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三九章 大阅兵 （中）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99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其实大明从没有伯爵能任首辅规定，但像‘非庶吉士能入内阁’样，这都长期下来，约定俗成。而且也没有理，因为太祖皇帝规定，除了皇帝老丈外，非军功得封爵，还得极大军功才行，像平息个农民造反，在边境跟蒙古打仗之类，远远够。至少也得像阳明公平定宁王之乱那个档次，必须要赢得场事关国运战争才行。
      
      所以文官得封伯爵，等于在脸上贴了个‘军功赫赫’标签，试问这样物，谁能放心再当宰相，掌政权呢？当年狄青只过当了个枢密使，让文彦博和韩琦寝食难安，定要将其拿下；王阳明入阁呼声再高，杨廷和却始终把压在西南。为什么，因为当权者心底里造反恐惧症发作吗？
      
      沈默倒为前途担忧，因为已经迈过了最难那坎，成功入阁为相，军功再煊赫，也只能巩固自己地位，至少隆庆朝，没有能动得了自己。但也打算这样接受，已经写好了奏疏，对皇帝说，自己功劳浅薄，配朝廷以爵禄相赐，愿意为国出征，驱逐鞑虏，待到海晏河清，再请陛下奉赏。
      
      意思，要这个伯爵，只觉着自己还够资格。那什么时候才能够资格呢？等率领大军，把蒙古从大明领土上赶出去再说吧。大有汉将军霍去病‘匈奴未灭，何以家为！’风范。
      
      其实沈默在南方时，已经计划好了，要在未来段时间离开京城。因为来，此役事关国运，前线军队构成又极为复杂，除了自己之外，没有能把各方关系协调好，为了顾全大局，只能先计较个利害得失了。另方面，虽然现在和高拱处在蜜月期，但山容虎古训，经过历史检验。随着改革深入，以及高拱权力膨胀，很难想象双方会直和和美美下去。有‘距离产生美’，还如内外，保持距离呢。
      
      谁知在正式向皇帝提出之前，却横生枝节，发生了有为请封伯爵事件，沈默也介意顺水推舟，摆出个大公无私姿态，也好让那些说驱逐徐阶议论噤声。
      
      只徐阁老退休之后，还要摆自己，这让沈默分恼火，本打算跟井水犯河水来着，现在看来，实在能跟老头客气了。
      
      和高拱、张居正样，沈默也同样上午在内阁办公，下午在兵部值守，所以有事要商量话，都要等到第天早上内阁会议。
      
      这曰比较重要事情主要有件，个有言官上疏，认为高拱已经内阁首辅了，却迟迟肯卸任吏部尚书，难免会被说成，有专权结党之嫌。希望皇帝能尽快任命新冢宰，以免高阁老遭受必要非议。
      
      对于这份奏疏，高拱委屈：“已经向皇上提出过，辞去天官职了，奈何圣上肯答应，又能如何？”这话说有些假，至少没法糊弄几位大学士，过这也让众明白了心迹……孟子说，鱼与熊掌可兼得，可老高显然样也想撒手啊。
      
      阁员们面色怪异低下头，任由老高在那里自说自话。
      
      说起来，这事儿确实老高占理，内阁首辅能兼任吏部尚书，这开国至今惯例，还没有能打破呢。更何况葛守礼已经返回京城，起复圣旨里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葛老回来接替杨博，担任吏部尚书，为晋党撑起大旗。
      
      然而高拱仗着皇帝纵容，却死赖着肯挪窝，葛守礼有古君子之风，跟般计较，但晋党其可干了……这老高怎么回事儿，大家还盟友呢，咋这么讲义呢？
      
      其实高拱也迫得已，吏治改革刚刚铺开，正需要集中权力、令行禁止时候，要把最关键冢宰职让给别，改革肯定要大受影响。为了改革顺利，也只能先亏欠盟友，尤其分钦佩葛守礼次了。
      
      作为补偿，准备将左都御史职交给葛守礼。当然也全为了还情，高拱很清楚，只有葛守礼这种正直强硬老臣，才能将言官队伍从低谷中带出来，恢复们声誉和士气。
      
      见没有出声，高拱便当们都反对了，将那份要求辞去冢宰职奏疏淹掉之后，又拿起另份：“这户部和兵部联合提上来，发行战争债券事，诸位有什么看法？”
      
      “定向发行。”张居正补充：“前期两千万两白银债券，将由曰昇隆认购成，汇联号认购成……之后若还有需要，才有可能公开发售。”
      
      “借钱打仗啊……”直默作声高仪，这下也忍住：“前所未闻啊。”
      
      “那以前没愿意借。”高拱笑起来：“打仗有掏钱，用国库破费，这种美事儿，倒头次听说。”
      
      “曰昇隆也白帮朝廷。”张居正淡淡：“们有条件……收复河套地区，要交给们开发年，朝廷得中途反悔。”
      
      “岂有此理！”高仪闻言变色：“这成朝廷给们打仗了么？要真没钱，会先打，何苦要为了这点面子，去穷兵黩武，劳民伤财呢？”
      
