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凶手周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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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普宁坊有条荒废了乌金巷,巷中央知何时生得株老槐树。
年前月天降紫雷,直劈这槐树树冠,从此西侧亭亭如华盖,东侧刀劈如峭壁,有如天地分阴阳,成了京城奇。
夏雨初停。
老槐树底下今日罕见停了辆马车,从那上头下来了位身形削瘦姑娘,她瞧着约莫岁样子,生得张薄薄唇,手中挑着盏绢灯,瞧那打扮当大户家有身份女婢。
“鬼梦无状小儿啼,诸兽神将请伯奇;翼遮天,喙破地,明镜高悬驱疫离……”
听着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吟唱声,那女婢瞥了眼巷子深处大宅,忍住蹙了蹙眉头。
那宅院大门斑驳,连门上挂着山鸣别院匾额上都叫乌鸦筑了巢。
因为荒废缘故,巷子里没有灯火,眼望去黑压压仿佛看到尽头。
“谭哥,同起进去请姑娘吧!旁边那山鸣别院年前好些惨死。这地方晦气阴森得很,这心中上下得安宁。”
被唤作谭哥马车夫有些迟疑看了眼车前紧闭院门,担忧地说,“没听见姑娘传唤,这么闯进去,怕要被罚。”
“再过刻,坊门便要落锁。若违了宵禁,叫北军撞见了,岂止受罚,天都要捅出个窟窿洞来!”
女婢说着,神色焦急上前推了把门。
门没有拴,轻轻推便打开来,女婢清了清嗓子,轻声,“姑娘,该……”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猛地睁大了双眼,像被掐住了喉咙般,个字都吐出来。
只见那堂屋紧闭门窗上倒映着个黑色影,那被倒挂在了房梁上,脖子呈着个诡异方向扭曲,长长头发垂落了下来,将头颅拉得老长。
更让生寒,在那影头边,蹲着个巨大鬼物,它张着血盆大口,尖利獠牙清晰可见,头上还生着对崎岖长短角,正口咬在倒挂脸上。
“啊!”
女婢回过神来,所有声音在瞬间喷了出来,发出了凄厉尖叫声。
她跌跌撞撞,连滚带爬朝着屋门冲去,连手都来及抬,便头撞开了门,整个朝着屋中倒去,直接跌在了门槛上。
撞开门时带起风吹灭了屋子里油灯,女婢哆嗦着手捂住了自己嘴,手颤巍巍地抬起了手中绢灯。
那狰狞鬼物知何时已消失见,个穿着曲裾女子倒挂在房梁上。
她双目闭着,像睡着了般,白皙脸颊因为被怪物啃咬变得血肉模糊,牙印清晰可见。数清半透明纱绫从她身后延伸出来,她整个看上去像被蛛网束缚住猎物。
女子已经没了气息。
在她身下散落着块块黑色木牌,上头刻着个个血红名字……
“姑娘!姑娘被鬼咬死了!”
这画面实在太过惊悚,女婢大喊着,手抖绢灯掉落在了地上。
“家姑娘被鬼咬死了,而被杀死了。车夫还愣着作甚,快去寻巡夜北军前来,出了命官司。”
女婢惊,猛地翻转过来,朝着门口看去。
知何时,在她身后竟多出了个来。
那个岁小姑娘,她穿着身玄色曲裾,背上背着个蓝色长条布包,穿堂晚风吹过扬起了她束在脑后发带,根白底黑字绣着“天理昭昭”,根黑底白字写着“百无禁忌”。
那车夫谭哥像有了主心骨,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拔腿朝着门外冲了出去。
“步摇同禁步都在,可见凶手为求财,只为杀。”
“桌案上有两个茶盏,贵族小娘子入夜后在废巷会客,家姑娘身上看来有少秘密。”
“死者身上有两处明显刺伤,处在胸口,处在脖颈左侧,究竟哪处致命伤,需得仵作近身验过。”
小姑娘说着,将绢灯提高了些,凑近了尸体右手。
那只手被根半透明薄纱拉扯着,摆成了个诡异弧度。握着拳手心当中隐约可见点黑色。
小姑娘瞧着又将那灯扯近了些,照亮了散落在地上那些黑色木牌。
那木牌约莫半截手指粗细,随便眼看去,都瞧见了许多熟悉名,楚王刘晃、安阳侯府张起……几乎都这长安城中数得上名号权贵子弟。
“死者手心之中,握有个刻了名字木牌。”
“这有可能死者留下来遗言,可能凶手名字,也可能线索。当然还可能……”
小姑娘话说了半,听得院中传来马蹄声,朝着门口看了过去。
车夫缩着脖子领着队北军将士闯了进来。
算算时辰,想来还没有出乌金巷,便已经碰上了这群闻讯而来巡夜。
北军领队个约莫岁上下络腮胡,双眼睛像青蛙眼似圆鼓鼓,看上去便凶神恶煞。
显然听到了小姑娘最后几句话,大手挥,朗声说,“祝黎,去看看那尸体手中木牌。”
“诺!”
那名叫祝黎兵卒高声应和,快步朝着屋中行去,只见轻轻跃便从那尸体手中取下来了块黑色木牌。
先看了眼,然后将那木牌面向了众。
只见那黑漆漆木牌上,用血淋淋红色写了两个大字,“周昭”。
“周昭?可廷尉周家女公子周昭?家姑娘今日还见过她。”
小姑娘诧异咦了声,若有所思地扫了瘫坐在地上那弱弱开口女婢眼。
她眸光动,将手中绢灯举了起来,“那个……想应该木牌上刻着那位周昭。”
“们说通章律擅查案周家,周昭。”她补充。
周片静寂。
众朝那小姑娘看了过去,她看上去犹如朗朗清风,像疯傻。
过了好会儿,那络腮胡方才神色复杂地啐,“当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军爷活这么老久,还头回瞧见,凶手杀了跑,还留下来破案,费了肚子劲证明自己凶手!”
“还等什么,将给拿下!”
络腮胡话音刚落,离周昭最近祝黎已经毫客气将长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周昭丝毫慌,抬眸回看了那悬挂女尸眼,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剑身。
她自没有杀。可死者手中握着她名字,还恰好叫她撞见了凶案现场,这有故意针对她设了局?
周昭垂下眸去,眼中闪过丝兴味。
“必如此,随们走趟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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