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五章 相对无言（下）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57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其实沈默愿上台根本原因，在座众都能猜到分——无非徐阶下台，实在太仓促且出意料了。恐怕没几个会相信，徐阁老自愿退休说法，而会将其与去岁年末政潮联系起来。
      
      那么作为这次政潮中关键物……虽然沈默直刻意保持在局外，但事到如今，们完整回顾整个胡宗宪案时，会难发现，如果没有力量在里面，或者刨除因素之后，现在切可能都会发生，所以徐阶下野，难脱干系。
      
      当然这种干系，有有意无意之分，如果无意，们只能说世事难料，谁也没想到。可要有意，那欺师灭祖罪名可大了，沈默非得被吐沫星子淹死可。过好在有意无意谁也分清楚，只要当事都保持缄默，谁也没法拿这个说事儿。
      
      但旦沈默接了徐阶位子，成为系列政潮最终受益后，那姓质可变了。们完全可以用‘谁获益谁主谋’朴素定理，将其与倒徐幕后黑手联系起来。到时候有口莫辩，将背负‘欺师灭祖’罪名无法洗脱，这哪个首相也无法承受。
      
      这才沈默愿此事上台根本愿意，只这理由说出口，只能用个‘首辅难干’来搪塞。在座众都死党，岂能体会到难处？所以大家明知这过个借口，却也捏着鼻子接受了。
      
      但这只无关轻重表面文章而已，要想让这些坚定移支持，沈默必须给出个可以接受方案，解决诸如‘若新首相上台，对东南系势力展开打压怎么办？沈党地位如何保证，如何攫取更大权力，以及长远来看，谁来保证东南利益’，如果能让众满意，即便靠着个威望强压住反对声，也会酿成内部分裂苗头，给未来增添许多难以估计，甚至致命危险。
      
      所幸沈默知只有统思想，才能形成合力，才会自乱阵脚，被对手从内部攻破阵营。因此早此问题，与谋士们反复推敲，已经有了个成熟方案，等此刻和盘托出了。
      
      首先告诉在座诸位，自己将会全力支持高拱付出，为此已经做了许多先期工作。
      
      众难免惊诧，难忙活半天，为了给高胡子做嫁衣？做虽然要助为乐，但也能这样无私吧？
      
      “且听为们分解。”沈默沉声：“支持高拱复出理由有。其，这帝心，们应该知，当今与新郑情同父子，自从高拱去后，皇帝对其思念曰重，经常错喊名字，每每问及左右，‘可否请高师傅回来？’时，太监便会答曰：‘唯恐老先生悦。’”老先生内廷对徐阶称呼，对于这种宫廷秘闻，虽然众早有耳闻，但听沈默说出，还别有番惊心动魄。
      
      “今年秋冬，皇帝与私聊时，亦曾委婉表达此意，还派去新郑看望高公……切迹象表明，皇帝中意继任宰相，并非，而此公。沈默淡淡：“而且经过此番政潮之后，皇帝对自己权力会有更直观认识，很可能会再屈服于群臣，而固执己见。强扭瓜甜，还顺势而为更加明智。”
      
      “其，新郑此公，实乃百年未见之奇葩，其有雄才伟略又敢于任事，单论其才具气魄，乃当之无愧天下第。但也有致命弱点，其姓迫急能容物、又能藏虚需忍，有所忤，触之立碎。个浅狭偏颇、最快恩怨之。”面对着核心骨干，沈默毫隐晦：“这样，优缺点同样鲜明，善于谋国、而拙于谋身。对于当今积弊已久、破立局面来说，可谓最合适鼎革之。并且，并个很难对付，与关系始终错，亦会全力支持改革，相信会太让难做……”说到这，沈默嘴角挑、霸气侧漏：“退步说，旦真与们作对，也有信心使其哪来哪去！”
      
      “第，首辅权高位重，却也面受敌之危地。随着徐阁老下课，鼎盛时徐党必然走向没落，未来必然属于晋党与们南北分之。这时候，无论，还杨博坐上这个位子，管如何想要碗水端平，都难免引起另方满和误会，从而使朝堂继续陷入内耗，这和杨蒲州共识。”沈默说着轻叹声：“如果斗下去话，晋党底蕴深厚，们势头迅猛，双方实力相差大，谁也能速胜，将会陷入长久拉锯战。而经过了倒严、倒高、倒徐……这大战役之后，如今朝野上下都厌倦了无休止内斗，如果们继续斗下去话，难免失去心，给徐党以再起机会。”
      
      “所以，让高拱这个，与们双方都有着错关系，自身却没有多大势力上位，双方都能接受。”沈默淡淡笑：“换言之，们都有信心，能把高新郑拉到自己这边。”
      
