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床，找到个夜壶，满意地呻吟着撒了壶。
      
      屋里很暗，过百叶窗窗叶间透着金黄阳光。提利昂抖落最后几滴尿液，瘸拐地走在产自密尔花纹地毯上。地毯很软，仿佛春天新草。笨拙地爬上靠窗椅子，掀开窗叶，想看清瓦里斯和神明们究竟把送到了哪里。
      
      窗下棵樱桃树，细长棕色枝条光秃秃，将个大理石水池围在当中。水中站着个赤身男孩，手握把刺客短剑，摆着格斗架势。英俊而优雅，过岁模样，留着齐肩金发。侏儒半晌之后才发现这只座栩栩如生彩绘石雕，过那刀反光倒像出自真正钢刃。
      
      池塘那边耸立着尺高砖墙，墙头装着排铁刺。墙外便这座城市了。片紧挨着平顶屋构成海洋围着个港湾。看见了些方方砖塔，座红色大神庙，还有远处山上所牧师大院。更远处，阳光在深海海面上跃动。渔船正穿过港湾，白帆在风中招展。甚至能看到靠岸大船上那直立桅杆。肯定有艘去多恩，或者去东海望。过付了船钱，也划桨料子。也许可以找份侍童活，把自己卖给那些船上基佬来挣出这笔钱。
      
      猜测自己身在何处，这里空气闻起来都样。冷飕飕秋风里有着奇怪香料味，能模糊地听见墙外飘进来喧闹声。听起来象瓦雷利亚语，但只能断断续续听懂些词。推断这布拉佛斯，也泰洛西。那些光秃秃树枝和空气中寒意也排除了里斯、密尔和瓦兰提斯。
      
      当听到门在身后打开声音，提利昂转身便看到了那位胖胖东主。“这里潘托斯，对吧？”
      
      “正确，还能哪？”
      
      潘托斯。嗯，这君临城，能说也这么多。“妓女会去哪里呢？”脱口问。
      
      “跟在维斯特洛样，这里妓女也在妓院。会需要她们，小朋友。从女仆中挑吧，没敢拒绝。”
      
      “奴隶？”侏儒有些尖刻地问。
      
      那胖子摸了摸撇打了油黄须，这举动在提利昂看来格外龌龊。“按照百年前布拉佛斯施加给们条约，潘托斯允许有奴隶。过她们还会拒绝。”伊利里欧费力地微微鞠了躬。“过现在，小朋友得原谅。有幸担任了这座伟大城市总督，而亲王已经召集们议事。”笑露出满嘴乱糟糟黄牙。“请随意游览这所宅子和地下室，过千万别跑到围墙外面。最好别让任何知曾在这里。”
      
      “曾经？已经去了别处吗？”
      
      “今晚们有充足时间来谈论这个话题。小朋友会和起共进晚餐，品尝美酒，然后制定伟大计划，对吧？”
      
      “，胖朋友”，提利昂答。想要用来牟利。自由城邦巨贾亲王们所关心全牟利。父亲大曾轻蔑地把们称作“香料战士和奶酪领主”。假如某天清晨，伊利里欧·摩帕提斯发现侏儒死掉比活着更有利可图话，会发现在傍晚之前自己被塞进另个酒桶里了。在那天到来之前，最好已经离开了。怀疑会有这么天，瑟曦可能忘记，即便詹姆当看到父亲肚子上那支箭时也会被激怒。
      
      阵轻风抚动着那池清水，在那个赤身剑客周围泛起微波。这让记起了泰莎抚弄头发样子，那在们婚后那个假春，在帮自己父亲卫兵强暴她之前。逃亡途中，直在试图回忆这些卫兵数目。也许会认为能记得起来，但并非如此。来个？来个？还上百？也知。们全成，又高又壮……虽然对于个岁侏儒来说，所有都很高大。泰莎知们数目，们每给了她枚银鹿，她只需数数那些银币知了。每枚银币，枚金币。父亲坚持要也付钱。兰尼斯特总有债必还。
      
      “妓女去处”。又次听到泰温公爵说，然后弓弦振动声。
      
      总督邀请游览了这所宅子。在个镶着青金石和珍珠母箱子里找到了些干净衣服。当费力地往身上套着时候，意识到这些给某个小孩做衣服。衣服有点霉味，但质地错，过腿部裁太长，袖子又太短，如果非要把领口系上话，脸定会青得和乔佛里样。它们虽然也被蛾子蛀了，但至少没有呕吐物恶臭。
      
