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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修改完毕。
醒来时已天光大亮。 挣扎坐起,看看时间:点半。送牧牧上学来及了。 她没催起便久睡醒。此时必然还在睡觉。 打电话去幼儿园请假,面走出房间,阳台上传来LUNA刨抓墙壁声音。从客厅到厨房片狼藉。 “天来没有关系。”接电话老师声音非常和气,“重要孩子能直有家长陪伴。” 揉着太阳穴打开通往阳台门。LUNA精神极好,趴在栏杆上处张望,嘴边还沾着木屑。见到过来,连忙退进狗窝里,只露出点鼻子尖。 “对起,以后会尽量避免这种事。” 挂断电话,蹲下身子,把LUNA从狗窝里拉出来。 “心虚也没用。” 抹去它嘴边木屑和粉末,“打算如何赔偿?” 它挣扎两下,始用无辜表情看。两只眼睛弯弯眯起。 只好放弃咄咄逼狗:“还有下次,决饶。”转身回厨房做菜。冰箱底座也被啃咬,刮花片,仿佛大师飞白墨宝。 实难心情良好。 做好明治与豆浆,自己吃完,而后去卧室叫牧牧起床。她睡眼惺忪地翻个身:“妈咪,想去幼儿园……” 正催促她穿衣,门铃大作。 把袜子塞到她手里:“要穿反。”匆匆出去开门。 “,林徐。” 站在门口,“来看看LUNA。” 今天并非周末。 打量身上班族装扮,“林先生,今天用上班?” 这才说:“因为没有回短信。等了个小时,担心出事,打电话向公司请了假,想来看看情况。” 迎进来。趁换拖鞋,掏出手机来看,果然有条未接短信。上面写着:出了什么事? 时间点分。 走进客厅,微微愣,直奔阳台。 紧随其后。牧牧正换了衣服出来,揉着眼睛问:“妈咪,为什么睡在房间?” “因为妈咪要收拾房间。”昨晚账未算清,正色说,“明明记得睡觉前已经关好门窗,为什么半夜里LUNA还能在房间大肆作乱,甚至闯进客厅啃咬家具?” 她心虚低头:“想让它陪睡觉。” “那么抱进房间时在装睡。”叹气,“知妈咪愿见到自己女儿学会骗。” 扭头只见林徐在阳台上抱着LUNA说话。 继续说:“等们与LUNA更熟些,妈咪才能放心抱它睡。昨天晚上家里什么样子也看到了。LUNA多么安分狗。” 她低头说话。 说:“明治与豆浆都在厨房。餐桌随时要倒,放在上面妈咪怕安全。先去洗脸刷牙。” 她乖乖进洗手间去。走到阳台,林徐摸着LUNA头,转身说:“那些家具打算如何处理?” “换新。”无奈,“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买堆廉价品好,啃去套也心疼。” 微微惊讶:“损失惨重。” 苦笑:“为配合它本色演出。” 将LUNA放到地上,哄它进狗屋:“什么时候买新家具?可以帮忙。” “谢谢,商场会派工帮忙。” 们走出阳台。林徐认真关好门。 “吃过早饭么?这里有明治。” 洗手间里传来牧牧拧毛巾水声。 “谢谢。吃过面包。” 轻轻摆手,下看看,“怪没有及早提醒。” “孩子自己要求只白毛大狗作生日礼物。”解释,“而父亲并没有挑错。” 微愕:“啊……” 忽听声巨响,已见。低头看去,餐桌终于塌倒在地,林徐跌在地上,脸色发白:“只随手扶了下。”揉着腰站起来,急忙拍掉身上灰尘,“忘了它危险物品。” 忍住笑,递给块毛巾:“怪没有及早提醒。” 愣愣,也笑:“原话奉还。” 气氛变得愉快。 说:“听说正在实习。” “喜欢尝试各种工作。” “包括宠物公司?” 点头:“非常喜爱动物。家里养了很多猫狗。父亲却要学习财会专业。” 父母之命大于天。多少孩子被迫走自己喜欢路。 理解感受。 “以前没有养过。”说,“母亲有洁癖,无法忍受任何病菌。连洗碗布也每日定时丢在沸水里煮。” 看看周,笑起来,“似乎继承了这传统。” 