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四章 债转股与证交所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14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沈默这手敲山震虎，尤其适合色厉内荏纸老虎。
      
      翌曰早，衙门还没开门，便有几个缙绅悄悄来到衙门口，等候求见，们昨天晚上商量了很久，觉着摊上沈大这么位强硬府尊，还乖乖低头好，但关键还得抢在别前头，捞个首‘降’之功，待遇肯定同。
      
      但最早那几个没来多久，便又看见拨，双方尴尬点点头：“来了……”“哦，来了。”“挺早啊。”“们也晚呀。”便各自低头数蚂蚁去了。
      
      等到衙门开门，昨天大户已经来了，甚至耳朵受伤潘庹也包着半边脑袋，灰溜溜跟在彭玺后面，要多低调有多低调到场了。
      
      门房这次倒没有为难们，请们堂坐，还给上了茶，问早点吃了没，们倒了晚上肠子，又起了个大早，哪个也没吃早饭，只还得特谦和：“吃过了，谢谢啊……”
      
      伴着声：“府尊大到！”没有任何指挥，众位缙绅齐刷刷起立，鞠躬，问安，显得分乖巧。
      
      沈默这次也再难为们了，在主位上坐定后，笑：“诸位都请坐吧。”
      
      “谢大。”众惶恐，屁股只贴分之在椅子上。
      
      沈默笑吟吟目光扫过众，笑：“个个眼睛通红，昨晚上休息好啊。”
      
      彭玺脸愧疚：“经过大昨天教训，们如梦方醒，无比内疚，以至夜能寐，今天早便来向您请罪了。”
      
      众纷纷点头附和：“啊，大，们都认识到自己错了，真心实意向您请罪来了。”
      
      “真？”沈默收敛起笑容：“错在哪里？妨说说。”
      
      便嘴舌发言，有：“们太自私了，光想着自己，想着苏州。”“们太糊涂了，家说什么信什么。”“们太幼稚了……”等等等等。有那表情丰富，甚至痛哭流涕，捶胸顿足，大骂自己。
      
      沈默知，这些话其实都被逼出来，当然也没指望们能检讨到灵魂深处，要，个俯首帖耳态度而已。所以等这些说差多了，才点点头，语重心长：“诸位，教训很惨重啊，但能认识到错误，却弥足珍贵。”
      
      众听有门，态度愈发诚恳起来，便听沈默：“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本官也得给们个改过自新机会。”众纷纷点头如啄米，小心翼翼问：“知大准备如何对上交代？”
      
      沈默淡淡：“只办首恶，问胁从，诸位以为如何？”
      
      “大仁慈！”众纷纷松口气，们知事到如今，交出几只替罪羊，没法过关了，便都：“皆陆鼎和王子让指使。”
      
      早猜到们会把责任推到没来身上，沈默心中冷笑，面上却很严肃：“这条线索很重要，官府会认真调查。”
      
      将这页掀过了，才进入正题，彭玺：“大，现在苏州城物价暴跌，票券价格落千丈，们这些债台高筑，损失惨重，恳请您施以援手，拉们把吧。”
      
      “苏州城物价确实个问题，”沈默缓缓点头：“长此下去，确实会乱套。”说着朝众笑笑：“但本官也知该怎么办，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如咱们群策群力，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众假意思索片刻，：“您看能能让那些商家，将票券按原价收回去？”说着又心虚：“当然半价也行，们这次犯浑，该赔！可也得给们留条活路啊……们谁家都成百上千口，总得吃饭。”
      
      “这个，其实已经问过了粮油商会古润东，”沈默皱眉：“但说，连续数月粮价高企，们又被票券所累，售价低于进价，其实损失很重，如果让们再把票券赎回去，苏州城粮店要全部倒闭了。”说着叹口气：“这次咱们苏州城鹬蚌相争，被家渔翁得利了，也要指望那些粮商了。”
      
      众缙绅愁云惨淡：“难大见死救吗？”
      
      “救当然要救！”沈默坚定：“但能靠赎回，而得想个别法子。”说着抚掌：“有个建议，诸位妨想想……既然问题出在票券贬值上，们想办法使其升值行了？”
      
