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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修改完毕。新工作久无着落。想懒散,在家潜心研究菜谱,从超市搬回许多肉菜调料。每日都重样。
牧牧挥舞筷子汤匙啧啧称赞:“妈咪菜越来越好吃。” 说:“好吃好。”频频往她面前夹菜。 她兴高采烈述说幼儿园新闻。 经济危机丝毫影响幼儿园经营。新开许多课程:古筝课、小提琴课、钢琴课、书法课、芭蕾舞课,名师指导,服装乐器,样样都钱。有家长替子女全部报名,趁孩子苦学,自己在家垒长城,快哉快哉。 说:“妈咪并指望做什么钢琴家,舞蹈家,书法家。从个到个家,知要蜕几层皮。” 说完才发现语双关。 牧牧被说得骇住,幻想自己身上蜕皮,形状可怖,连忙摇头:“那要学。” 连忙补救:“切看兴趣。” 她说:“这些都喜欢。” 松口气:总算没有误她爱好。 她说:“喜欢爹地和妈咪。为什么幼儿园开这样课?” “这课。”纠正她,“这叫孝顺。” 她埋头苦思。 说:“假如将来牧牧长大,还依旧喜欢们,愿意为们付出,这孝顺。” 她似懂非懂点头。 正要拿起饭碗,她突然:“那爹地直喜欢们,愿意为们付出,孝顺?” 心里惊,饭碗险些摔落。 “孝顺指孩子对长辈。牧牧对们爱孝顺,但们对牧牧爱亲情。” 她方露出笑脸:“妈咪真厉害,什么都懂得!” 给她夹菜:“看,妈咪老了,见过许多,听过许多事。所以知比多。” 她迅速接口:“那也要老。” 笑:“急什么?所有都会老。” 对。所有都会老。对新结婚,双方风华正茂,容光焕发,客总要举杯祝愿:白头偕老。年轻时要提前预备老去后事。仿佛两年老时还能互相数对方头上白发才爱情。 周宴与否算爱情?与沈珺呢?算算? 亏送句白头偕老。 LUNA狗粮终于吃完。 翻出林徐名片,打了电话过去,请再送些过来。 说:“好,下午点左右到。” 时间正好上午,顺口问:“在睿博上班?” “。”说,“经理老大,掌下来座大山。整间办公室都在哭。” 笑:“梁经理公司最出名工作狂。跟着定受益匪浅。” “也在手下工作过?”哀号,“遇见了又个知音。” 想想,还没有说自己身份。老梁当初通过种种渠挖来狠角色,极其能干,为此周宴还犒劳了个长假,以放心公司为由推掉了。 与牧牧在家看电视等。过了点,果然门铃响起。牧牧奔去开门。 跟在牧牧后面进来。 给递拖鞋:“谢谢。” 站在玄关说:“进来了。还有客户在等。” 接过狗粮,拿出钱包。 “钱都记在周先生账上。”阻止,“有位秘书,会按时来付钱。” 秘书?沈珺? 看看牧牧,无法想象沈珺为LUNA付钱时何种表情。 说:“见过秘书?” 愣:“没有。怎……” 连忙说:“没什么。随口问问。” 牧牧在门边等。 “哥哥慢走!” 逗她:“真乖,小天使。” 牧牧拿电视剧里新学词汇答:“讨厌——” 配合个娇羞飞眼。 失笑。 捂住胸口向后仰:“好,爱神之箭!”笑着同告别。 说:“慢走。” 正要转身回客厅,手机铃声大作。拾起看,屏幕上闪着两个字:周雪。 此别,正周家企业现在继承,周宴异母姐姐。 知此番电话未必好事,还得接:“稀客稀客。姑姑最近在哪里逍遥?好久没有消息。” 她劈头质问:“倒想逍遥,放着关岛豪宅住,大老远又飞回国来。说,与周宴怎么回事?” 将狗粮交给牧牧,吩咐她去阳台喂LUNA吃饭。 说:“什么怎么回事?” 她说:“装什么傻?喜帖都送到们这里来了。红纸黑字好生醒目,用老花眼镜都能看清楚。只问,与周宴怎么回事?” 暗自佩服沈珺办事速度。 “为什么周宴会和那个女结婚?” 慢慢坐到沙发上:“这个只能问周宴。” 她提高音调:“妻子!木晓,哪怕为了牧牧,闹上吊也该拖住。男心过了这几年便会再野。——竟然甩手离婚!” 说:“上吊结果只会自尊尽失,被看扁。该走会留。” 那边传来咆哮声音:“周宴这个王蛋!” 安抚她:“们约好,周末必须回来见牧牧。