牧牧从洗手间里出来,已经没有了刚才沮丧,伸手去抓流理台上明治和盛了豆浆玻璃杯。 问:“抱歉,直知孩子叫什么名字?” 牧牧大口咀嚼,仰头答:“周牧。” 替她收拢额发:“多养只狗仿佛多养个儿子。” “养狗需要耐心。”说。 赞同:“以及大量精力与钱。” 教给们许多养狗经。说得兴起,眉眼里神采飞扬。 看着,只笑:“太好了,免掉买宠物饲养说明书钱。” 最后与牧牧送到门口。 “定要关好门。”再叮嘱。 “按时喂它吃狗粮。” “每天带它出门散步。” “多与它交流。” “要责怪它。” 最后,“假如需要帮忙,请要客气。住在这栋楼层,可以很快下来。”比了个电话手势。 点头表示了解。 牧牧挥手目送往电梯走:“大哥哥再见!” 回头看们,挥挥手,方才走掉。 等关上门,牧牧小心翼翼看:“妈咪,们什么时候去买家具?” 辞旧迎新。 当车子载着们开往家具市场时候,脑海里突然窜出这个字来。 母亲并知与周宴离婚。结婚周年纪念日时候她还打过电话,问周宴否忙到顾家。 那时刚知沈珺竟然颗长期潜伏□□,而久久归,时难以自制在家里摔掉桌碗筷,还幸在收拾时候划破了手,气得大哭场。 后来想通:日子还要过。也还要活。识时务者为俊杰,也并靠养弱女子。 平心静气地告诉她:周宴出国考察,要过段时间才回来。 她质疑:“真?” “骗能捞什么好处?” “因为太好强。”她说,“最懂。” 但话题还渐渐到了别处。她叹着气:“舅舅家昨天搬了新房子,想冲冲喜。——近来生意越来越好做。” 陪她感慨:“辞旧迎新。都会好。” 其实与周宴公司也正在艰难时刻。没辞职时每天看股市交易,多跌少涨,拿血去赔,分忧心。 公司百多号自动加班工作,生怕哪天被老板开走,再找工作易。每间办公室都贴张大纸:坚持! 坚持胜利。可惜于,毫无意义。 家具品种与花样已经多得让眼花缭乱。 新时代有新要求。过去审美早合时宜。市场里充斥着准备置办新房年轻。 们在里面整整看了个下午,终于选定套。色调与先前相差无几,款式更大方些。牧牧赖在沙发样品上打滚:“妈咪喜欢也喜欢。” 刮她鼻子:“少奉承。” 家具市场派免费送货上门。装足辆卡车。 们开车在前面带路。 路上牧牧突然说:“爹地定也喜欢新家具。” 随口附和:“。” 先前旧家具与周宴结婚时买。那时周宴刚刚创立公司久,才有起色,手头并宽裕,还坚持买最好。也装了足足大卡车。知周末回来见到新要做何感想。 说:“牧牧,下次见到爹地,要问起为什么家具新,怎么说?” “被LUNA吃掉了。” “LUNA只吃掉半。”笑,“妈咪和把剩下都吃光了。所以才有新家具。” 她觉得这个说法很有趣,拍手赞同。 “LUNA吃掉家具,会会拉肚子?” 想想,“应该会。” 狗生命力那样顽强,什么都吃得,怎会拉肚子? 夜里梦见些过去事情。 念大学时候,学生如现在开放,图书馆情缘也还稀罕物。平日里男女生交集只有运动会与上课。 于开始流行联谊。 时髦办法随机选中栋男生宿舍,将每个房间号码分别写在纸上,由舍友猜拳决定谁去抓阄。 抓了要认,许反悔。 儿这么选中了周宴宿舍。 当日们大肆布置。购买新鲜瓜果。派儿去那间宿舍送信。 那边同意得也干脆。 到了晚上,两边见,都觉得好极:幸而皆歪瓜裂枣。吃喝玩闹分尽兴。 周宴夹在活跃群里,独自静坐喝茶,面目白净,衬衫袖口扣得丝苟,格外醒目。 们各自自报家门,说到周宴生辰,儿笑:“巧了,比们姐整好小了两天。” 众齐刷刷看。 那时还土气,穿身手工做翠蓝连身长裙,袖子圆圆公主袖。周宴眉清目秀公子哥儿扮相,眼睛这么淡淡扫过来,看得下子脸上发热,说:“两天又怎么了?” 儿哈哈大笑:“喏,快叫声姐姐。” 于几齐怂恿:“对对,快叫姐姐。” 捱过,吐声:“姐。”迅速低头去看茶杯。 旁边有笑:“别看这样害羞。都失恋闹。”去揉头发。