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红她爸坐在门口，屁股底下张矮板凳。听见叫叔叔才把头抬起来，看拄着拐杖并没表现出太多意外，紧慢地站起来，平静且沉稳地说了句：“来了。腿怎么回事？”说没事，前段时间下楼梯间摔了跤。
      　　奇怪，并让进屋，而走下屋前那个台阶，在面前站定，面色突然沉重了许多，说：“小宇，带去看小红吧。她，死了！”本来，听说带去看杜小红，脸上浮起了几许感谢笑，而最后个字，让这些笑凝固成惊吓。
      　　日期：2013-02-1618:30
      　　睁大眼睛望着，动也动，连啊都没啊声。好像世界任何出口都被堵死了，处逃蹿，却屡屡碰壁，然后惊惶失措，眼前片漆黑，地下全积水。没有知撕心裂肺呼喊，那些躲在内心深处呼喊，字句，都沾满血泪。
      　　紧跟在杜小红她爸身后，跟只保持半个步子距离。好像怕自己走丢，怕自己突然倒在地上。在杜小红家后面到500米地方，有个小山头，向北坡，便当地块公墓。天依然阴沉着脸，远远地，看见杜小红在那个坡哪个地方。在心底轻轻唤着她名字，可，她知正在向她靠近吗？
      
      　　杜小红她爸点了支烟，指了指近在眼前墓地说，小红死前天上午，还拉着来过，说来看看奶奶。小红她奶奶去世得早，葬在坡最上头。清明，祭日，却要给奶奶上坟，难免让觉得奇怪。
      　　日期：2013-02-1618:32
      　　“可那天她非要来，也只好陪她来了。”杜小红她爸把口烟抽得很凶，说，“她站在她奶奶坟前开始哭，她说她想奶奶。小时候，奶奶对她极好，几个孙辈里，最疼她。”回头看了看，叹了口气，又说：“没想到这孩子原来准备好做傻事了。”
      　　只坯小小土，只尊单薄碑，所有眷恋和纷纭，烟消云散之后只剩下这些，跟前后左右再没了多大区别。算丰乳肥臀又如何？留下来继续生活也会为死去她把坟垒得高大些再高大些。
      　　单腿跪下，然后杜小红她爸无声地接过拐杖，再用另只手搀住胳膊，这才吃力地让右膝盖也着地。竟然没有眼泪，滴都没有，呆望着眼前石碑和黄土，想这怎么可能曾经与朝夕相处、共被而眠爱。
      　　日期：2013-02-1618:34
      　　城里走了之后，入土只骨灰，谁也知最后个什么姿势。这个时候，杜小红俯躺着还仰躺着呢？或者侧躺着。记得，刚把杜小红追到被窝里去那阵子，在床上她总选择好睡姿。趴着睡她说胸痛，仰着睡她说屁股痛，于侧睡，可这下又意见大了，她背对着，说她屁股挤得难受。她个翻身反过来，紧紧地贴着，把手搭在身上，马上又会叫起来，说小红，这胸把压，还能呼吸吗？
      
      　　想起往昔，双眼都干涸，没能理解这种别样痛苦，像每年夏季，在最干旱时候，在老家看到那些大片大片土地，被太阳炙烤得开出条条足以塞进拳头裂缝。记得那时还挺幼稚地问过自己：那些土地会痛吗？而此刻，心，正毒辣太阳底下块裂开地，每条缝都足以塞下拳头，每条缝都足以抓出大把血，或者泪
      
      　　日期：2013-02-1618:40
      　　杜小红她爸手直没有离开胳膊，在整个都感觉要下沉时候，那只手把抓得很紧。告诉，杜小红在跟离婚到两个月时候自杀，吞下了很多安眠药，跟她起走，还有们孩子。会个女孩，还男孩子呢？
      　　跟杜小红她爸在公墓前那排石凳上坐了许久。成片成片墓碑，像个个规矩孩子，很安静地站着，吵闹，也没有小动作。眼睛，直望向属于杜小红那个位置。杜小红她爸说，都过去好几个月了，但直到现在，还跟小红她妈在家都说几句话。
      　　“那时小红回来说要跟离婚，她妈问为什么，她说有个有钱想跟她好。她妈长着双势利眼，后来那男到过家里，高高瘦瘦，长着张国字脸，年纪估计跟弟差多。听小红讲，自己这里问那里问找过来，急着要小侯跟结婚。小红推脱了，说要先在家里休息阵子。觉得浑身发冷，转过头来，很突然地叫了声“爸”。说爸，要觉得难受，什么都要说了。依然没有眼泪，只声音有点儿哽咽。掏出烟来，抽了支叼嘴里，刚点上火，可能记起烟瘾也重，递给支。
      
      　　日期：2013-02-1618:43
      　　见直把给烟拿在手里，以为没打火机，侧过脸看着，在眼前把打火机打燃，说：“知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走前天下午，还对说，爸，以后要小宇打电话到家了，说在。怎么会料到，她这已经在交待后事。”话里没有怨恨，毕竟经历过许多事长辈。“想小红在外边惹了什么麻烦，早有了死念头。但知，这孩子喜欢！”
      
      　　像被提醒，脑中瞬间闪过许许多多跟杜小红生活，想起她在离婚这事上犹豫和矛盾。或许她那时候觉得进退维谷了，觉得惟有永远离开才能平息切。
      　　因为阴天，天黑来得格外早。快到傍晚，已经开始起风，冷冷，刺痛第寸肌肤、每次凝望、每次回想。故意紧了紧扶在手中拐杖，对杜小红她爸说：“们回去吧。”没有说话，只转过身，又动，等走前面。
      　　日期：2013-02-1618:45
      　　走得很慢，每走步都会回次头，杜小红她爸看着，看着杜小红安眠地方。春天还没有铺天盖地地到来，那些去年枯死草，还没有长出新叶子，可出了墓地后两棵桃树，已经挂满花蕾，很漂亮水红，看上去嫩嫩。
      　　这个春天似乎有些弱小，可依然鲜艳；这个城市似乎有意残酷，却终究还在场场毁灭之后，把最珍贵那粒种子让跛着腿带走。这个春天属于杜小红个，但她却在最后时刻告诉，只要春天，会有梦想，会有阳光和雨水。
      　　可为什么，从今往后，总很害怕每个春天逼近，害怕每株小草发芽，害怕每朵桃花盛开。害怕与春天相关所有，包括那些偶尔兴致来了，也还会叫叫春猫。（完）终于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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