于填充燃料有限，杀伤效果并算好，对活动目标威胁很般。所以只带了很少数量，预备用来放个火什么。谁知这种华而实东西，却派上了大用场……动物毕竟怕火，何况有着身长毛绵羊乎？
      
      同时也没忘了缺口两侧城墙，炮弹呼啸而上，压制着城头敌军，掩护本方发起次进攻。
      
      戚家军组织能力，也许只有遥远西方西班牙皇家步兵才比拟，至少在亚洲范围内，们无与伦比。很快便重整旗鼓，由员千户率领攻城。张元勋亲自持刀督战，如果这次再拿下来，真要反手抹脖子了。
      
      明军卷土重来，方才受辱使们怒火中烧，戚家军骄傲容许再次失败，将士们个个嗷嗷叫着，红着眼睛冲过浮桥，踩着厚厚羊尸，往城墙废墟上冲去。
      
      这时候，城头守军被密集炮火压制，抬都抬起头来，羊群被火油弹吓得裹足前，眼看着再没有能抵挡明军前进了，城墙失守似乎已成定局。
      
      过方才阻挡还有作用，至少别处援兵趁机聚集在城墙下，缺口处炮火停，便从两侧涌出来，挡在刚刚冲过浮桥明军面前，弯弓搭箭向们射击。明军开枪还击，双方相距步，都在对方杀伤距离内，都给对方造成了很大杀伤。
      
      自从开战以来，蒙军赖以生存弓箭，便在明军新式火枪面前节节败退，但它们退出历史舞台时间还没到，至少在各个神射蒙古手中，它们精准命中，飞快射速，都火枪比了。
      
      明军士兵，开完枪之后，根本没机会再开第枪，只能拼命前冲，争取尽快接敌肉搏，然而蒙军射手却能射出第箭、第箭，将开战以来积聚郁闷，和对侵略者憎恨，加在狼牙长箭之上，每次弓弦响处，便有名明军闷哼着倒地。在这个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痦子距离上，盔甲也能抵挡这种破甲箭杀伤了。
      
      两侧城墙之上蒙军，也冒着头顶炮火，用弓箭和土炮向下射击，支援防守。明军伤亡计其数……如果换成般明军，在这种密集矢石之下必然溃退。
      
      然而，们对手普通明军，而名震天下戚家军！
      
      年前，戚继光在东南组建了这支特别军队，从那时起，们和这个光荣名字紧紧地联系在起，并在光芒笼罩之下，奋战余年，大小百余战，战战大胜，从无败绩！虽然现在士兵，当初那些面孔，然而这样军队已经产生了军魂，像熔炉样，将每个投身而入朴实农民，转变为具有钢铁意志、无畏勇气、和严明纪律优秀士兵！
      
      现在，们面对倭寇，而为害大明更甚百倍鞑虏！足以使们忍受牺牲，攀越上小山般废墟，发动了无畏冲锋！虽然蒙古弓箭依旧神准而密集，但戚家军有丰富作战经验，尤其这种地形复杂步战，们仿佛回到了东南崎岖难行山地，灵活地隐蔽躲闪，在尽量减少牺牲同时，快速推进着。
      
      终于，前锋逼近，蒙古弓箭也能用了，纷纷抽出弯刀，红着双眼和明军长枪刺刀拼杀在处。蒙古刀法精湛、武艺高强，单兵作战强于明军，然而戚家军战术素养极高，虽然头顶上矢石俱下，脚底下难以站稳，身边也惯常配合伙伴，然而们还近组成个个小小才阵，相互掩护，配合对敌。
      
      双方在这段百丈城墙上，展开了反复争夺，随着明军爬上来越来越多，蒙军防线渐渐有支迹象。
      
      这变化，被冷静观战戚继光看得清楚，把夺过身边鼓手鼓槌，‘咚咚咚咚……’，用了敲响了战鼓。见统帅亲自击鼓，所有鼓手哪敢怠慢，拼命敲击着战鼓蒙皮，令血脉贲张急促鼓声传遍战场。
      
      个领兵千户听到了，知统帅在催促们，于再也顾及自身安全，亲自带兵冲到了最前线，直接与蒙军白刃相见。
      
      戚家军将士们听到了，爆发出无穷力量，高声呼喝着，奋顾身拼命厮杀！在明军突然发力之下，蒙军防线摇摇欲坠，士气似乎都受到影响。
      
      在这千钧发之际，城墙上蒙军却爆发出震天欢呼声，大声喊着‘钟金别吉！钟金别吉！’原来们看见那位鄂尔多斯部公主，已经摘下红色披风，手持双刀，亲率济农亲卫队增援缺口来了！
      
      下刻，令蒙古勇士却终身难忘，又绝想到看到幕发生了。只见们草原明珠，并把援军带来算了，而直接投入了战斗，与明军白刃相对起来！
      
      “保护别吉！”鄂尔多斯部男们目眦欲裂，浑顾加身刺刀，奋起全部勇力，也要保护们公主周全。甚至有许多蒙军从城头上跃而下，抱住明军在地上扭打撕咬起来。
      
      钟金公主亲自上阵迎敌，对蒙军激励立竿见影，蒙古完全采取以命搏命战法，原先已经摇摇欲坠防线渐渐稳住。而且更多蒙古勇士，从面方涌了过来，竟将永言退戚家军，硬生生打退了回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