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迁坟因果报乎
韩潇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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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独”这名字,参军前报名应征时才开始跟定了。在那之前,梦家湾要么叫“毒”,要么叫“毒儿”,要么叫“梦毒”。“毒”与“独”同音,其实后来,在梦家湾心里和嘴上,哪怕嘴里叫“梦独”,心里想照旧“梦毒”。在梦家湾,“梦独”永远“梦毒”。
在成为“梦独”许多年之后,学得些科技知识让明白,伴出生来到间那颗扫帚星,其实过块脱离某个星球陨石,无数次地想象过那颗巨型陨石逃逸星球时状况,那颗陨石原本无可奈何地依附着某颗星辰,像所有依附着星辰之上巨石样,旋转着万古变轨,走着最寻常过主流路,可,它却厌倦了那样千篇律旋转,它要逃离那颗星球,它要走出属于自己与众星同路,于,它想逆向而行了,于,它被那颗星辰甩了出去,在无边无际时空里摩擦,向着无底深渊坠落,坠落……最后,它虽然行出了条与众星同光芒灿烂路,却粉身碎骨消失于无形当中。
虽然命里克爹克娘克亲,但,父亲母亲还没有把扔掉或者把送,但对心存芥蒂,爱起来,恨呢,又狠下心。
也许,真扫帚星降临于世?在梦家湾,虽然父亲母亲还有已经懂得世事哥哥姐姐们及梦张婆同守护着这桩秘事,但那个夜里,看见扫帚星落到梦家湾还有少村,梦毒降生时辰更想瞒也瞒住,更何况,梦毒哈哈落地之时,在小学堂里唱着苦情戏男怎么命呜呼了呢?这些凑在起蹊跷事儿,让梦家湾些得脑洞大开,有认为梦毒扫帚星降世,还有认为唱苦情戏男邪灵定附上了梦毒肉身之上。总之,在梦家湾些眼里,梦毒成了梦家湾祥象征,成了会给梦家湾带来恶运邪祟,好像梦家湾大祸事果真梦毒犯下。可,在很长段时间里,梦毒却被蒙在鼓里,长成半大小子之后从家及村对咒骂里听出了些端倪,继而了解到了出生时些真相异象。当向母亲求证时,母亲跟说起降生时情景,时光早已淡化了往日色彩,她口气竟还有些平淡,倒给留下少想象空间。
还有几件事也在佐证梦毒个邪灵事实。在出生及风雨雷电大作后白天,梦家湾有在经过村东南头时,发现那棵千岁灵柏深夜里竟被雷公电母劈掉了根臂膀。好在当时,庄们很唯物地没有把梦毒出生跟千年神树受伤放在块儿想,也没有跟扫帚星联在起想,都说神树被雷劈了。
梦毒出生两年后,这地界掀起股迁坟运动,梦家湾头按着上级指令行事,决定将庄上散在田野里坟墓集中到祖坟所在地,以祖坟为中心向围辐射,形成个坟园,以免占用太多耕地。但有提出异议,说有些死生前做下了辱没梦家湾辱没祖先事体,没有资格葬在祖坟所在地,应当给们单划个地方,让们统葬在那里。活着村们都觉得此话有理,利于梦家湾以后风清气正争做好。村支书带着村们开了几次会,经过几番商议,遂决定将与祖坟地相隔条较宽马路、位处最南端块低洼地块划为耻辱坟地,让那些生前劣迹斑斑死在那荒芜、潮湿之处仅受到活冷落、唾骂,更受到阴司惩处。
当然了,受到惩处只那类死,还有与死相关、仍活在世上亲们。
于,以祖坟为核心坟园有了——这里被称为“梦氏陵园”;而埋葬着生前品行端死较小坟场也有了,那里被庄上们称为“耻辱坟场”。每到年关,庄上家家户户男们来到寓意光荣、物华天择、杰地灵梦氏陵园里,燃香烧纸,磕头行礼,为祖先和故去亲们送去祭祀;而“耻辱坟场”里,片荒凉,肃杀,鬼气森森,无问津。
