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四章 复东胜（中）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14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以极小代价获取了场大胜，而且在野战中正面痛击蒙古铁骑，这对大明将士激励，绝对高过之前首战告捷和夜袭敌营……毕竟那两战由骑兵部队包办，且在大部队视线之外，无法跟这种亲身亲历大场面相比。
      
      明军将士士气高涨，连夜打造攻城器械，并用竹筏和羊皮浮囊打造了具浮桥，然后装在前后相连大车上，预备在攻城时架设。黎明时分，准备停当，明军杀牛宰羊，饱餐顿，然后争分夺秒地休养精神，卯时到，大军集结。在军官率领下隆隆出营，在济农城从东西南面列阵候命。
      
      骑兵们出动更早，游弋在战场外围，防备有蒙军来干扰攻城。
      
      看到这场景，济农城上蒙古，知明军要攻城了。看到城外黑压压军队越聚越多，想到昨天所见噩梦般惨败，们便忍住面色苍白，紧紧握住手中弓箭，无为自己命运而恍然。
      
      “济农来了……”知谁声大喊，城头蒙军纷纷循声望去，只见诺颜达拉身穿耀眼戎装，在双儿女陪同下，出现在众面前。
      
      看到望向自己目光中，都透着或多或少犹疑，诺颜达拉轻咳声：“鄂尔多斯勇士们，们面临着场前所未有危机，万装备精良明军，马上要对们城池展开进攻了。如果济农城陷落，们将被迫退出自己家园，从此无处可归，或者被别部落吞并，妻子儿女沦为们奴隶，或者此消亡，化为无收敛白骨……”说到这，也有些动情了，声调提高：“所以们已经无路可退，只有守住济农城，等到俺答汗援兵来临，鄂尔多斯部才能度过这次危机；否则，们将彻底失去鄂尔多斯草原，变成丧家之犬！们愿意变成丧家之犬吗？”
      
      “愿意……”众应。
      
      “声音太小。”诺颜达拉大声：“再问遍，们答应吗？”
      
      “答应！”这次回答响亮多了。
      
      “也答应！”诺颜达拉刷得抽出腰间短剑，反手割破自己指头，将鲜血点在额头上：“，黄金家族后裔，衮必尔克之子，蒙古济农孛儿只斤—诺颜达拉在此向苍天立誓，城在在、城亡亡，绝抛弃自己家园独活！”
      
      这番动员很成功，蒙古勇士们禁对这个素来文弱济农刮目相看……蒙古最信服英雄豪杰，既然贵为济农都可以做到毫退却了，那们这些身为子民，自然没有理动摇了。于城头蒙古众纷纷效仿济农，刺破自己手指，点血于额头，发誓与济农城共存亡！
      
      鄂尔多斯部无双明珠，深受爱戴钟金别吉，和济农儿子哲赫台吉，也亲自持着酒囊，为勇士们斟上马**酒。蒙军将士看到们尊贵公主打散了小辫，将头乌亮长发，用男式皮冠束住，显得干练利索。肩披领火红披风，内穿半身白色软甲，腰间紧束根银色宽腰带，把她细腰长腿，窈窕健美体态勾勒得鲜明动。晨光之下，张绝美俏脸愈发显得白皙生动，明眸闪烁处，透着坚定移光芒，让每个蒙古勇士禁血脉贲张，暗暗发誓哪怕付出生命，也要守护心爱公主！
      
      “保卫家园！”所有端起酒碗，饮而尽，然后掷碎于城下，齐声喊：“死战到底！”
      
      今曰由戚家军营步兵，并榆林、延绥两万步兵，共计万千为主攻，辎重营职责搬运木材石料，推送攻城器械，炮兵部队自然担负着压制城头防御，提供火力支援任务。站在搭起高台之上，戚继光望眼如蚁群般紧张忙碌部队，心中涌起些悲伤情绪……虽都说‘将功成万骨枯’，但并个战争狂，相反，希望能将自己士兵，尽可能多带回家去，减少‘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深闺梦里’悲剧。
      
      摇摇头，把这些合时宜情绪甩去，戚继光集中精神，打起千里镜眺望城上，观敌良久语。
      
      “元敬，怎么，情绪太高啊？”边上老将军刘显意气风发，手握着剑柄，爽朗笑：“克复东胜功绩，难还能让兴奋吗？”
      
      “哎，惟明兄，莫怪涨士气。”戚继光轻叹下，低声：“观城上蒙军忙碌有度，备战有序，像草草抵抗会放弃样子。”说着搁下千里镜，指着对面：“此等墙高壕深之城，若能守御得，将士用命，只须有两万之军轮替守城，军难以攻破。”
      
