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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泥淖中向往(4章/227章)

第4章 诡异的天象

韩潇墨 | 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


    后来,后来后来,梦独多次想过,自问过,寻找过答案,母亲怀上时候,家乡计划生育工作开展得如何?推想,村头儿及镇头儿大约都睁眼闭眼吧?否则,为什么能成为对已经有了个儿女、且已经到中年村夫村妇收尾之子呢?还推想,颗打了蔫种子怎么能在方盐碱地上点点地扎下根来,并且最终成为个生命呢?倘若其中任何个环节出了差错,必来到世间走遭。如果灵魂也有眼睛话,那么想,灵魂在那刻定睡着了或发了昏甚至瞎了眼,否则定会拒绝来到间更拒绝成为那个家庭最末成员。
      
      可见,在诞生之前便注定个异类。
      
      生中少节点,梦独可能全然知悉,有些逐渐琢磨出来,有些别告知于,当然了,告知,并定真实发生过,过梦独早经有了去粗取精去伪存真能力,断定生轨迹,可以较为准确地刻画出来。
      
      比如,小时候,梦家湾有笑嘻嘻地对说,从村外个桥洞里捡来。曾傻乎乎地信以为真过,但很快作出了果断否定。
      
      但另些听来事情,却坚信疑。如此,生之路才至于出现大段大段空白。
      
      无法选择、也加选择地出生在个狂风与暴雨交加黑暗深夜里,从那刻起,开了头生便与黑暗、与风雨有了难解之缘。
      
      那农历毒之月酷烈炎夏,燠热粘裹在和畜身上,蜈蚣、毒蛇、蝎子、壁虎和蟾蜍等骇毒物在天地间肆虐,连老鼠、苍蝇、蚊子也乘势猖獗。些村热得受住,纷纷来到村东头那眼水井沿上,将桶冰凉水打上来,咕嘟咕嘟灌下几瓢,凉意从肚皮开始在全身蔓延开去,股又股汗液从身上呼啦啦溢出来,顿觉周身舒泰;也有吸了寒邪,自此生下病根儿,终生难除;甚至有极个别喝过井水后,没有抵住寒气侵袭,几天或几天后命呜呼了。
      
      在这样夜晚里,男们通常带领蓑衣,铺在大沟边砂土路上,丝挂地或坐或躺,期待着从沟面掠来丝儿带着腥甜气息微风,风来了,男们便叫唤着“啊呀,啊呀,真恣啊真恣,恣死咧——”男们除了要在这里渴慕点儿微风吹拂,还为了在劳作后无聊中寻求些热闹,年纪轻竖着双双耳朵,求知般地倾听着年长者讲古。
      
      “……后生们,们可别忘了,咱梦家湾先们,兄弟几个拉家带口,为了找块适合过日子风水宝地,可整整走了年零天哩,才走到了咱这地界。咱祖先兄弟几个里,老懂得些风水,来到咱这地界时,看,得了啊,这地界算得上丘陵地上块小平原,地势稍微带有坐北朝南之势,要拉远了看,有点儿像个小小聚宝盆哩。老祖先们便走了,在这里栽下树苗种下庄稼,扎下了根儿,代又代传下来,才有了咱们。别看咱庄子现在这么大,可全村说来说去条根儿上哩。”
      
      “庄东南坟园边上那棵神树,老祖先们栽下吧?”有后生问,说那棵千岁灵柏,梦家湾标志之。
      
      “哩,当然哩。”老者颔首。
      
      “听俺爷爷说,那棵神树有、百岁了呢。”个、岁生瓜蛋子说。
      
      马上有另老者斥:“什么、百岁,上千岁、几千岁了哩。那可般树,多少年前有神灵附了体,保佑着咱梦家湾哩,要怎么叫千岁灵柏呢?咱梦家湾来历可长着哩。们别以为咱老祖先们吃起饭叫花子,们老爹在京城里做大官,属皇亲国戚,只因想当皇帝犯了谋反之罪,才被处死,儿子们为了活命才出逃到咱这地界,把原来姓氏,改成了咱现今‘梦’字。想想,们可像做了场梦?”
      