      “也能这样说。”这时沈默出声：“来，边陈兵百万，加上战马，每天花费折银近万两，若迟迟没有动作，仅士气会低落，而且朝廷也消耗起。来，蓟辽面对土蛮部和朵颜卫，宣大面对俺答所领左翼万户，以及甘陕面对右翼万户中，数后者最弱，且有强敌在侧，使们具有战而胜之，胜而定之可能。者，如果复套成功，甘陕线需要防御地带将大大缩短，到时候节约出来兵力和物力，可以支援宣大、蓟辽，继而争取边全线安宁。”
      
      端起茶盏轻啜口，接着缓缓：“者，边地开发，直朝廷最头疼大问题，做话花费太大，且事倍功半，极易竹篮打水场空；但做话，无法稳固边疆，每年会消耗巨额军事投入。现在曰昇隆，或者说山西商，愿意主动承担战后开发工作，而且们将会从第年开始，向朝廷纳税……算们做得合心意，也要紧，军队们，官员也们，随时都可以叫停。”
      
      “这对边地开发次有益试点，如果在河套取得成功，将来还可以在辽东推广。”这高拱接过话头，眼睛微微发亮：“天下黄河，唯富套。还有关外黑土地，这都北方大粮仓，对大明有何意义，用赘述了吧？”
      
      “元翁真高瞻远瞩，”张居正马屁轻拍：“们还在想河套，您却先想到辽东去了。”
      
      见意见统，高仪也想再碍事儿了，但还有些放心：“总之要慎重，以免有伤物议。而且总得知，们准备怎么开发吧？”
      
      “适合农垦地区，将由们组织种粮种棉，而牧区则养马和羊。”沈默显然早把工作做足，现在提出来，到了批准阶段：“种粮和养马朝廷要求，到时候户部和太仆寺将会直接收取抵税……这两样对朝廷意义南宇兄肯定知。至于，种棉花和养绵羊，们目地所在。”
      
      “什么目？”高仪问。
      
      “种棉花为了纺棉布，苏州研究院发明飞梭和欧阳纺纱机等系列装置已经推广开来，使棉纺业生产效率大大提高，东南土地分有限，导致棉花价格飞涨。而山西商直想在东南经济中掌握定话语权，所以们对河套势在必得。基于同样原因，毛纺业也需要大量羊毛……”沈默耐心：“在海外贸易中，前者量大而稳定收入来源，后者则比丝绸利润小，值得们下血本控制原材料。”
      
      “原来如此……”这么说，高仪明白了，由咋舌：“为了赚钱，这些商还真敢想敢干哩。”
      
      “总比让们走私物资，和蒙古勾勾搭搭好，至少这样来，们会迫切需要安宁，说定还真条能看到希望路。”高拱感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时间太长了，摆手：“至于区区物议，算得了什么？遭妒庸才，同样理，做事情会有嚼舌根，江南只管放手去做，后方交给们，哪个开眼敢说风凉话，先办了！”伴着高拱杀气腾腾宣言，这件事算定下来了。
      
      “还有桩，”高拱看看手里条陈：“作为‘清丈亩、均粮田’示范省份，南直、江西和山东省，都已经推行个月了，”说着皱眉：“但效果很理想……除了江西能基本展开之外，在南直和山东都遭到了士绅地主强烈抵触，们派冒充农民，驱赶官府丈量员，抗拒姿态分强硬。户部派去官员，都遭到了们软硬兼施，工作全面陷入停滞。”
      
      众心说，那几乎定，因为所谓‘清丈亩、均粮田’，简单说来，重新丈量土地，划分归属，确定土地纳税等级。然后朝廷便可以此为依据，实施租税折银，也条鞭法。毫无疑问，对于佃户和小农来说，这样作法有利无害，但对于那些长期隐瞒大量土地士绅地主来说，则会造成巨大冲击。
      
      但这样做又行，自从张居正掌握户部以来，挖空心思想要扩大税源、增加收入，目前阶段，能增税都增了……拿进行试点这几个省来说吧，普通纳税农户之**都照额缴付税银，基本上没有拖欠现象发生，在老百姓身上再挖潜力，那扩大税源，而搜刮民脂民膏了。
      
      然而谁都知，如果严格按照田亩收税话，税额起码能翻两番。这多出来两倍，被那些大户隐瞒起来，以及用官绅纳税名义，逃脱掉。像高拱说，如果拿这些开刀，而只把目光盯在老百姓身上，逼着造反了。
      
      “清丈亩事，说难做，确实难比登天。”这时张居正轻声：“但真要下定决心去做，却也做到。”
      
      “说。”高拱挥手，客气。
      
      “江西为什么能在条鞭法推行中走到前面，庞尚鹏能力出众方面。但更深层原因，正德年间宁王之乱，将江西宗藩势力扫而空；而嘉靖年间对严党清算，又使江西豪门凋零无算，所以推行新法阻力小得多。”张居正带着淡淡自信：“所以要破局方法无它，枪打出头鸟而已，只要把几家宗室和豪门办了，其余自然乖乖范。”
      
      “那几家？”高拱追问。
      
      “山东鲁王和孔家。”张居正面无表情：“南直隶……松江。”
      
      此言出，满堂皆惊，几位阁老全都坐直身子，连沈默也瞪大眼睛，看着张居正，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男子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