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欲嫁死人的女人

作者:韩潇墨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9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梦胡香走了，苟家却时有些乱套。
      
      苟娘和儿子苟怀砣得知了苟怀蕉心思，极力拦阻苟怀蕉去梦家湾，找出千百种理由。苟怀砣妻子还赶紧骑上自行车，把苟怀砣个姐姐叫回家里，与苟怀蕉感情极好苟怀韭嘴巴利索地说：“这老天爷在惩罚梦独，丧尽天良，还得受到惩罚吗？该死！犯上为搭上辈子。”
      
      苟怀砣说：“梦独条狗，连家里都那么稀罕，这个世界上，只有俺傻妹子苟怀蕉最傻，只有把当个看，心意对，倒好，翅膀刚刚硬，想甩了，把咱家老脸放在地上踩。”
      
      “那俺命。”苟怀蕉嘴硬地说。
      
      苟怀蕉大姐、姐、姐也在同劝说苟怀蕉，说梦独死了死了，跟早没有了什么瓜葛，死了，还得好好活，怎么还要去看看哩？怎么还想着家里能能给办个草草葬礼哩？什么？个天两头被关起来死，有什么好看？
      
      姐苟怀韭说：“没有什么对起，都对起。被学校开除了，想翻身也翻了了，媒婆媒汉踏破了咱家门槛，咱家也个没应吗？那因为跟帐还没算完。现在死了，没算完也算完啦。”
      
      终于，苟娘开了腔：“若去了，光让以后难为，还让咱这大家子丢面子。说，去了那里，哭，还笑？当心，有会说，把逼死；还会有说去看热闹。”
      
      苟娘说完这话，好长时间没再说什么。她看出来了，她小女儿苟怀蕉其实在去与去之间举棋定，若她主意已决，没有能拦住她。
      
      连苟怀蕉也说清自己心理波动，虽然她在开始时表现得那么坚决，可其实她坚决更像表演给观看，虽然这些她亲，或者关系亲近如梦胡香等。她潜意识在偷偷阻拦她去看死了梦独，她潜意识在偷偷为她寻找退路，她潜意识在偷偷告诉她，梦独已死，她必在梦独这棵死树上吊死；但她却承认她无耻潜意识，或没有意识到她这种潜意识。
      
      苟怀蕉哥哥苟怀砣及她姐姐们，也渐渐看出了苟怀蕉矛盾心理，但们很配合苟怀蕉这种对矛盾表演，还在想法儿劝说着她，同时骂着梦独，们担心倘如此言行，旦激起了苟怀蕉左倾思想，说定她会意志坚决地骑上自行车奔梦家湾而去，至于去了梦家湾，天知会闹出哪些故事。
      
      终于，苟怀蕉没能去梦家湾，去最后看眼死了梦独。这个从心里“爱”着梦独恨着梦独还“关心”着梦独，这个对梦独既熟悉又陌生女，也许，她会怀着复杂心情仔细打量梦独罪有应得死后惨状，继而也许，她会发现其中端倪和梦独死亡“真相”。因此，梦独后续故事必然另个版本了。
      
      苟怀蕉虽然没能跟死了梦独“告别”，但她却像很多弃妇样，关心着也好奇着梦独状况，哪怕死了梦独状况，她坚决而固执地认定，梦独毁掉了她青春，毁掉了她生，还毁掉了她对男热望——尽管这类情感与她相貌很般配，可她拥有着或拥有过。她在想，死有余辜梦独配配占有块墓地呢？
      
      晚上，苟怀蕉撕下张信纸，用火柴梗搭起来似庞大而高壮像极了她苟怀蕉似字迹填满了张信纸，在信里，她告诉瞿冒圣说，梦独死啦，并将她所打听到梦独死因说了，死得活该死有余辜。她想象得出，梦独那些同学也把看作陈世美，想死了之，没门儿，只会臭上加臭。
      
      梦胡香在梦家湾和苟宅子村之间来来去去着，她知苟怀蕉想得到什么样消息，她也专挑些她想要消息跟她说，边说边骂梦独，她成了苟怀蕉耳报神。
      
      梦胡香说：“真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梦独怕做梦也没想到，死了以后连口棺材也进了，家里用卷破草席把卷巴卷巴埋了，没有个去吊丧，更别提什么葬礼了，葬礼，把它埋进土里。”
      
      “埋啦？”
      