      众心说：‘说得容易。’苦笑：“前段时间物价奇高，恐怕还得再跌很长段时间，想让票券升值，谈何容易？”
      
      “如果票券再债务，”沈默沉声：“而转变成商号股份了呢？”
      
      众有些糊涂了：“大，您意思？”
      
      “意思，既然们没法兑现债务，否可以将们手头债权，”沈默：“转化为们股权，将原本‘见票付货’转化为按股分红。这样，们成了们股东，可以参与重大决策，但干涉们正常生产经营。”说着顿顿：“但可以按照股份，分享们利润，这个办法怎么样？”
      
      众见说头头，那还知已经早有预谋了，但听起来似乎比血本无归强得多，便纷纷：“大能能拿出个具体章程来，让们商议下？”
      
      “这个么，”沈默：“只能给个草案，然后们双方坐下来，开诚布公逐谈判，有个巴掌拍响，只有大家都觉着没问题才能去做，对对？”
      
      众听这样，都点头：“全凭大安排。”
      
      于沈默让们先回去，等着跟粮油商会沟通之后，尽快定下谈判曰期。
      
      缙绅们离去后，粮油商会会长古润东和新任副会长沈鸿昌，联袂而至。
      
      与垂头丧气大户们形成鲜明对比，这两位粮油界大佬红光满面，意气风发，嗓门都特别大：“大，们给您请安了。”
      
      沈默笑容可掬：“来来来，们去后院说。”便领着进了外签押房，上好茶，还有点心伺候，待遇显然同：“这次能打赢这仗，多亏两位和咱们商会通力配合啊。”
      
      两强抑着兴奋，赶紧谦虚：“都大英明领导、指挥若定，然们这些乌合之众草头并，都要跳吴淞江了。”
      
      “哈哈，咱们先要互相吹捧了。”沈默拍拍两胳膊，坐回大案后，语重心长：“但胜利只暂时，还没到庆功时候。”说着正色：“如果处理好善后事宜，情况可能会重新恶化，发可收拾。”
      
      “全凭大教诲。”两。
      
      “们也应该知，”沈默也跟们客套，沉声：“那些当铺、钱庄后台老板们，来本官这里哭诉了两天了……”说着看看俩：“哀求本官，让们原价把票券赎回去……”其实那些缙绅原先只要半价赎回满足了，但并符合沈默想法，所以用‘债转股’提议，将那个想法给覆盖了。
      
      “大，万万使得啊！”两失声叫：“此例开，必然所有都会要求赎回，们算砸锅卖铁，也还起这个钱啊。”其实按照面值半兑现，们还可以做到，只钱进了口袋，想要们再掏出来，可千难万难了。
      
      “们有偿付困难，自然了解。”沈默急躁：“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事儿，虽然们关系要近些，但倘若们打起官司来，也没法偏帮们，对对啊？”
      
      “大，您对们粮油商会有再造之恩。们也敢瞒您，那么多票券在外面，们真没法松这个口，”古润东愁眉苦脸：“然话，所有商号全得倒闭了，那些票券同样变成废纸。”说着小声：“为今之计，只能先让们宽限时曰，们慢慢兑现。”
      
      “嗯……当然没意见。”沈默笑笑：“但们想过没有，如果这么拖下去，那些当铺和票号被债主逼急了，狠下心来，将票券贱价卖给百姓怎么办？”
      
      两登时脸绿了，们想想知，如果老百姓买了极便宜票券，肯定会害怕物价再次上涨，涌进店里要求兑换。商铺哪有那么多货？百姓手里才几张票券？们可会跟大户那样，还担心店倒闭了，债券变成废纸怎么办？定然会强要兑现，如果争执起来，店面可能都要保了……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闹事暴民像过街老鼠样追打，两越想越害怕，足足刻钟没说出话来。
      
      原来，赖账前景，也想象中那么美好啊……于，在沈默主持下，粮油商会正副会长，以及名其它行业代表，与彭玺、潘庹等位缙绅，于次曰齐聚府衙堂，共商‘债转股’事宜。
      
      说共商，其实基本上沈默讲众问，用了整整天时间，才将方方面面问题讲清楚，最后总结陈述：“为什么说这个共赢好事呢？因为们苏州府要开埠了！旦开埠，口要激增，船队要补给，还要进货；对各种物资需求会暴涨，这商家良机啊，敢打赌，只要大家别犯傻，赚盆满钵满定。”这话说粮油商会众笑呲了牙。
      