也确实做到。” “实在要脸。”她余怒未消,“周家从来出这样败类。抛妻弃子,喜新厌旧……” 说:“事已至此,无话可说。但愿这次能长久。” 她说:“知爸气成什么样。当年周宴要出去自立门户,私底下还向朋友夸耀儿子有出息。如今成了笑柄。” 默然。 “带牧牧回来看看吧。” 说:“等们接受事实,新自然比旧好。” 她反驳:“胡说。” “这真心话。” “木晓,爱周宴,对对?” 牧牧从阳台进来:“妈咪,LUNA有毛掉在身上!” 说:“牧牧有事叫。” 幸而她听懂:“另找时间再打给。” 挂断电话,牧牧正好走进客厅:“妈咪,LUNA也学过钢琴和芭蕾舞?” 解地看她。 “狗会学这些。”说,“它只要学会听懂‘左手’、‘右手’和‘过来’。” 她很认真地说:“那,为什么它要掉毛?” 再接到周雪电话,已第个周末。 公公高血压严重,已经住在医院。许任何提周宴字。否则便摔手边切可触及事物。 婆婆并周雪生母,但直将她视若己出。如今年事已高,受周宴再婚刺激,又要照料丈夫,神色憔悴。周雪心中并好过。 她约见面,许推辞。 地点选在家以前与周宴常去茶楼。 她到得比早。见出现,脸讶然:“怎么这样瘦了。” 悄然落座。 服务生适时送上清茶。 说:“要胖了,岂让外抓住把柄,以为先出轨,生活愉快。” 她默默点烟,递来根。 们都瘾君子。 半支烟后,她才说:“要看周宴外表稳重。许多事里可看出幼稚。” 说:“知。” 她猛力吸烟。再说话。 直等到茶凉。 说:“会只为请喝茶。” 她丢下烟头,才说:“本来想劝求回头。” 靠上椅背:“绝无可能。” “也知。”她叹息,“们样骄傲。” 说:“物以类聚。过去周宴与同类,现在却未必。” 她说:“其实爸爸很喜欢。” 想起结婚前夕,周宴带回周家大宅,大厅里危襟正坐位老者,容色严厉,并看。 介绍:“这爸爸。” 环顾周,终于明白为何当初周宴坚持要离开周家,出去打拼。 周雪说:“很久没有见到牧牧。时常和提起。” 说:“牧牧什么都知。” 她点头:“爸爸只想见她面。会告诉小心。” 勉强同意:“那好。” 赶去幼儿园接牧牧回家。路盘算:中午吃西湖牛肉羹还蛤蜊黄鱼羹? 牧牧从书包里翻出页纸展开:“妈咪,看!” 瞟眼:本园拟定于今晚点在小礼堂举行家长会。请各位家长务必配合,准时到场。 说:“好,去。” 她说:“老师说了,大家爹地和妈咪都要去。” 此事难办。 说:“爹地工作很忙。有什么事非得两个起去听?” 她于闷闷乐,住拉扯自己裙角。 看在眼里,到家便避开牧牧给周宴打电话。 第通电话并无接。 隔分钟再打第通:您好,拨打电话已关机。 周宴向来关机。 心生疑窦,改发短信:本周能能改成今晚见面?牧牧幼儿园里要开家长会,要求们起去。 等到下午,始终没有回音。 安慰牧牧:“妈咪去开,也样。” 她有些耍脾气。 “们都有爹地和妈咪起去。”她说,“为什么只有妈咪?” 说:“怎么知?说定也有很多孩子家里像们这样。” 她愿和说话,跑上阳台对着LUNA叽叽咕咕。 短信音恰好响起。掏出看,失望透顶:周雪。 她问与牧牧商量结果如何。 没心情答她,脑子里只胡思乱想:周宴否出事? 等到点,终于决定出门。牧牧吃过晚饭便将自己关在卧室里。 敲她房门:“好好看家。”匆匆出去。 待电梯缓缓下降,拿出手机,点到已发送栏,确实发送无误。又觉自己可笑:点着边际猜想便神经兮兮,如今死活又岂能关心? 电梯门打开,低头快快走出,孰料险些撞上。 “木小姐!” 抬眼,竟林徐。 “啊,下班了?” 打量:“。……急着出门?” “牧牧那里要开家长会。”说,“在点。” 电梯门合起。 指身后:“怎么,上去?” 这才看电梯:“哦,没关系,点开事。”又看,“似乎气色太好。小心身体。” “谢谢。” 终于伸手去按键。“路上小心。” 看着脸消失在电梯门后。 所谓家长会竟然邀各位家长起看电影。 