      见众终于露出理解神色，沈默知，自己个理由，得到了们认可。但对在座众来说，如果上位，那高拱还李拱当这个首辅并重要，关口，东南利益、大家利益，又该如何保证？
      
      对于东南利益，沈默已经跟众反复强调过了，现在过再次明确，：“开国百年来，官绅生财之，外乎‘与民争利’，这因为土地出产有限、利润低下，而全国可开垦土地那么多。所以整个社会财富总量有限，用个通俗比喻，‘个萝卜个坑’，想要多吃萝卜，得多占别坑。那被占了坑，没得萝卜吃，只能去占别坑。经过层层转嫁，最终全都落到穷苦百姓头上，于百姓失地、流民起，揭竿造反，到了最严重时候，自然会出现王朝更替……历史已经证明，与民争利条死路，以大明现在状况看，如果继续下去，也许们这代还能侥幸，但们儿孙辈，差多该遭受国破家亡厄运了。”
      
      这些话，这些观念，在座众都已经通过听讲学、看报纸，耳熟能详了，所以都默默听着，没有表示异议：“如何走出这个死胡同，只把两眼盯在国内，盯在千百年来依赖土地上，没有办法……然而时代在向前、历史在发展，个被西方称为‘大航海时代’大时代在兴起，富于冒险精神佛朗机，经过百多年全球探索，发现了数个崭新大陆，建立起贯通全球航线，让这个世界进入了全新时代。”说到这，沈默笑：“那天还有问，咱们真住在个球上吗？告诉，妨组织次航行，沿着麦哲伦航线直往东，看看最后能能再回来。”
      
      话引得众阵哄笑，也勾起了众谈兴……因为东南近来最热话题之，关于，到底‘天圆地方’还‘大地圆球’争论，前者大明自古以来说法，甚至许多哲学理论基础，后者则随着打开国门，经由耶稣会传教士、苏州通译局翻译西方天文书籍，以及沈默力主引进西方学者，众口词引入中国。
      
      士大夫们当然会轻信‘歪理邪说’，然而大明士大夫，与后面那个朝代最大区别，在与其自信开明、富于求知精神，加之东南心学大盛，舆论空前自由，所以并未禁止这个说法流传。
      
      而西方传教士和学者，也希望通过证明地球圆，来赢得大明尊重，所以使劲浑身解数，们在报纸上鼓吹麦哲伦环球航行；讲述为了绕开教皇分割线，西班牙从美洲来到亚洲事迹；请士大夫用千里镜观察归航海船，会先看到船帆后看到船身；以及观察月偏食时地球投影等等方法，力图让大明接受这个观点。
      
      们努力没有白费。大明对新鲜事物接受能力，有些强过分，很快有少倒戈，加入们阵营，当然也有斥其为荒谬，双方整天在报纸上吵得可开交。
      
      这，在东南被视为圣贤沈默回来，有问看法。沈默当然会随意支持哪方，但提议，无疑终结这个争论最好方法……半年之后，支由精干水手、西方学者、大明士，组成舰队，从上海出发，开始了历时年半环球航行，当然这后话。
      
      无论如何，这些身处东南官员，要比其地方士大夫，对西方、对大航海更加了解……至少那源源断流入巨额白银假，无论生产多少商品都会被海商抢购空也假。其实这对于在座诸位来说，足够了。
      
      管它‘天圆地方’，还‘天方地圆’呢，只要能有大把银子赚行。
      
      “可否认，通过海上贸易赚取利润，已经倍于传统土地经济。”便听沈默继续：“如何确保这种收入天长地久，甚至进步提高，这们核心利益。”
      
      这个话题，显然比方才‘地球形状讨论’更有吸引力，在座众纷纷：“海上贸易好好，但保险啊。谁知朝廷将来会会再锁国，万要再来个‘片木下海’，岂鸡飞蛋打，总让虚慌。”
      
      面对着这些忧虑，沈默也急着解释，而微笑：“把们担心都说出来，畅所欲言。”
      
      “大海茫茫，凶险万分，有海啸、还有海盗，遇上了血本无归，稍微实力差点，非得破产上吊。”于那些大家长们便纷纷：“确实如土地来得牢靠。”
      
      “这个收入，也无限，生产商品则需要原料和工，生产出来，还需要有买，哪环出了问题，都会使收入大受影响。”有个大家主：“眼下虽然蒸蒸曰上，但有些问题已经出现苗头……但最大桎梏，还在原料足上，拿生丝为例，比起年前，价格已经翻了倍，可谓年个价。”
      
      “虽然蚕农种植热情高涨，但能种桑树那么点地方，还得年两次交粮税……现在很多地方，都开始改稻种桑，买粮交税了。”浙江巡抚蒋谊，站角度自然更高些，：“但江南号称大明粮仓，现在粮仓也向别省买粮，极大推动了粮价上涨……当然，东南有钱，买得起，可别省本来在闹粮荒，们再釜底抽薪，这要把别省百姓推上绝路吗？到时候天下乱起来，们也买着粮，还得深受其害，所以‘改稻为桑’，实堪虑也！”
      
      “蒋大说得有理，但在点儿上。”又有个大家主愤然：“其实如今老百姓之所以都疯了似‘改稻为桑’，归根结底，还那些大地主结成联盟，哄抬物价。这才让生丝价比黄金，老百姓哪有趋之若鹜理！”说着朝沈默抱拳：“阁老，狠狠打击这些，会出大问题。”
      
      “闹得最凶，徐阁老家。”又有幸灾乐祸：“之前因为有家挑头，们只能忍让，现在终于下来了，哼哼……”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