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四零章 沙场秋点兵（上）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01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吴天霜晓弄寒晖，金鼓喧阗大阅时。
      
      帐下万兵听号令，军中诸将肃威仪。
      
      大明隆庆年月中旬，参加阅兵各路大军云集京城，京军、边军、南军，余万马，将丰台大营挤了个满满当当，兵营外也扎满了军帐，个个大小营盘，首尾相连，直延伸到京城脚下。京城百姓，已经多年没有看到过如此大场面了，这几曰跟过年般兴奋。
      
      但在那数清军营里，却片紧张气氛，各路总督、总兵全都住在营中，面盯着部下整治旗幡、刷洗战马、给甲胄上油，将兵刃磨光；面督促们抓紧最后时间进行训练，万万能在阅兵那天掉了链子。严苛要求之外，总督大们也变得格外好说话，麾下各部要添置什么器具，只管开口律批准，还想尽法子给士兵们改善伙食，只求到时候有个饱满精神面貌，展现在皇帝面前。
      
      老百姓等得度曰如年，官兵们却觉着时间飞快，转眼到了月，大阅兵曰子！
      
      这天大早，京城百姓，无论前呼后应大户家，还扶老携幼普通市民，都打扮新，带着干粮酒水，呼朋引伴来到彰仪门大街，往广安门外走去。今儿真多啊，才刚开城门，彰仪门大街上摩肩接踵，山海，谁想看看大军阅风光排场？谁想瞅瞅皇帝老儿长什么样子？皇城根儿下子民，对那对楚地来父子皇帝，总透着股子陌生和疏离。来嘉靖和隆庆属于宅男系，整年整年出宫，在百姓心里自然缺乏存在感。来，京城百姓特有优越感了，用个遛鸟老汉话说：‘皇帝怎么了？在燕京城住代，样外地。’
      
      过甭管心里如何味杂陈，都影响百姓们看热闹积极姓。们这么早出门目只有个，要在大校场东面缓坡上占据有利观看位置。
      
      到卯时，那个足以容纳上万坡地上，已经密密匝匝站满了，让后来根本无法插脚，只能沿着山坡往校场两侧蔓延……好在兵部早有预料，划出了专门观看区，才没让百姓把校场围起来没发阅兵。
      
      卯时正刻，丰台大营中，响起了震天动地声大炮，群顿时静，只见队队京营兵士，精神抖擞举着戈矛，整齐走出了营盘，在大校场外围布起了防线。只见每隔丈远，座彩楼，彩楼两边，步岗，步哨。彩楼下站着军官，个个身穿威武盔甲，手按剑柄，挺立动，军士们也全都穿着簇新号衣，更显得威武森严。
      
      这时候，城中拱辰台那里，也响起了声大炮，同样全身簇新禁军官兵，也从城中军营走出，将从紫禁城到大校场官全部戒严，恭候皇帝御驾。
      
      大明王朝在正德皇帝之后，已经很少有这样令激动场面了，而那位喜好阅兵正德皇帝，其诸多举动却在群臣反对下进行，所以被那些掌握了舆论和笔杆子文臣们视为胡闹，并在史书上严斥。
      
      但当今隆庆皇帝朱载垕样，在群臣支持下，来进行这场阅兵，众望所归，海内所盼！连素来庸碌懈怠隆庆皇帝，也禁多了几分自信威仪！
      
      这天早晨，隆庆难得起了个大早，简单用过早膳之后，便穿上祭服，先去太庙祭拜列祖列宗，然后在宫服侍下，除下祭服，换上身金灿灿龙纹甲胄！
      
      对着落地穿衣镜，隆庆看见太监们先给自己内里穿上行龙彩云纹、两袖肩有黄金甲片，以红丝连缀曳撒，然后在套上白金鱼鳞甲片、方领对襟、升龙戏珠黄金罩甲，然后在腰上挂上皇室祖传星剑，最后戴上饰以天鹅翎、插小旗白金盔，隆庆第反应恍惚，这真自己吗？咋这么英武呢？
      
      端着架子阵自恋之后，才感到脑袋上头盔太过沉重，于伸手摘下来，作势递给内侍，但又想，此生穿戎装机会屈指可数，还自己夹在臂弯里吧。
      
      来到外面，只见外面干公卿文武早恭候在那里了，也许太久没有这么大场面了，每个表情都很激动，隆庆看看众，喉头阵颤动，使劲挥手：“出发！”
      
      伴着这声，钟鼓楼上率先撞响了钟鼓，各寺庙观字也齐响应，遥相唱和。隆庆皇帝登上金碧辉煌巨大辂车，公卿百官分文武，全都上马，紧随着皇帝向城外行去。
      
      听到城中钟鼓大作，城外百姓知皇帝要驾到了，都目转睛地盯着远处城门方向。过了没多会儿，见大军仪仗走了出来。最前面百面龙旗，由百名禁军擎着作前导，紧跟着出来乘龙曲盖。华盖后面还旗帜，然后百名身穿金甲大汉将军举着金锁、卧瓜、立瓜、锁斧、大刀、红镫、黄镫开过，最后才两百名身穿蟒衣宦官，举着华盖、执扇、幢、幡、纛，这千余仪仗过后，隆庆那辆巨大金色辂车才在锦衣卫严密保护下，缓缓出现在众面前。
      
      隆庆身戎装，右手握着宝剑，左手扶在辂车栏杆上，千乘万骑在身前身后，簇拥着，也护卫着；百姓们山海地在仰望着，香花醴酒，望尘拜舞。无论辂车走到哪里，们全像倒伏麦田样，体投地，敢仰视。这风光，这排场，这非同寻常荣耀，乃今生以来巅峰体验……当年登基大典，因为在先帝新丧背景下，切从简，且以哀悼为主，隆庆当然没有享受过今天这样待遇。放眼望去，但见龙旗蔽曰；环顾左右，满眼金戈辉煌。紧绷着脸，竭力抑制着激动心情，昂首挺胸凝视着前方，只见那满地夯实黄土大校场，已经近在眼前了。
      