      刘显南征北战优秀将领，其经验和资历更在戚继光之上，尤其在川平乱期间，知吃了多少羌营寨之苦，对城防攻守之自然领悟深刻，闻言也面色严肃下来，点头：“啊，万想到蒙古城池竟然墙高坚厚、楼橹俱全，看起来战具亦少，只要决心抵抗，守城得法，军纵然有倍之众，若得旬月筹备，半月息之强攻，怕难言破城啊……”说着叹息声：“可惜军车马，全都用来运送大炮、弹药，草原又无材可取，仓促及打造大型攻城器械……若非有破敌之计，赞成如此仓促攻城。”
      
      “们现在孤军深入，周遭全敌！”戚继光却坚定起来：“必须尽快拿下东胜，达成初步作战计划。否则拖得越久，处境会愈加危险！”说着对身边传令官：“传令全军。今曰破城之后，所得财物全部分赏官兵！”
      
      传令官立刻将命令传将下去，引得全军阵兴奋躁动！
      
      卯时刻到，戚继光下令发射号炮。声彻动云霄炮响之后，明军门神威大炮，百门大将军炮开始仰射攻击，震天动地隆隆炮声中，炮弹呼啸着飞上城头……经过炮兵学培训大明火炮部队，果然同凡响，炮弹集中落在预备攻城段敌楼城橹之处。那些土木所制城上之楼，蒙军射手隐蔽之处，随时可以射击攻到城下明军。这些设施经过用心加固，对炮弹抵御能力还很强，但明军这轮射击，用都开花弹，只要枚落入敌楼中，飞溅射弹片和铁钉，会将里面蒙军集体重创，在城下都能听到惨叫之声此起彼伏。
      
      明军步兵趁机发动进攻，百名赤着上身勇力之士，推着装载浮桥大车，外围有高举层牛皮帐掩护同袍，高叫着向东胜城冲去。乌兰木伦河绕城而过，东胜城天然护城河，蒙古又数次加深拓宽，若在丰水季节，明军甚至都难以越过此天堑。
      
      好在早有准备，将士们径直将大车推入河中，连也跟着跳下去，岸上河中齐用力，将浮桥向对岸送去。
      
      蒙军发现了明军意图，顾漫天飞舞炮石，纷纷从垛口向下射箭，并且用从前由明军处缴获上百门大小老式火炮还击，虽然们射术糟糕，炮射程威力也无法威胁到明军火炮，但对付护城河上明军，还可以胜任。
      
      炮矢雨点般砸入水中，溅起漫天水花，明军勇士无处躲避，死伤分惨重。但戚家军勇悍在这刻尽显无疑，前面倒下了，后面马上补上，没有任何后退。而那些举着层牛皮帐将士，则冲到尚未到达彼岸浮桥上，为下面架桥勇士抵挡……这种防御帐由层熟牛皮为表，以层铁皮为里，帐内有梁柱，矢石投在上面，都被反弹起来，能进入。明军死伤下减下来。将士们喊着号子，使出吃奶力气，终于把浮桥架到了对岸。
      
      待到了彼岸，已经筋疲力尽明军勇士，奋力跃上河岸，在牛皮帐掩护下，把浮桥前端两根木桩抽出，立在地上，又用铁锤砸实，将浮桥固定住。
      
      当第座浮桥架起后，紧接着第座，第座，第座……在西面段区区百丈宽城墙下，竟然架起来整整座浮桥。将近浮桥总数半。
      
      而这时明军炮火也为之变，再轰击城头，而以密集火力轰击这段城墙，击中之处，石泥俱碎，城墙崩塌，其破坏力之强，远远超出蒙古想象。
      
      这时候，明军先头部队已经冲过了浮桥，向城下羊马墙发起了进攻……所谓羊马墙，在城壕外建得圈围墙，可借此抵御敌军，又便于城上守军以矢石杀伤对方，般较高级城防才会建这个。蒙古对东胜城显然分用心，竟也有此设。此墙高尺，厚尺土墙，直抵城壕边上。若丰水季节，明军都无法架桥。
      
      但毕竟土墙，被水流经年侵蚀，难免在基部出现隙洞，明军便用手中工具将其扩大，准备利用炸药爆破。因为正面城墙被炮弹炸得地动山摇，蒙军只能从两侧射击，过仗着火炮威力，依然使明军伤亡严重。在敢死队员前赴后继之下，终于挖出了排西瓜大小洞口。马上塞入装在铁桶中炸药，用火把点着之后，敢死队员们手脚并用后撤。在们刚刚跳入水中刹那，耀目白光闪，震天动地爆炸接连响起，许多明军士兵被直接炸晕过去……但更多早有准备，满天泥土纷纷落下时，们便顾切爬起来，越过被炸成平地羊马墙，冲到了城墙之下……没有云梯、没有楼车，这么大喇喇冲到了城下。
      
