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二章 千骑卷平冈（下）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09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月草原，天高云淡，雄鹰翱翔。如果能借助鹰眼睛，俯瞰地上千里河山，便能很清晰看到条蜿蜒长城，横亘在黄河几字弯上，将鄂尔多斯高原和关中平原分为两界。长城以南，大明榆林镇、延绥镇防区，长城以南，鞑靼鄂尔多斯部驻牧广阔草原。条南北走向乌兰木伦河，却贯穿了草原和平原，使世代为敌两个民族，得尴尬共饮江水。
      
      现在正深秋季节，鄂尔多斯草原呈现出养眼金黄色，乌兰木伦河像条亮银色腰带点缀其间，给这望无际草原增添了许多活泼。水清天蓝，几群膘肥体壮牛羊，徜徉在河畔草地上，抓紧时间大嚼丰美牧草，为即将到来漫长寒冬做着最后准备。
      
      个牧民骑在马上，跟在羊群后面，嘴里高声唱着蒙语歌儿：‘美丽草原上，有个好姑娘，她高贵又美丽，聪慧又善良，文武双全，们草原上凤凰。美丽草原上，有个好姑娘，她高贵又美丽，聪慧又善良，文武双全，她们鄂尔多斯钟金别吉……”
      
      忽然，止住歌声，抬起头来向北望去，只见远处有几匹骏马疾驰过来。牧民眼神好使，瞧见那跑在前面，个头着蒙古女式头冠，身着亮眼红装，背插弯弓，腰挂蒙古弯刀，异常俊俏英武蒙古族少女。紧随其后也些背弓挎刀蒙古女子……见到此状，神情顿松，惊喜下马立在边，行个蒙古族大礼。
      
      许怕惊吓到羊群，那队女子放缓了马速，来到那牧民面前时，红衣少女问：“阿依古勒大叔，最近这里可有什么异常？”声音如草原上百灵鸟般婉转好听。
      
      “别吉竟还记得小名字，”那牧民受宠若惊，也敢抬头，结结巴巴答：“小刚从南边回来，切都正常，南也没有再往北筑墙。”
      
      “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那女子笑着与牧民告别，便带着随从继续往南去了。
      
      行马离去好久，那牧民阿依古勒还在那里呆呆眺望，长生天啊，自己肯定吉星高照，这个月竟接连碰见了鄂尔多斯草原公主……别吉，蒙语‘公主’意思。
      
      那女子又沿着河，气向南跑了里路，才在个草丘前勒住了骏马，她胯下枣红马极为神骏，从疾驰到静止只用了几步，便在草丘上停了下来。
      
      后面几骑也追了上了，在草丘周围散开，拱卫着那红衣红马女子。其中个随从样子俏丽女子策马上来，掏出汗巾洁白汗巾递了过去。
      
      那红衣蒙古少女，手持着黄铜壳千里镜远眺南方。直到这时才转过脸来。竟张秀美绝伦、俊极无俦面庞，似无瑕美玉，如春梅绽雪，秀美中透着股英气。尤其她那双若星灿月朗美丽眸子，蕴藏着无穷活力与灵姓，仿佛只消让她看上眼，天地便能繁花似锦，生机勃勃般。
      
      身边女子她从小起长大侍女，虽然两熟悉至极，但每次和她对视，都会感到阵心慌乱跳。每当此时，她都要暗暗感叹番，怪得那些草原上勇士，见了别吉会像喝醉黄牛样笨拙呢。
      
      红衣少女擦完面上细细汗珠，见女伴还在失神，娇声问：“卓玛，想什么呢？”
      
      “哦……”卓玛吐小舌头，赶紧转个话题：“想，这里挨着汉地方太近了，们还离远些好。”
      
      “远了哪能看得清楚呢？”红衣少女轻挽着耳边小辫，微微摇头：“自从发现明军把边墙修到了前石屹，感到安，说给阿爸，阿爸笑小孩子瞎想，说给叔，叔也停。既然男肯听，咱们只好替们多留心了。
      
      “现在看了，没事啊。”卓玛：“咱们还回去吧。”
      
      “啊，别吉，这里有什么意思？”又个女伴凑过来：“今天济农巴特尔，在白室举行射箭大会，们还快回去看热闹吧。”
      
      “看，朵儿想看阿台才真。”红衣少女看着远处山梁上边墙安然无恙，也有了心情和女伴调笑。
      
      “别吉又笑话家了……”朵儿脸蛋登时红成了大苹果。
      
      “好，咱们回去，”红衣少女对卓玛笑：“然们朵儿要怨喽……”便准备拨马掉头。边上女子也纷纷上马，准备回程。
      
      在此时，红衣少女却似乎心有所感，娇躯僵，兀然转回头去，便见远处段城墙轰然倒下。她由瞪大了眼睛，想看看到底明军工程合格，还别什么原因。
      
      待到尘埃稍定，她终于看清，竟有大队明军从那城墙缺口处涌出。队伍最前面，些斥候游骑，直冲下山坡，向着北面各个方向散去……其中也有数骑往她们这个方向而来。
      
      红衣少女第个回过神来，花容失色：“明军！”说着对吓坏了随从们：“们赶紧走，朵儿和卓玛去给叔报信，去告诉阿爸！”说完便抽马鞭，枣红马如箭离弦，冲了出去。
      
      其余女子这才醒过神，拼命催动战马，紧跟着别吉而去。
      
      红衣女子知，在她探看同时，也有明军在注视着她。
      
      将千里镜从眼前挪开，身戎装王崇古，恭声对沈默：“被发现了。”
      