      “埋啦。”
      
      “个坏良心陈世美做下缺德事，能埋到土里算错啦。若照正理，该扔到荒野上，让野狗吃，让老鹰叼。”
      
      “唉，梦家湾怕鬼魂作祟，才给小块地方，免得搅扰庄上，哥哥姐姐们更担心。以为什么好地方？”
      
      “埋在了哪个旮旯？”
      
      “在梦家湾耻辱坟地，那里面，还有个多年前杀犯，吃了枪子儿。”
      
      “埋在那地儿，连灵魂也得安生。”
      
      “要让得安生。”梦胡香气恨恨地啐了口，像把口黄黑色浓痰啐到了梦独身上。
      
      苟怀蕉说：“把坏和坏埋在起，那些坏鬼天天起做坏事，定会弄出哪些妖蛾子事来呢，连好点儿鬼也会变成坏鬼。只怕梦独在那个地方，会变得更坏，能比陈世美坏千倍，坏万倍。”
      
      梦胡香说：“梦独活着时候跟正常样，死了会把性儿变了？俺看会。只怕呀，在里面，跟那些恶鬼们合来，日子更难熬。”她自知有些失言，赶紧说了。
      
      但苟怀蕉并没有怪罪她，而说：“这命，偏信命。离了俺，活，活好；死了，在地下日子也难熬。”
      
      梦胡香便顺着苟怀蕉话把苟怀蕉抬得更高些，说：“那，那，都命把给旺，叫当了兵上了军校，还以为自己拼挣出来哩，屁。”
      
      苟怀蕉叹息声，说：“俺倒把旺了，可呢，却拿着尖刀来捅俺心口窝，糟蹋俺，把俺给坑惨了，俺这辈子算毁在身上了。”
      
      苟怀蕉说过这话后，两个女好阵子没有开腔。梦胡香打破了沉默，在苟怀蕉面前，她觉得惭愧，觉得有些对起她，她撮合了们婚约，可梦独混阔了，想攀高枝儿，想甩掉苟怀蕉，想找个城市里细皮嫩肉俊俏小妖精；这个梦独，在她红娘口碑上抹了泡臭屎，也使苟怀蕉名声受到连累，自己当陈世美算了，可苟怀蕉却被拖了年多，成了个折扣老姑娘，在梦家湾带，在苟宅子村带，哪里还会有像苟怀蕉这么大龄未出嫁闺女啊！
      
      梦胡香说：“放心吧，事儿包在俺身上，俺定帮物色个更好。”
      
      “俺从来没为这事儿埋怨过。”
      
      “俺心里有点儿过意去。”
      
      “俺说了，这俺命。看看，咱们两处得像亲姐妹吗？”
      
      “这倒。”梦胡香点头回应。
      
      “所以，别费心思了。”
      
      “能在梦独这棵树上吊死，再说了，连都死了，死得连狗都如。”梦胡香恨恨地边说边骂。
      
      “俺找了，俺这辈子嫁了。”苟怀蕉说。
      
      梦胡香听出苟怀蕉这话几分真几分假，也知她赌气说出此话还深思之后冒出此言，她盯了眼苟怀蕉黑里透黄脸，却见苟怀蕉脸木着，她探索出什么内容。她拉住了苟怀蕉只手，半天没松开，说：“别说傻话，个陈世美，值得这样。”然后松开，走了。
      
      真同此心心同此理，如此认知并说出此话只梦胡香，苟怀蕉姐姐们及她双胞胎哥哥苟怀砣也这样劝说苟怀蕉，说她好日子能吊死在梦独这棵死树上，能吊死在个死了陈世美身上，们或托，或亲自，为苟怀蕉物色可以托附终身男。
      
      苟娘却手捻卦签，发言，她瞎眼猛地翻了下，射出闪电，虽只闪电，却看出了明眼看到东西。她看出来了，小女儿苟怀蕉在梦独给予她梦想里陷得太深太深，无力自拔，她受创伤也太深太深，这伤口想得到有效疗治，难乎其难。她幽幽地对苟怀蕉说：“这要看造化了。”
      
