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浮世(3)
筇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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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之后,桑知年身上活计开始变多。
农忙时节,桑池领着她下田。暮春时水田里水冷得刺骨,有好几次小腿以下被冻得失去知觉,桑知年冷得打颤,却依旧弯好了腰,将绿油油秧苗插进柔软滑腻泥土里。
山间风轻柔而冷冽,扑在脸上,冻得干燥皮肤粗糙无比,隐隐作痛。但这疼痛她只能忍耐着,小心翼翼掬了些冰凉水去触碰。
桑池见着了,却什么也没有说。
山里条件算好,夜里总很早熄灯,自从上次过生日用蜡烛太多,第天她看见桑池身上伤口之后,桑知年再央着桑池要过生日了。
桑池给她哼生日歌,桑知年没记住歌词,但记住了旋律。她抬头看着桑池,悄悄告诉她:“妈妈,以后过生日啦。”
桑池露出些许困惑:“为什么过了?”
桑知年认真:“因为已经长大了,以后用再过生日了。”
桑知年口上这样说着,心里想着却白日有些满村溜达孩子嘲笑和那越燃越低烛火。她面上很少有表情,所以桑池也看出来她究竟怎么想,只看着她,微微笑:“嗯,年年长大啦,再过两年可以去读书……教那些学会了吗?”
桑池捡了根木柴,在沙土遍地地面上划拉书写,桑知年:“都记住了。”
桑池摸摸她脑袋,轻声:“那很好。”
听到夸奖,桑知年终于露出笑容。她也在意失去生日意味着她失去填饱肚子机会,失去豆烛火下温暖拥抱,她都可以在意,只要桑池高兴,桑知年可以什么都要。
这样生活,又缓慢地滚过了年。
那时候,桑知年骨龄已经岁,长期营养良让她身形有些单薄,颧骨突出,黄和桑池都高挑身量,于桑知年也随了们,长得高些,因此也更加瘦削。
桑知年岁性成熟后被桑池瞒住,直瞒了年,第年被发现,黄当即要给桑知年随便找户比较有钱家嫁出去,桑池好说歹说,黄铁了心,也和她掰扯,出门去找好家。
桑池呆呆在院子里坐着,家养看门狗冲她汪汪叫唤,桑池恍然未闻。
黄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兴冲冲地说家许诺了家两头猪,这下赚大发了。桑池却见高兴,她把桑知年塞回去干活,自己背着竹筐和镰刀上了山。
黄心情大好,看着桑知年目光也慈祥了少,过那目光像在看年关时待宰猪,桑知年很喜欢。
黄难得自己下厨,领着阿婆要吃顿好,进了厨房没多久,开始问打火机在哪里。
家里厨房直桑池进多,黄进去什么都找着,翻半天也找到打火机,好心情瞬间天崩地裂,走过来问:“妈呢?”
桑知年放下装着猪粮木盆,回答:“妈妈早些时候上山割草去了。”
“去喊她快点回来!”黄骂骂咧咧,“她老把东西乱放,害什么都找着,等她回来定要好好说说她!”
桑知年眨了眨眼,答了声好。
她洗干净手,推了门出去。
谁料这出门,听见看热闹吆喝声:“哎哟,村头王家房子烧起来啦!”
“怎么忽然烧起来了?”
“知啊,最近天气太干燥了吧?”
“烧得真好啊。”有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压低声音,“早看惯了,看这下还能能出来横……话说有没有出事啊?”
“没有没有,烧起来时候家里个都没有,刚好逃过劫。”
桑知年顺着群走着,那些声音左耳进右耳出,她并在意谁谁谁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想去找桑池,告诉她小心些,黄又生气了。
“年年,往哪走呢。”桑池忽然喊住她,桑知年回头看去,便看见背着竹筐桑池走了过来,“来找?走吧,们回家。”
桑知年乖乖被她牵过手,盯着她侧脸看了很久,忽然:“妈妈,低头。”
桑池疑惑地照做,桑知年伸长了手,抹掉她脸颊上沾染黑色痕迹。
桑池看见桑知年指腹那抹灰痕,动声色地搓干净她手:“又胡闹,好了,回家。”
大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于纵火犯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家。
桑池把竹筐放下,阿婆满地高声:“怎么割了这么点?”
“天太热,以前割过长势太好,下午再去看看。”桑池随意回答,黄又喊她:“快去做饭!今天中午吃好点!”
桑池面无表情地应下,叮嘱桑知年去打扫卫生之后,她走进厨房,刚刚踏进,黄便跟了进来:“打火机放在了哪里?”
桑池随意扫了两眼被翻得处狼藉厨房,伸手摸向那个没有被打开小橱柜,将手心打火机放下,再拿起来递给。
好在打火机直被她压在竹筐猪草下,此刻已经冰凉片,并没有引来黄注意力。
随便说了两句下次别老乱放之后出去了。桑池撑着灶台,垂着头沉默许久,才开始慢慢洗菜。
黄许诺把桑知年嫁给们那家,便村头王家,有钱有田,这回烧了房子,暂时也没有兴趣拿出聘礼来给黄了。
黄气得半死,但无可奈何。对方告诉她两年之后再说,黄便耐着性子接着等,但这次等待,便纯粹等待了。
早耐烦桑池糊弄说辞,于桑池只能闭闭眼,咬咬牙,伸手过去解衣服。
只这两年间,们没有过孩子。
桑池处境困窘了许多,她和黄要到孩子,干活越来越重,受到非打即骂也越来越多。
桑知年时常盯着她伤口看,沉默语。桑池摸摸她脑袋。
桑知年岁那年,场夏日暴雨忽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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