      沈默以为意笑：“这么大动静，又怎么能被发现？”说着将目光转向正在山下集结部队，之间黑压压片望到边。而在山上，仍有队伍快速下来，分成数股滚滚融入到大部队中。
      
      看到大军进发壮观场面，王崇古竟然眼眶湿润，嘶声：“嘉靖年前今天，时任边总督曾襄愍公，上疏请复河套，条为议……请以锐卒万，每当春夏交，携曰饷，水陆交进，直捣其巢!”顿顿，颤声：“今天，大帅夙愿终于得偿了，在天之灵定会保佑们！”
      
      “可惜现在枯水季，”听了王崇古话，沈默时有些沉默，过了好会儿才轻声：“得明年春夏之交，才能实现曾公水陆交进夙愿。”因为那条发源于套内乌兰木伦河，从西北向东南经东胜和伊金霍洛，流入陕西境内神木县境内，所以大明将士完全可以坐船直抵东胜，只现在枯水季，想船开着开着搁浅，然后给蒙古当靶子话，还忘记这件事吧。
      
      这时候，戚继光、刘显、姜应熊、胡守仁、李成梁、戚继美、张元勋等出征将领，并监军御史、兵备等，来到了位督帅面前。
      
      沈默和王崇古并会随大军出发，两今天来为大军送行。因为大军已经在敌境，所以沈默也废话，挥手，便有侍卫将碗碗酒水发到诸位将军手中。这时山下也有两千余名神木卫守军，抬着酒坛至各军前，碗碗斟了递到出征军士手中。
      
      沈默也结果碗，将酒高高擎过头顶，大声说：“诸位将军，后方有王总督为们守好边墙，有为们督催粮饷，尔等只管尽情杀敌，无需估计后顾之忧！敬请满饮此觞，祝们旗开得胜，俩静待好音！”
      
      “复河套誓还！”众将也高高举起酒碗。
      
      “复河套誓还！”山下将士山呼海啸。
      
      “干！”沈默大吼声，饮而尽，将酒碗掷碎于地。
      
      “干！”众将起大吼，便举起酒碗痛饮而尽，然后掷碎于地！
      
      “干！”将士们山呼海啸应。便齐举碗将酒饮而尽，片山响掷碎了碗。
      
      “出发！”沈默猛挥手，众将起行礼，然后转身大步下山。
      
      山上鼓乐号角齐鸣，将士们齐唱军歌：
      
      ‘天威卷地过黄河，万里羌尽汉歌。
      
      莫堰横山倒流水，从教西去作恩波。’
      
      ‘旗队浑如锦绣堆，银装背嵬打回回。
      
      先教净扫安西路，待向河源饮马来……’
      
      这次出击草原部队，以营选锋新军为主干……个选锋营中，有两个骑兵营，个步兵营，两个战车营，两个辎重营。加以榆林、延绥各派出万骑兵，万步卒，共万马。其中，骑兵万，各种大小车辆万千余辆。没有民夫，应物资车辆，全由步卒运送。当然，这也跟榆林、延绥两地全民皆兵有关……全都军户，平民百姓反而好找。
      
      这种规模出击，对当下大明来说，已经极限了。沈默已经跟戚继光明言，如果战事顺，要指望边内还有兵力支援，甚至在枯水季过去之前，们还必须自己保护补给线。所以为了避免重演汉李陵矢尽粮绝归无路悲剧，这次大军出征所带辎重，足够在没有任何补给情况下，坚持个月之久。
      
      这么多马辎要越过长城，在边外重新整队，绝对可以让任何指挥官想想抓狂。其实之前沈默所作种种努力，为了避免在次过程中出现悲剧……煞费苦心隐匿大军行踪，避免使蒙古察觉意图，先有准备；还在很久以前，便让王崇古把边墙往北扩，将整个神木山区都包括在内。因为崎岖难行山区地带，辎重部队噩梦，如果大军被堵在山里头，直接悲剧了。
      
      但哪怕把边墙修到了最后山梁，将大军提前移动到位，这么多马辎重要运下山去，重新整队，最快也得整整半天时间。这段时间明军，可避免慌乱而脆弱，如果被蒙古大军掩杀而来，样也可能引发惨剧。
      
      根据锦衣卫情报，今天蒙古在们太庙白室，举行年度射箭比赛，因此大部分在伊金霍洛周围放牧男子，都会被吸引而去，对边墙代监视自然放松，所以才会定在今曰出击。
      
      然而谋事在，成事在天，谁知刚行动，被那几个蒙古看到了，这让被沈默力排众议，授予前敌总指挥职戚继光直捏把汗，直到战斗部队全都在山前坡地上列队后，才松了口气。
      
      直到下午未时过半，才有斥候来报，前方里外出现千蒙古骑兵，须臾便至。
      
      这时候，虽然辎重部队还在艰难翻越，但骑兵部队已经全都严阵以待，这点敌骑已经引起戚继光紧张，望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干骑将领，朗声：“哪位将军愿意率军前往，会会这路鞑子！”
      
      “末将愿往！”戚继美第个蹦出来。
      
      “末将愿往！”李成梁稍慢步。
      
      刘显和姜应熊也跃跃欲试，都想抢下这个首战之功，但自持身份，愿和小辈争抢，所以没吭声。
      
      戚继光看看两，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成梁身上：“李将军，劳走趟，这出关第仗，务必旗开得胜！”
      
      “戚帅放心”李成梁哈哈笑：“拿头担保！”说着翻身上马，打个唿哨：“孩儿们，随干票去！”竟匪气足，与戚家军严整风范迥异。
      
      “想到，”刘显和戚继光老相识，见状笑：“元敬手下还有这样活土匪。”
      
      “李将军个天才，忍心抹杀个姓。”戚继光淡淡回答。
      
      “哦，这么说来，更要拭目以待了。”刘显笑起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