      虽然苟娘只将自己颗老心半沉入虚无，她明白她为镶灾解祸既有着阴阳卦奇门遁甲之功，但还有着她那张嘴为夸大和虚张声势来讨得份生活，但她从说破，说破了失去她神秘也失去了别对她敬重；然而苟怀蕉却耳濡目染着瞎眼老母这套虚无长大，她颗心很早便有半儿沉在虚无里，另半儿呢，则因为还年轻，还因为生并未受挫，所以还留在现实中。可经了与梦独场婚约之战，她越来越笃信虚无，颗心大半儿沉入虚无，只有小半儿留在现实中挣扎着，这留在现实中小半儿，让她至在现实中迷失自己，还让现实中加入和信奉她虚无。
      
      苟怀蕉心里分认同老母这句话，虽然她并未说“”或“”。
      
      梦胡香果真没有食言，她与她媒汉男起，撒网钓鱼，梦胡香用她寸半烂之舌，苟得古用寸烂之舌，钓出了几个愿意跟苟怀蕉见上面男。苟怀蕉却表现得有些懒怠，缺乏兴趣，于，只好，见面仪式安排在苟怀蕉家进行。
      
      在相亲过程中，苟怀蕉只冷冷地看过对方几眼，她却把梦独当成参照物，梦独影像还清晰地留在她脑海里，梦独下子把那几个男比下去了，她能接受比梦独差男。
      
      可，让苟怀蕉灰心和气愤，那几个年龄比梦独大出许多男竟然也没有看上她。
      
      苟怀蕉姐姐们及哥努力也小有收获，这世上总有很多男找到女。可，苟怀蕉依然看上那些个跟她相亲男，男见了她也赶紧退避舍；终于其中有个，苟怀蕉觉得还可以凑合，可家却拒绝了。
      
      终于终于，相继有两个大龄光棍男在媒瞒哄下，在家逼迫下，几乎要应允了与苟怀蕉订立婚约了，但们家还多了个心眼，托打听，打听出了苟怀蕉与梦独曾有过婚约之战，还打听出苟怀蕉与梦独早已有过事实婚姻，在梦家湾吃在梦家湾睡居然个手货，特别打听出苟怀蕉大闹军校壮举逼得梦独生如死甚至最后有可能跳井而死也跟苟怀蕉有关，们家被吓住了，口回绝了媒。
      
      这世上，只见长得好好男打光棍儿，哪有女打光棍儿？女们，管缺胳膊少腿，管聋子哑巴瞎子，哪有女嫁出去理？
      
      可苟怀蕉，却嫁出去了。
      
      梦独死了，但有关流言依旧沸沸扬扬，们公然地大声地骂，们骂得有理骂得光荣，因为梦独耻辱既被民间定性也被官方定论，骂个死自然无可厚非，还可显出自己与德上截然同。
      
      可，因为梦独，虽然苟怀蕉还活着，还好好地活着，居然也起了些关于她流言评议，而这些流言评议只能在私底下悄悄地进行，没敢出声地声张，仅害怕苟怀蕉脾气，还害怕她运用什么旁门秘术来诅咒们。
      
      但，还有星半点儿流言传到了苟怀蕉耳中，其中句竟让她心有所动心有所感心有所悟，有竟然说：“她说她生梦独死梦独鬼吗？怎么也偷偷地跟某几个光棍男相亲哩？”
      
      她由地想起了她曾去涂州军校紧跟在梦独身后离弃地闹腾情景，想起了她遍遍地跟说“俺生，死鬼”，想起了自己非梦独嫁决心和意志，想起了她与冥冥中命理相连。她铺开张纸，写下梦独生辰字，也写下自己生辰字，按着她所掌握卦知识，推算起来，可推着推着，乱了，而且老乱在梦独身上——可，她推别都极有条理极通畅，却迷在梦独字里，梦独生辰字座迷魂阵，让她钻进去出来，只能硬生生推倒堵堵阻挡她墙壁，身汗身伤地爬出来。
      
      于，苟怀蕉愈加笃信，梦独她命里劫，她也梦独命里劫。如今她难以为嫁，她命中注定地钻进了梦独劫，死了梦独仍然没有放过她。既然躲过这劫，那迎头闯入。
      
      再于，苟怀蕉恍有所悟，她能做个食言。她曾以自己旺夫运旺得梦独前程似锦，也以自己劫，败得梦独前途尽毁生如死。梦独既然以劫相报，那她何做出更大劫，让死后魂魄也要受苦受难。
      
      在这天，苟怀蕉做出了个令世谈之色变决定，她嫁任何个活着男了，她要嫁给死了梦独，她要为戴孝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