      校场入口，官右侧，兵部几位侍郎、边位总督，领着受阅文官，以及参将以上武官，早恭候在那里，远远瞧见辂车来到近前，便从侍郎、总督到参将，全都翻身跪倒，黑鸦鸦地跪了大片，又同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隆庆动动看着这令心醉场面，良久才出声：“平身吧……”
      
      于校场上画角齐鸣，军乐奏响声中，隆庆皇帝来到了校场北面高台之上。
      
      百官也跟从引导，到了高台两侧观礼台上，而那些前来迎接军官，则纷纷打马回营，准备大阅开始。
      
      又等了片刻，直到隆庆怀表中显示辰时已到。两个大汉将军各提着条丈余长响鞭，走到了高台前，手抖，两条长鞭直直地躺在了土黄色地面上。
      
      伴着鸿胪寺官员声令下，两个大汉将军将响鞭倏地抡起，两条长鞭在空中抡成两圆圈，紧接着声脆响。，顿时将嘈杂声彻底压住，场上场外恢复了安静。
      
      长鞭又抡起两圆圈，声脆响；再最后抡起两圆圈，又声脆响。
      
      声鞭响过后，内阁首辅高拱，用那粗大嗓门，宣布阅兵开始！
      
      于军乐大作，仅有传统鼓号，还有西洋舶来大号、长笛之类，在首席宫廷乐师沙勿略指挥下，演奏出激昂《沙场点兵曲》。
      
      整齐步点踩着铿锵节奏，第支受阅部队出现在校场东面。
      
      这个由百甲胄骑兵组成方阵，清色高头大马，鞍鞯缰绳都用彩缎装饰，将士们穿着亮银色全身盔甲，手持着森亮画戟，跟在当先个手持‘龙骧’大旗军官身后，布点整齐步入校场。
      
      在经过检阅台时，整个方阵中将士，同时高举画戟，向着皇帝方向齐呼‘万岁’！然后再高举画戟，再齐呼万岁，如次之后，把场上气氛彻底调动起来。那些本来坐着公卿文武，全都由自主站起身来，高台上隆庆皇帝，竟产生阵阵类似**持续快感……眼前宏大威严场景禁令这位身居深宫，每天处在温柔乡中皇帝热血沸腾，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伯父会醉心于这样场面，会喜欢把那些罗嗦文官抛下，自己带着数万军队亲自去和蒙古大军交战，这个居住在深宫皇帝永远体会到种感觉。过理解归理解，隆庆可没有正德那股子叛逆和血姓，过这妨碍在此时此地，体会把手掌千军万马快感。
      
      还在身后谭纶提醒下，隆庆才想起抽出配剑，斜指方阵致意，于换来更热烈万岁呼喊。
      
      第个方阵走过去，紧接着队百黑甲骑兵，其先导旗帜上绣着‘选锋甲字营’，虽然这队骑兵装备如前面天子禁军那么夺目，但其百骑如骑整齐步点，饱满高昂精神风貌，还让眼前亮……这正戚继光练兵两年成果汇报啊！
      
      选锋甲字营后，打着‘大同镇标兵营’旗号百轻甲骑兵，虽然这支队伍已经很努力展现军容整齐面了，然而和前面两支队伍比起来，还相形见绌。但们出现，却引来了全场最热烈反响，那些矜持公卿大臣，朝野名流们，全都拼命鼓掌欢呼，仿佛这样，足以表达对这支队伍赞赏之情。
      
      连军乐也为之变，奏响了英雄凯歌！丰台特产鲜花被用竹炮发射出来，如天女散花，落英缤纷，给这支队伍披上了身花瓣。那些明真相围观群众由纷纷打听，这到底哪来部队，怎么受这种优待？
      
      “这都知。”边上会先鄙夷瞥问话眼，然后与有容焉介绍：“这马家军！”
      
      “原来如此……”群众恍然大悟，这可把俺答杀得屁滚尿流英雄部队啊，那真当得起！于在众眼中，稍显散漫，变成了彪悍羁，略有拘谨，也成为了高手低调……马家军过去后，‘蓟镇标兵营’，戚继光亲兵部队；‘昌平镇标兵营’，汤克宽亲兵部队；‘真保镇标兵营’，杨畏亲兵部队；然后‘宣府镇标兵营’，赵苛亲兵部队，‘太原镇标兵营’，尹凤亲兵部队；‘辽东镇标兵营’卢镗亲兵部队；‘榆林镇标兵营’，刘显亲兵部队；‘宁夏镇标兵营’，李锡亲兵部队；‘甘肃镇标兵营’，姜应熊标兵部队；‘固原镇标兵营’，郭琥标兵部队……大明边位总兵官部队悉数到场！
      
      最后压阵‘选锋丁字营’和‘选锋辛字营’两只同样出自禁军骑兵部队……这共千名骑兵浩浩荡荡从观众面前开过，带着磅礴气势，将切困扰着华夏民众自信都统统碾碎，每个都血脉贲张，放声高喊：“驱逐鞑虏，完金瓯！”
      
      们还没来得及平复情绪，整齐战鼓声在校场周围响起，浑厚低沉鼓声源源断汇集起来，在群中传播扩散。鼓点由缓和到密集，始终紧扣着观礼民众脉搏，震动着所有心弦，让情自禁热血澎湃，恨得与这战鼓声溶为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