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睡在墓地的女人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13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苟怀蕉迷津仅没有得到指点，心中反生出了更多困惑，她只起身告辞了，起身走到屋外，因为添了心思，丢拉了。她忽想起她竹篮忘在了梦张婆床边，返身急火火地冲进去，她高大健硕身躯刮起股风，留神间竟将小饭桌上煤油灯刮灭了，那股风还刮到了梦张婆额头上，梦张婆感到了瞬冷飕飕寒意。
      
      苟怀蕉摸索着想把煤油灯重新点亮，梦张婆说：“算了，黑着吧。”
      
      苟怀蕉摸起竹篮，拿在手里，走出小屋，走到巴掌大院子里，正要出院门，却听得梦张婆打了几个老迈喷嚏。她没多想什么，在梦家湾村上如入无之境地昂然走着，走回了她那孤身形影相吊家，那挂着她与梦独又长又宽结婚照片家。
      
      她拉亮电灯，看着照片上梦独，梦独在灿烂而单纯地对她笑着，无辜地承受着她满含恨意目光。她冷冷地笑了两声，自言自语：“梦毒，想到吧，想到俺这个家主。”
      
      她翻开好几本书，互相对照着查看，再度陷入梦独迷宫之中，她在张纸上太工整地写下个字：梦独，梦毒。看着看着，她发现这个字每个笔画都变成了条坑坑洼洼布满荆棘路，这条条路互相交叉纵横纠结，也形成了座座迷宫。她似说似骂：“毒，独，真毒，真独！”
      
      第天下午，苟怀蕉带了几刀火纸，把香两支白烛，来到了梦独坟前。这她第次来到梦独坟上。第次梦向财带她来，当时，梦向财看了看坟头，眼光里充满疑惑，明白坟头上发生过什么，接着脸上现出恐惧表情，嫌怕嫌脏似地匆匆走了，只以为自己记性好，或者谁家清明节来添坟时添错了坟头。
      
      梦独坟头上，长了几株野草，野草上开了几朵鲜艳各色野花儿，招来几只蝴蝶落在上面。苟怀蕉看见了，生气地赶走了颜色蝴蝶，又气冲冲地拔掉了那些野草，左脚在野花上又踩又踏，骂：“个花心梦毒，活着想当陈世美，死了还招蜂引蝶。”
      
      会儿过后，苟怀蕉平顺了气息，点燃香和烛并插好，然后，她将几张火纸在燃着白烛上点着，蹲在坟前，把几刀火纸缓缓地烧成灰烬。平地上起了股风，把灰烬刮起，扬起灰烬下子将苟怀蕉包围起来，她毫惊慌，闭着豆荚般眼睛，任灰烬围着她打了几个旋，然后，旋到了别地方，再然后，消弭了。
      
      她蹲得腿脚有些麻木了，屁股坐了下来，却被几个蒺藜扎疼了，重又起身，扒拉了几下脚旁杂草和泥土，骂了几声梦独也骂了几声蒺藜，方重新坐下来。
      
      坐在梦独坟前，看着梦独坟头，苟怀蕉嘴里念念有词，她吐出自己片苦心，又数叨出梦独各种罪行，遍又遍地重复着，而在重复过程中，又加入了新内容，接着，再重复，再添加，再重复，似乎要无休无止下去……
      
      末了，苟怀蕉说：“梦毒啊梦毒，到底跟俺唱哪出戏。自打成亲那天起，经常骗俺，会还在骗俺吧？俺想掐算掐算现在在地底下怎么样了，可为什么俺老陷进迷宫里？说，这为什么？”
      
      知觉，苟怀蕉竟在梦独坟上耽搁了大半个下午。天色暗下来了，但却并无饿意。她有些累了，身累，心也累，头脑成了汪混沌。她想休息休息，可想了想，这个下午，她过说了些话，烧了些纸钱，怎么犯起累来呢？她看着梦独坟头，似乎看见坟上头颅幻化成了梦独脸，曾令她喜欢，但后来却令她愤慨、恼怒。
      
      睡意袭来，苟怀蕉身子前倾，扑倒在梦独坟上，片刻功夫，睡着了，阵阵鼾声如雷贯耳地在耻辱坟地上响起。好在，这里基本无光顾，否则定会吓掉胆魄。
      
      在睡眠中，苟怀蕉翻过几次身，醒来时，仰面朝天。
      
      夜好睡，这觉睡得又香又长，连露水打在她脸上身上，苟怀蕉都无知觉。她醒来时，居然黎明已过。
      
      苟怀蕉坐起身来，理了理蓬乱头发，但头发还蓬乱着，上面粘了几根黄黄草叶。她有些发懵，竟时弄清早晨还傍晚，像又回到了昨天。半晌过后，她方醒悟过来，个夜晚已经过去了。想到自己竟然在耻辱坟地睡了夜，她先惊了下，但马上镇定下来了。
      
      苟怀蕉抬头看了看天，天空跟这块令唾弃坟地样，跟她心情样，灰阴阴，欲晴晴欲雨雨像覆了层尘埃。她拿起装火纸香烛箢子，朝梦家湾走去，朝家走去。
      
      走在梦家湾村上，遇到相熟，互打招呼。有便注意到了苟怀蕉粘了草叶乱发和她那张黑黄脸，那张黑黄脸颊蒙上了层灰色，像蒙了团鬼气，可额头却黑得发亮。
      
      两个长舌妇聚在起，有说昨儿个半下午时分苟怀蕉去梦独坟上上坟，可像没有看见她回来哩，莫在坟地上睡了夜？另有说，兴许真，她身上火气旺，连神鬼都怕她哩；又有赶紧摆手制止，说别说了，在苟怀蕉背后说她，倘被她知了，可得了，她会下蛊哩。几个长舌妇闭上嘴巴赶紧散开了。
      
      在坟地上沉睡了夜苟怀蕉似受到了土地和黑夜阴气滋养，虽然心情灰暗，可胳膊腿儿却像长了力气。当她走到家门口时，条狗正在门口下卧着，见到苟怀蕉来到后，赶紧起身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走了，连个“汪汪”声都没敢发出来。
      
      苟怀蕉活力满满，可，梦张婆在这个早晨却起来了；昨天早晨，她还能挣扎着将老身挪下床，还自己次性煮了天饭，只胃口极差如猫似地吃过点儿，她没想到，这个早晨身子竟粘在床上动了了。
      
      梦张婆却并未害怕，并未慌张，因为，她昨天，，前天晚上，她早已生出准确预感，并且在昨天把准备了多年寿衣板板正正地穿上了身，静待死神召唤。
      
      准确预感前天晚上突生出来，当时，苟怀蕉身躯刮起股风，刮熄了昏暗油灯，也刮得她额头阵寒意。苟怀蕉走了，梦张婆却打了几个有气无力喷嚏，喷嚏打过后，她心里咯登震，暗叫声：“好！”
      
      当夜，梦张婆感到身上热力和能量在减退，似乎被什么给吸走了，还在吸，点点地吸呢。她便知，自己大限将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