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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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母终于可以退居线,准备去省城某剧场做个小型告别演出。
众亲戚开车去为她捧场,在后台看见演出服:“哗,这么亮!”
“这么闪!”
“这么细腰!”
伯母个近岁,打上厚粉,抹了胭脂,甩开长发,嘴角轻轻挑,眼角眉梢带笑,立刻脱胎换骨,作佳丽形貌。
台上分钟,台下年功。她平日里勒紧裤腰吃饭,坚持练功,才保全了副好身段。外谁晓得?
只有木辰撇撇嘴:“啧啧,至少用了斤白粉。”面说面摇头,转个圈子便出去。还顺拉上:“走走走。”
观众席早挤得满满当当。她带学生,认识朋友,多年同事……都伸长了脖子在等。
们占了最好席位,正对台中央。
母亲也抱着牧牧坐过来,趁演出没开始,低声说:“林兆最近约?”
微怔,半晌,“大概在忙。”
“也。”她安心靠上椅背,“们家产业也很大。”
灯光渐黯,开场音乐悠悠响起。木辰翘着郎腿,提醒:“要开始了。”
幕布缓缓拉开。
伯母直直站立,背对观众,袭银白长裙,长发如瀑。台下顿时掌声如雷。
她随音乐慢慢扭身回眸,手似流波微动,身体之柔韧令惊叹。
所有看得如痴如醉。她枉舞蹈家盛名。
经意看到木辰掩嘴打呵欠。
“这妈告别演出。”压低声音,“好好看。”
微微笑,“从小到大,看还少?她在家里有练功房,整天没事对着镜子摆姿势。”
再说话。
天下总有儿女对父母屑顾。拿亲情当理所当然。
大伯却看得入神。
当年伯母身后票疯狂追求者之。惜场场追随,大把撒金。待得抢到美归,结婚多年,狂热依旧。
回去时后台被花海淹没,每车上都分得束花。
牧牧路把花抱在手里,小心翼翼地左右拨弄。吩咐她:“回去以后拿花瓶养起来,还可以放几天。”
母亲感慨:“伯母才比小了两岁,看起来真年轻。”
“妈,也差。”说,“自己肯化妆。”
她笑笑:“化了妆也没她漂亮。”
到家时天色已黑。匆匆洗菜淘米。
母亲挡开:“来。去陪牧牧看电视。”
走到客厅,电视里哗哗作响,牧牧已经蜷在沙发里睡着,似团小猫。
孩子多么幸福,说睡睡。
关掉电视,拿走她手边花束,给她盖上薄毯,调暗灯光,蹑手蹑脚回到厨房。母亲正往锅里加水:“怎么了?”
“可能白天坐车太久,已经睡了。”
“那等晚饭做好再叫她起来。”母亲看,“要要也去躺躺?”
“哪有那么娇贵。”
将花拆去包装,放进花瓶,往里面灌些冷水,丢半片阿司匹林进去,端去饭厅。
母亲剖了两条鱼,将脏物装袋打结,命出去丢掉。
提着垃圾袋出门,走出远,猛觉前面路灯下有影,抬头看,正对上林徐晶亮亮眸子,整个顿时如被点穴,僵住动。
“木小姐。”
轻轻叫:“没有打电话……送LUNA来了。”
顺手上看去,LUNA牵在身边,眯着眼睛看。
许久才能开口:“谢谢。”
向走来。
LUNA凑到脚边,用自己身上白毛轻轻磨蹭脚背。
“……木小姐?”
这脸,这眉毛与眼睛,这嘴唇,太像林兆。
仰头看:“……走过来?”
“噢,还好。”轻松笑笑,“当作遛狗,也觉得远。”
将LUNA牵引绳交到手里。
听见自己声音:“这段时间麻烦了。”脚自觉向前走。
走在身侧:“要出门?”
“,去丢垃圾。”
觉得自己肢发抖,个慎便会跌下去。偏偏走得分外平稳。
直走到斜坡下面。“那走了。”冲笑,“再见。”
“再见。”
呆呆站了许久,想起来去看时,背影已经见。
慢腾腾回到家里,牧牧已经被母亲叫醒,在餐桌上摆筷子。
“妈咪!”
脱力靠在门口。LUNA迫及待冲进客厅,直奔饭厅。
牧牧又惊又喜:“LUNA!”丢下筷子去抱它。
母亲闻声从厨房里出来,看满地泥爪印迹,由叹气:“阿晓,快拿拖把来。”
她处理完地板,又忙迭牵LUNA去洗澡,等终于可以坐下吃饭,连汤也凉透了。
替她重热饭菜。
“LUNA被留在那边吗?”她随口问,“谁帮送回来?”
“林徐。”
“看来知哥哥在和谈恋爱。”
“以前经常给们帮忙。”说,“未必因为林兆。”
蓦然想起来:了,也许上次发生事情,并知。
勉强放下心中重担。
夜里却梦见场婚礼。茫茫然分开群走进去,穿着白纱新娘正在抛花,偏倚直飞到头顶上。还待伸出手去,花已经被别抢走——回头看,真真要命:林兆穿身新郎衣服,手里捧花,看着。
说:“木晓,们……”
吓出身冷汗。
醒来后才想起那天在停车场,已经没有别车在走,安安静静,林兆把手放在手上,微微捏紧:“做林太太。”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林兆已经俯身过来,热气点点拂在脸上。
身上有种男性清冽气息。压迫感明显。
已看清睫毛,电光火石间大脑片空白,知哪里来力气,巴掌重重扇了过去。
由嘲笑自己:木晓,以为自己并怕井绳么?
现在哪里还有脸面见。能躲且躲才好。
神思定。生怕某个时刻手机响起,屏幕上便林兆姓名。
隔日帮母亲拆了窗帘去洗。大桶大桶水倒进去,洒上洗衣粉,任它上下翻滚。在洗衣机旁守半天。
总算明白母亲为何洁癖愈发严重。在心绪纷杂时候,倘用单调低级力气活来转移,可以得到片刻安宁。
窗帘过水便变重。费力将它们抬到晾衣绳上,还要留心否有边角垂到地上,以防前功尽弃。做得腰酸背痛。
从阳台下来,揉着肩膀去洗澡。把热水调到最高档,放满缸,整个躺下去。
热热水波撩动面部,将与俗世隔绝。
浑身放松。
忽闻牧牧敲门:“妈咪,外婆问要要吃酒酿汤圆。”
只好从水里钻出来:“别做太多。”
过隔绝了秒钟。
草草洗完出去。母亲将酒酿汤圆递到桌上:“刚才有电话。”
心立刻漏跳拍。
“谁打来?”
“陌生号码,敢接。”她努努嘴,“去看看。”
现在已经点多。应该会林兆。
去看未接来电:这号码从没见过。
“也许骚扰电话。”
“好像。”她说,“响了两次。”
“熟号码都存着。”
只好坐下。
假如真相识有事找,应该还会打第次。
谁知它再也没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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