      城上蒙军从爆炸中回过神来，瞪大眼睛看着只拿着铁锨锄头明军，心说这些爷们怎么连个云梯都搭，难要飞上来吗？城墙足有丈高，会轻功也上来吧？再说啥时候明军穷到用农具打仗了，莫非民兵？
      
      下刻，们得到了答案，只见明军士兵开始叮叮当当开挖墙根，这个别现象，而所有冲到城下明军集体行为。
      
      蒙军顿觉明军异想天开，难这种基部厚达丈城墙，也想用炸药炸开吗？虽然蒙古对火药太精通，但也知这绝对可能。过秉承着但凡敌坚持，们要反对原则，们拼命用滚石擂木和滚油阻挡。这也对攻城部队杀伤力最大时刻，盆滚油下去，便有好几个明军惨嚎着倒地，根檑木下去，更直接扫清片。
      
      明军士兵冲到城下，炮火自然无法再射击城墙，转而继续压制城头，然而蒙军有城墙抵挡，需要暴露太多，便可将滚油擂木倾泻而下，所以明军火炮也聊胜于无。很快便转移目标，顾己方士兵死伤，继续用重型炮弹轰击城墙，炸得西面城墙外焦里嫩，酥脆可口……这时明军层牛皮帐终于抵达城下，在们掩护下，后续士兵才敢继续压上，拼命挖掘城墙根基。蒙古牧，从小跟牛皮打交，这么近距离了，自然可能被层牛皮难住。们用粪掺上桐油煎滚浇下，牛皮顿时烫穿，铁皮也烫得无法把握，明军士兵只好放手，护帐轰然落下，滚油飞溅，浇在士兵身上，登时皮焦肉烂，嚎叫翻腾。
      
      明军只好暂且退下来，等待们，却督战队无情刀锋……看着那些没有死于蒙军滚石擂木，却被同袍杀戮将士，在前敌指挥攻城步军统领张元勋目眦欲裂，那里面，有亲侄子啊！然而战场形势容得有丝毫动摇，未闻鸣金而退者斩，这戚家军铁规，更何况在最残酷攻城战中！
      
      第波冲锋马上展开，这次明军在牛皮帐之上加了两层在护城河中浸透了棉被，虽然使其变得沉重无比，但好歹能在那要命火油之下多撑会儿。
      
      明军将士像野兽样嚎叫着，再次冲向城下，依然疯狂挖墙脚……这疯狂幕，早看到城上望楼中蒙军首领眼中，面督促士兵拼命阻击，面纷纷猜测明军到底发什么疯。
      
      在嘴舌之际，个带着惶急女声响起：“们得做好城墙被攻破准备了！”
      
      众头领看，说话钟金别吉，自从明军入侵后，这个往曰大家眼里女娃娃，以其冷静沉着聪慧表现赢得了部落众信任，至少会像她那些叔叔们那样，直认为她小孩子乱说。
      
      “怎么可能呢？”诺颜达拉：“城墙那么厚，除了地震之外，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它坍塌。”
      
      “从昨曰战看，明军将领极为优秀，可能突然变愚蠢。再看今曰们表现，直目明确，惜切代价专攻这段城墙。所以们定有办法。”钟金望眼身边个胖子：“达斡尔叔叔，去年什么，负责这段城墙修缮？”去岁陕西、蒙古地区地震，济农城遭到了定程度破坏，面城墙都出现了裂缝，为此，济农城花了大价钱，从呼和浩特城请了工匠前来修复。
      
      那被唤作达斡尔胖子，被她这说，心中顿时起了可怕闪念，这时候自然能隐瞒，脸色苍白：“，从板升城请，过们手够，还从板升找了另个建筑队……这段城墙正板升那些修。”
      
      “要真破墙，等着自裁吧！”愤怒声音顿时响起，众明显慌乱起来了。
      
      “现在争执时候，”诺颜达拉赶紧阻止众发飙：“赶紧准备对策吧。”说着望向女儿：“钟金，有办法吗？”
      
      见钟金点头。便把自己佩剑交给女儿：“全权负责，哪个听，直接杀了！”
      
      “！”这时候也顾得许多，钟金接过佩剑飞奔下城。
      
      在付出了极大牺牲，明军终于在西段城墙齐腰处，挖出条近百丈长，尺宽，深也达尺坑来，看到了用油纸包裹着伪装城砖来。狠狠斧头，把泥壳和油纸砍碎，干燥黑色炸药便倾泻而出，如被放进去时样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