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差电影——镜头紧追着只蚂蚁,拐了两弯,蚂蚁慢悠悠顺着树干往上爬,镜头背后便有大喊:“上去了!上去了!”尖脆似童音。过了阵,画面切换:个孩子在垒沙堡。要大功告成,小心,塌掉座尖塔。那孩子伤心大哭:“妈——妈——呀——”两手在脸上抹,成了大花脸。 台下有笑:“哎呀,们儿子!”非常骄傲。 镜头里又变成舞蹈厅。律白袜子白裙子小仙女,抬高了手,绷直了腿,使劲把脑袋向后仰。 老师终于开口介绍:“现在们看这段录像,都园里小朋友自己拍摄。” 众家长纷纷面露喜色,指点屏幕:“快看,儿子!”“女儿!” 摄影机拐进间教室。群孩子画油画。红漆桌子上方白桌布,上面搁只黑瓶子。 半页窗户。 丢在小桶里饼干包装袋。 也伸长脖子,在快速跳转镜头里寻找自己女儿。 到最后,个小小影跳到镜头前:“爱爹地和妈咪!”高举双臂,笑出两个小梨涡。 这段录像摄影师,牧牧。 有在会后叫住:“牧牧妈妈。” 回头,个陌生女老师。披肩头发,微微带着卷,副黑框眼镜。眼睛大而明亮。 在幼儿园众老师中间算得亮眼。 点头致意。 她上来与并肩而行:“怎么,今天只有个来?” 说:“抱歉,牧牧已经通知们,但她父亲工作非常繁忙。” 她笑:“也猜到了。” 们从小礼堂走出,眼前通往幼儿园大门直。 “牧牧非常乖巧听话。”她说,“们否打算为她培养些才能?” “她并喜欢那些课程。尊重她意愿。” 她定睛看,“这样家长很难得。” “只希望她做自己喜欢事情。生来痛苦,为什么还要增添烦恼?”说,“与她父亲都这样想。” 她点头:“这样很好。们都希望牧牧永远健康快乐。” 与她握手作别。 她说:“有们这样父母,也牧牧幸福。” 在归家途中断回味这句话。 离小区还有两公里左右路程,手机骤响。里面弹出条短信:在家里。 周宴。 以为与牧牧在起,加速赶回去,牧牧却还在房间里,并没有来过。 这才想起:现在家并非此地。 去敲牧牧房门:“牧牧,妈咪看了拍录像。” 房门打开,牧牧撅嘴看:“看了?” “看了。” “全看了?” 把她抱起来,亲吻她滑嫩小脸:“全看了。牧牧在最后说了句,爱爹地和妈咪,对对?” 她对凶:“可爹地没看到!” 说:“没关系,等爹地忙完以后,妈咪带去看。” 她总算愿意原谅:“说话算数。” 重重点头:“说话算数。” 她要求拉勾。 “算数小狗。” 勾住她细细小指,“好,定变小狗。” 她掩嘴打个长长呵欠,偎依到怀里。 “妈咪,陪睡觉吧。” 说:“嫌弃妈咪身上烟味了?” 她顶着胸口摇头:“有烟味才妈咪……”声音渐渐弱下去。 抬头看壁上时钟,已经点。 难为她等至此。 抱她回房间。放她躺好,再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牧牧体温透过睡衣贴上掌心。长发柔软。 幸而还有这样个天使。想。 觉间泪流满面。 周宴再提让回公司事。 替牧牧向幼儿园请假天,订了机票,说好去找爷爷玩。 周雪在机场迎接们:“们总算来了。……啊,牧牧都这么大了!” 她惊喜地展开手臂要拥抱牧牧。 周家生意过于繁忙,她至今未婚,但极其喜欢孩子。示意牧牧:“姑姑,记得了?” 她连忙露出灿烂笑脸:“姑姑——” 周雪将牧牧抱在怀里连转几圈。 “太可爱了。”去医院路上,周雪还时转过头去看后排牧牧,“以前——头发也没这么长,小小,简直只手可以托起来。” 说:“孩子变化很大。天个样。” 窗外街景壮观。这座城市许久来,也早成了认识样子。 她顿顿,说:“和妈说,想领养个孩子。她却坚决要与男结婚生子。” “木晓,算看透了,男又什么东西?谁知觊觎周家财产?” 笑:“要愤世嫉俗。小心看破红尘。” 她斜眼:“知谁看破。” 总算赶到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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