      “说定,咱老祖先老父亲王爷呢。”
      
      “兴许国舅爷。”
      
      ……话题便越扯越远了。
      
      扯着扯着,有时会扯到女身上,许多黄段子和着口水从男们嘴里喷出来,些少年“性启蒙”,便在聆听着这样话题过程中静悄悄地完成了,由男孩蜕变成了男。
      
      女们在夜晚大多出门,待在家里,为男恪守着浑身汗垢身体,同时恪守着她们贞节;也有胆子大些女,敢于潜出家门,但至多聚在待头巷尾,半敞胸怀,摇把蒲扇,既扇风又打蚊子,嘈嘈切切地嚼着舌根。
      
      时有狗咬狗声音响起,也时有儿童哭闹声音响起。
      
      但这个夜晚,却并没有讲古和听古。村上来了个小得能再小戏班子,说起来家口,老中小代,近岁老男操把吱吱嘎嘎坠子,多岁儿子儿媳演唱各种角色,、岁小小子像个具似任爹娘摆弄过来又摆弄过去。大热天,却出来吃开口饭,让梦家湾很解。但梦家湾讲究礼义村庄,没有谁会追根问底,这年月,吃口饭容易哩。好客梦家湾仅在大白天当们家户上门讨要时给们提供吃物,眼看天黑了,还留下了们,家便在村东南离千岁灵柏远处与村们起乘凉,还拉开场子唱起戏来,咿咿呀呀带着哭腔柳琴唱腔便在夜空里荡漾,村上很多男女老少聚在这里,竟至于忘记了炎热,感情随着家表演而喜怒哀乐起来。
      
      对唱至酣处,起风了,远处还响起沉闷雷声。若以往在大沟边乘凉遇上这种情景,村们便会收拾蓑衣各回各家。
      
      然而这回,好多村们却陷在出苦情戏剧情里愿脱身出来,们簇拥着唱戏家老小口离开千岁灵柏,到了村上小学堂那几间较为轩敞且封闭屋子里,让唱了半苦情戏续演下去。
      
      知何时,微风变成了狂风,狂风挟裹着雨点砸落到地面上,雷声隆隆,闪电如无数把长长变形利剑次次地将黑暗夜空撕裂。
      
      唱戏和听戏们虽略有分心,但仍竭力让自己沉浸在戏中。
      
      风在继续,雨在继续,雷电在继续,戏,也在继续……
      
      以后,村们才觉得,这切都有些诡异。
      
      在层又层诡异中,个孩子将笼罩着梦家湾诡异推向高潮。
      
      梦守仁家片忙碌同时也片恐怖。梦守仁除了让大女儿梦向花在灶房里停地烧开水,还把其余儿女们全赶到了家中西屋里。虽然大儿子梦向财及女儿梦向苗已经成年,女儿女儿也已长成了半大姑娘,只有女儿和儿子还少更事,特别儿子只有岁,但既然会巫术接生婆算出家今夜有血光之灾,还想让那血光之灾阴影缠上儿女们。
      
      接生婆在梦家湾个可或缺老女,据说她小时候太听父母话,裹脚时会偷偷把缠脚裹布拉松,致使双脚没有像别女那样扭曲成寸金莲,们便叫她“大脚 女”。大脚女只有小名没有大名,嫁到梦家湾后便随了夫姓,叫个“梦张氏”。似乎从双大脚开始,她开始了她与别同代女同辈子。她仅能用双大脚像男那样风快地走路,还知师从别还无师自通,她在场伤寒后神神叨叨起来,说自己神婆下凡来到世专门拯救些性命。所以在梦家湾,村们便尊称她“梦张婆”,也有将她简称“梦婆”,明所以还误将她跟那个在阎王殿里奈何桥上专给即将来到世间灵魂们喝迷魂汤孟婆联系到块儿。梦张婆跟她男起过了几年,男撒手离去时,她也没有开怀生育为男诞下男半女,但她却为梦家湾接生下了茬茬活鲜鲜生命。除此之外,梦张婆还懂得些奇奇怪怪法术,谁家丢了东西,她能占卜出方位;有时候,她还会头戴圈花儿来到庄上那盘弃之用大碾盘边围着碾盘跳大神,谁也听清她在唱什么念叨什么。虽然庄上会响应上级“破旧”“砸烂牛鬼蛇神”什么运动,但庄视梦张婆如同神明,明里暗里地护着她,她便直个无病无灾地活得很健康,没有受到什么冲击。
      
      床上中年农妇撕心裂肺地叫着,那叫声像极了被捆绑住蹄待宰老母猪。剧痛逼得她在床上管顾地打起滚儿来,可剧痛还在加剧,她竟跃而起站起身片刻,而后又扑下身子抱住鼓胀欲裂肚皮嗷嗷大喊大骂:“个孽种哟,要把俺折腾死啊?!”
      
      梦张婆神情仍镇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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