      提利昂从厨房开始游览，在自己动手吃了些奶酪、面包和无花果时，那里两个胖女和个侍童都警惕地注视着。“早上好，美丽女士”，鞠了躬说。“们碰巧知妓女去处吗？”没有得到回答，又用高等瓦雷利亚语重复了遍，过用“交际花”替掉了“妓女”。这次，那个年轻点、胖点厨师冲耸了耸肩。
      
      知如果自己抓住她们手，把她们拖进卧室话，她们会怎么做。没敢拒绝，伊利里欧曾这样声称，但提利昂可认为指得这两个。年纪小点那个妇都可以当妈了，那个年长则可能她母亲。她们都和伊利里欧样胖，乳房比头还大。可能会被肥肉给憋死，那个糟糕死法，像父亲大死法。应该让死前给拉点金子。也许泰温大在认同和亲情方面很吝啬，但在金钱方面却总很慷慨。如果有什么东西比个没鼻子侏儒更可怜话，那只能个没鼻子穷鬼侏儒。
      
      提利昂把胖女留给了面团和罐子，转身去搜寻昨晚伊利里欧放出来那个地窖。这倒件难事。地窖里酒足够让醉上百年，甜甜红酒产自河湾，酸酸红酒来自多恩，潘托斯酒淡淡琥珀色，密尔蜜酒则幽幽碧绿，这里有多桶青亭岛金色美酒，甚至有些佳酿还来自颇有传奇色彩东方，来自暗影之地附近弥林、夸释和阿塞。提利昂最后挑中桶烈酒，标签上说珍藏于冉斯福特·雷德维恩领主，也现任青亭岛领主祖父。这酒入口柔和，但劲头足，色泽深紫，在幽暗地窖里近乎浓黑。提利昂倒了杯，然后又灌了满满壶，准备带到那几棵樱桃树下品尝。
      
      出错了门，结果再也找着从窗子看到那个池塘，过要紧。宅子后方花园同样也很怡，而且宽敞得多。品着美酒在花园中游荡了阵。这院墙可以让任何真正城堡都相形失色，过墙头那些装饰性铁刺少了头点缀，光溜溜甚怪异。提利昂想象着姐姐头插在上面样子：金发中露出焦油，苍蝇嗡嗡地在她嘴里飞进飞出。决定应该让詹姆享受她旁边那根铁刺。没错，任何都能插在哥哥和姐姐之间。
      
      有绳子和抓钩话，应该能翻过这院墙。双臂很有力，身体也重。应该能翻过去，只要把自己钉在那些铁刺上话。决定明天早去找根绳子。
      
      游荡时候发现了个大门：带着警卫室正门，犬舍旁后门，还有掩在丛淡绿色常春藤后面园门。园门被铁链拴上了，其两个门都有守卫。这些守卫身材饱满，脸光滑得象婴儿小屁股，每都带着顶有刺青铜盔。提利昂眼认出这些太监，传闻也告诉这哪类。相传们没有痛感，无所畏惧，对主至死效忠。如果有几百话倒可以好好利用，想到。真遗憾，没成乞丐之前竟然没想到这点。
      
      沿着条游廊前行，穿过个尖顶拱门，来到了个平坦庭院之中。个女正在井边洗着衣服。她看上去和年纪相仿，暗红色头发，宽脸上长着少雀斑。“要来点酒吗？”问。那女子用疑惑目光打量着。“没酒杯给用，咱们得共用个杯子。”洗衣女继续拧着衣服，然后把它们晾起来。提利昂提着酒壶在张石椅上坐下。“告诉，能信赖伊利里欧总督多少？”这名字让她抬头看了看。“这些么？”低声笑着，架起条发育全腿，喝了口酒。“管这个奶酪贩子对有什么打算，都很厌恶。过怎么能拒绝呢？也许能把藏在裙下带出去？会非常感激。哦，甚至会娶。已经娶过两个妻子了，个也打紧吧？啊，但们住哪里呢？”冲她笑了笑，对于个只剩半个鼻子来说，这已经最迷微笑了。“有个外甥女在阳戟城，跟提过吗？有弥赛菈，可以在多恩添少乱子。可以让外甥跟外甥女开战，那很滑稽吗？”洗衣女晾起件伊利里欧外套，那尺寸大得可以做两块风帆。“很对，应该对如此邪恶念头感到羞耻。还去长城更好点。们说，当加入守夜时，切罪恶都洗清了。过害怕们会让带上，小甜心。守夜里没有女，夜里没有长着雀斑可爱妻子来温暖被窝，只有寒风、咸鱼和淡啤酒。小姐，觉得身着黑衣话会显得高点吗？”又倒了杯酒说。“觉得呢？去北面还南面？应该为以前罪行赎罪，还再犯些新？”
      
      洗衣女最后看了眼，便拎起她篮子离开了。好像个妻子都留了太久，提利昂想。酒壶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