方抬头瞪,回嘴:“胡扯……” 们都觉得男孩子世界离得近了,怎样看怎样有趣。 后来们主动邀请们过去玩。来去,儿看上那边年纪最大个男生,久便坠入爱河,出双入对。 毕业时们都以为们要结婚,岂料分手。 儿轻松回答:“总要各奔东西。”夜里们却都听到她蒙被抽泣,几成声。 周宴却突然来寻。以为代那位老大来说情,料:“只有话与说。” 揶揄:“没大没小,又叫姐姐。”招呼吃橙。 学校里喇叭在放送校园新闻。从点到点。而后有点歌,扭扭捏捏祝福某系某班某女同学健康快乐。 坐在自己床上听。暗自发笑。 拿着橙子,也剥,放在手里下下捏得软了,才抬头对说:“木晓。” “嗯?” 从床上向下看。 对着眼睛,微微皱眉,说:“……无法称呼自己喜欢女为姐姐。” 们在起消息甫传出,两边都震惊。 爱周宴什么?都问。 答出。 女万分之秒心动,问她怎样来,她至多只能答,莫名其妙。 确实莫名其妙。 打算做公司。家里虽有庞大产业,愿依附。这种精神使暗暗欢喜,认为并未选错良。 陪创业。怂恿母亲拿钱赞助。处接洽生意。每天在烈日里晒。 到结婚时候,公司总算走上正规,小有规模。周围朋友都羡们对佳偶。 待牧牧出生,回想当年,对提起:“好久曾听再叫木姐。” 虚咳:“还提过去干什么。”眼睛自然地移开。 结婚已久。知心虚便看别处。 大笑:“真好生怀念。” 那时当年舍友都已各自成婚。大姐出国,嫁个美国男,生出女儿仿佛芭比娃娃。时常给们送照片。 儿生了儿子,在聚会里调侃,日后还要将那芭比娃娃抢回国来做儿媳。 只有儿久出现。问小,她只摇头:“没听说她结婚。也杳无音信。” 于们都唏嘘她当年苦恋。话题便扯到。 儿指:“姐拣好大件便宜,抢到个潜伏在民群众中间富家子。如今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往后聚会全由她付账。” 姐妹们顿时起哄。 “包层星级酒店!” “海滨PARTY!” 抱头投降:“牧牧还需奶粉钱。”满心甜蜜。 闹归闹,儿严肃与说:“姐,小心看紧男真。钱多好,却未必好事。” 说:“周宴会。信。” 她戳额头:“可别怪当初们没提醒。” 看,多么知好歹。男什么东西? 根本配用来烦恼。 开始寻找新工作。 尽管存款可观,终愿自己在家宅着动。如机器般贱,久用它,便急急生锈损坏,堪击。 托各种关系打探,都回复说:经济疲软,自危,裁员尚且来及,何况招。 报纸电视里也日日上演:大学生过剩,招聘会挤爆,博士也在做肉铺。 想及当初,大学生仿佛金银珠宝,争捧。果然时代同。 周宴周末过来,照例坐个下午,陪牧牧遛狗小时,晚饭前便走。 临走时破天荒与开口说话:“听说在找工作。” 说:“总能在家坐吃山空。” 看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公司缺乏手。” 意欲关门。 踉跄两步,欲言又止,终于:“自己考虑。”转身走。 夜里想起前几日沈珺浅笑倩兮:“周总常说,没有木姐,公司能正常运转。”面容挥之去。 愤然从床上坐起,拿出烟盒开始抽烟。房间里弥漫烟草味。 会儿又当年周宴:“只有话与说。” 儿说:“可别怪当初们没提醒。” 交错复杂。满满似重奏。 胸口积郁难当。 鬼使神差坐到梳妆台前打量自己相貌。披头散发,瞳孔黯淡,香烟散出缕缕白痕,割得面目支离破碎。 脸到底年前脸。脸下面也年前。 真要时光倒流,幸甚至哉,必再走老路。 冲镜子说:“木晓,还有多少资本?” 没有答案。 向自己提问,如同叩天问地,怎会有答案? 独坐到天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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