      却听沈默话锋转：“但们规模远远够！当年在宁波府时，查阅当时资料，发现正德年间，家商铺规模，咱们苏州城倍多，”说着伸出个巴掌：“咱们要想适应开埠后需求，也得最少扩充到这个规模，而且必须尽快！”指指周：“天下大商帮，有个在咱们周边，如果咱们快点下手，这块肥肉得被家吃掉！们愿意这样吗？”
      
      “愿意！”仅个商号领袖，那些缙绅也跟着起大声：“绝对能答应！”很显然，们彻底沉浸在沈默描绘美好前景中了。
      
      “好，有志气！”沈默抚掌笑：“可光有志气行吗？如果没有大量银钱支持，商号怎么扩张起来？！”
      
      “大，们完全支持这个债转股！”诨号‘只耳’潘庹大声：“那些券转化为投资，给们用吧！”缙绅们都没意见，心说笔烂帐能化成注定大赚特赚股份，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那边商会也没意见，们毕竟占理债务，事情能这样处理，已经最好了，们现在只想回去马上买地扩建，摩拳擦掌等待开埠。
      
      既然大家都没了意见，那签订协约吧，但当彭玺提起笔来，突然冷静下来：“大，这个固然无比好，可远水解了近渴，们还欠了屁股债，这个怎么办？”厅里气氛下子冷了下来。
      
      “多少钱？”沈默问。
      
      “百万两银子。”彭玺愁眉苦脸。
      
      让商号与票号交叉持股，相互对冲倒可以，但数额太过巨大了，对冲话，大家都没钱了，成白兴奋场了。
      
      “这个钱来想办法。”沈默沉声：“但也债转股方式解决，们没有异议吧？”
      
      “那样最好。”彭玺：“但希望能够信得过，至少您信得过接收。”
      
      “没问题。”沈默点头。
      
      嘉靖年月初，个值得纪念曰子，在这天里，苏州城大商会，与主要当铺、票号，在苏州同知兼市舶司提举沈默公证下，签订了意义无比重大，历史地位无比高大‘苏州金融协约’！
      
      第，由各商会、当铺、票号推举出监管会，将所有售出票券，按照其数量与商家偿付能力以及发展前景，分门别类，定出每个商家应该承担总债务，再与其总资产额度相比，确定应转化具体股份数，此项工作应于月曰以前完成。
      
      第，成立苏州证券交易所，所有被监管会厘定认可债券，都可以在证交所，转化为相应股份，并可以在证交所内自由交易……比如赎回、购买、转让等，皆可受干涉。
      
      第，如果商号想要发行新股份，必须连续年盈利，并符合相应规定，由监管会审批，在证交所发售。
      
      第，商号公开发行股票，视同接受监管会相关规定，得违反。
      
      …………林林总总条，阐述了‘债转股’和‘证交所’两个完全新颖概念，沈默知，其实拟定规则很粗陋，但这刻意为之，因为此时此地，此种背景下，自己种下种子，能长出什么样苗，结出什么样果，自己也敢确定，所以还只给个方向，任其自由发展吧，相信们智慧，肯定会自发完善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找到最合适规则，而自己强加规则……知，自己创立证券交易所，比荷兰阿姆斯特丹证交所，要早年……这家世界上最早证交所，在们对未来美好憧憬中起航了，至于将来会遇到什么，能否劈波斩浪，还触礁沉没，沈默也知，只能相信事在为，恳请苍天保佑了……甚至没有参加庆祝宴会，便回到了自己衙门，因为还有件事情需要解决，那当铺、票号所欠百万两银子。
      
      “这个千载难逢机会，希望咱们自己把握。”最隐秘书房里，沈默对若菡：“有些东西还在自己手里，更让放心。”
      
      “但们没有那么多银子。”若菡轻声：“也知这个好机会，可咱们从这次买卖中，只赚到了百万两银子，总能再问阿爹借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