迁坟过后,梦家湾田野便连成片又片,毫无阻碍,看上去又辽远又美丽。为了增加收成,庄上在村西南头离住户远处块田头打了眼开口很大机井,既利于灌溉农田,还利于离此井近些村们饮用,可却很少有饮用机井水,说没有庄东头井水甜。
可,迁坟之举,知惊动了哪方神明呢还让哪路恶鬼动了怒,自那之后,庄上开始出现怪事儿了,最大怪事儿死。
倘死老态龙钟之倒也罢了,让纳罕,死去里,常有年轻力壮之甚至乳臭未干小儿,第个死去,竟然奉上级之命牵头迁坟梦家湾头,也靠打、砸、抢走上梦家湾政治舞台村支书,过岁,说起来火焰并低,当过兵扛过枪,鬼神都怕,可却好端端走在路上倒地起命归阴了。对这事儿,那时候庄上依然唯物,并没唯心。
村支书死后,梦家湾明里及暗中开始了新轮权力争夺,但“打、砸、抢”那套把戏早行通了,那犯罪。经过番明争暗斗,最后,鲁山镇任命多岁、有个儿子梦常在为新村支书,家弟兄众多,梦常在兄弟,且兄弟个个育有两至个儿子,可说家大业大,在村上有号召力,还具有威慑力,贯彻执行上级指示和意图,能够在整个村上畅行无阻。
老村支书死了未满仨月,庄上又有横死,这个尚未成年闺女家,与她姐发生了矛盾,全家却皆骂处于弱势她,她父亲还问谁对谁错将她痛打顿。她跑出家门,父亲却对着她背影叫骂声“死到外面去吧”。她口气跑至庄外,跑到了村西南田头大机井沿上,眼睛闭,向张着大嘴机井头倒栽了进去。家与庄遍寻见,两天过后,才有在机井里看见那闺女漂浮在机井水面上尸体。从此后,庄上更没有饮用这眼机井里水了,们心里都有着忌讳呢。
这闺女简直像某些痛欲生者开蒙,后来若干年里,每年都会有寻死者步其后尘,向着机井大口慷慨赴死。梦家湾已再将那眼井称作“机井”,而叫作“魔井”。
庄上在冬日里闲来无事之时,偶尔会聊起这些让们伤脑筋也让们感到害怕“死”,们心颤地发现,自从前任村支书带了个坏头,梦家湾病死、自杀,让老爹老娘白发送黑发竟已多达几。们已经由唯物变得唯心起来,思索出很多种可能引发这种悲剧因素,可还明白为什么梦家湾会遭此报应。
有些免想到梦毒,免偷偷谈到梦毒,可看看这个小男孩儿,长得干干净净,看上去跟邪恶难沾边儿;还有,这些敢太嚼口舌,怕话传到梦毒家,更怕梦毒家教唆梦毒诅咒们。
也在这些日子里,上级对封建迷信再上纲上线了,梦家湾自发重叙了家谱,重开了祠堂,并且推出了年高德劭身体硬朗辈份也高梦克金也村支书梦常在老父亲为老族长,老族长同于村支书和村主任,前者威望来自于梦家湾与生俱来宗族观念,后者威望却更多依赖于政治。
老族长梦克金带了庄上爷们儿去祖坟陵园里,在老祖先坟头下烧香磕头,在大祠堂里老祖先们牌位前长久跪拜,还围着千岁灵柏恭恭敬敬转了圈,同样焚香燃烛鞭炮齐鸣,极尽大礼。在行礼过程中,女们最多只能远远地看着,得到近前去,唯例外女便梦张婆,她参加了所有仪式女,并且担负着几乎亚于老族长梦克金角色,在梦家湾眼里,她已经个女了。
虽如此,但梦家湾每年里依然会有未到老年该死去偏偏死去。过,梦家湾依然会在老族长梦克金和仙婆梦张婆带领下向祖先及千岁灵柏敬献上无尽虔诚。
原先住得离魔井较近几户家,害怕被恶灵缠身,纷纷找到村头儿梦常在,村头儿梦常在便为们重划了宅基地,们便搬离了那让们身心受扰地方,重置家业,以便安居。
魔井围便更加荒凉了,井边草棵子长到多深,阵阵风刮来,听上去阴风惨惨,令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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