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争宠能手

作者:蒋牧童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7章/23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眼见到了年关，因着两位小主子都还小，这屋子里银碳早早烧了起来。谢清溪被裹严严实实，因为穿太多，有时候刚被放着坐好，顺溜着滑了下去。饶萧氏那般端肃，见着她仰叉模样也笑前俯后仰。
      
      到了年关，算平素面玲珑萧氏都有些吃消，给下置新衣裳，庄子上租子，店铺查账，还有采买年货，这桩桩件件都事情。好在萧氏身边个丫鬟以及个管事妈妈，都经验丰富，平日帮着萧氏管家，这会倒帮了少忙。
      
      个月前风波在此时谢家已经找到丝痕迹，而早慧姑娘再也没有什么名声传到外头。门上看门婆子家，谢家家生子，可因着传了主子非，还说发卖发卖。
      
      那些打谢家来了苏州之后，才买进府里伺候奴才，可还没有守角门婆子资历老呢，见着张妈妈和这婆子家下场，也变得安分守己了起来。
      
      谢树元虽然外放到苏州，过家刚到苏州安顿没多久，萧氏便私底下和谢树元商议，在苏州近郊买了两个庄子。个庄子占地有上千亩，其中有数百亩专门种碧粳米、胭脂米这等上等好米，这专供谢家主子用，而其地都租给了附近佃户。
      
      而另外个庄子却专门作养殖之用，谢家如今住宅子虽大，可到底能在府中养牲畜。再加上谢府府里奴才有数百之多，每日光猪都得用掉两头，更别提那些鸡鸭鱼羊等物了。若日日都在外面采买，开销大说，吃着也很放心。萧氏索性单独弄了个庄子，专门养些牲畜。
      
      今年苏州风调雨顺，庄子上收成错，庄头早早将今年年货送了过来，今年租子也并交了上来。萧氏隔着屏风见了庄子上几个管事，略问了些庄子上事情，便赏了少东西让们回去了。
      
      萧氏永安侯嫡女，在家时候生母自带在身边细细教导，虽说平日也学琴棋书画怡养性情，可这管家事情却点没落下。所以算在京中，婆婆将府中管家事务捏紧紧，可到了苏州她也没出现丝毫手忙脚乱。
      
      “太太歇息会吧，这么会功夫，倒见了连庄子上管事都见了，”庄嬷嬷萧氏奶娘，这家里面最心疼萧氏只怕她了。
      
      倒萧氏看着今日在坑上玩欢快两，脸上挂着舒心笑意：“今日这两个小东西倒没闹起来，可喂了奶了？。”
      
      因着近了年关，府中仅要打扫，还要筹备年货。自从谢树元到了苏州后，每年都会派送好些年货回京，这些东西萧氏从个月前开始筹备，直到昨日上了船，她方安下心来。
      
      “哥儿姐儿知太太辛苦，所以今个点都哭闹，姑娘如今喜欢吃奶，倒喜欢吃些粥食”素云如今伺候在谢清溪身边，在她看来这位小姐简直太好伺候了。
      
      她极少象少爷那般大哭，除了喜欢吃奶娘奶水外，喂她肉糜粥、鸡蛋羹，家都能大口大口吃下去。素云恨得烧高香，感谢下佛祖，让她伺候到这么位好性子主子。
      
      而另个萧氏贴身丫鬟红云，这会也正伺候着少爷。自打两位小主子出身后，素云和红云便近身伺候小主子。虽说离萧氏远了些，可两心里却点慌，谁知两位小主子可太太心肝，能在小主子身边伺候，那都萧氏心腹中心腹。
      
      素云正用银汤勺喂谢清溪吃肉糜粥，上等碧粳米熬糜而烂，里面肉糜更喷香可口，比起奶水，谢清溪自然更喜欢吃肉。可恨有个早慧姑娘在前头，她倒好再弄出早慧名声。
      
      虽说姨娘每日都会给太太请安，可几位养在姨娘身边姑娘，除了大姑娘每隔日会过来请安外，姑娘和姑娘竟极少过来。
      
      因着这事，沈嬷嬷可没少在萧氏面前念叨，说江姨娘没规矩，带着两位姑娘都没了规矩。过萧氏自个有个儿子，如今又养了两个小在身边，自然会想着将姨娘生姑娘拘在身边养着。
      
      更何况，养在嫡母身边庶女，待大了说亲事时候，这可能拿得出手优势。萧氏虽会害庶女，可也没想到怎么抬举她们，公中该给份例她自点都少，时还会赏几个姑娘东西，阖府上下没有赞萧氏贤惠。
      
      “在珍宝斋给几位姑娘打项圈可拿回来了？”因着快过年了，萧氏作为嫡母少得要给几个庶女礼物，她索性在珍宝斋打了几幅样项圈，除了上头刻花纹样，任谁都挑出错处来。
      
      香云如今管着萧氏房里首饰，便上回珍宝斋掌柜到府中，也她出门。她立即便回：“奴婢昨个还派去珍宝斋问了会，掌柜说因着年关实在忙，只怕这项圈还有再等几日才能送过来。还有几位姨娘打首饰，过几日也并送来。”
      
      萧氏从年前开始接到了无数拜帖，这其中既有谢树元上司也有谢树元下属。过说到上司其实也几位，除了苏州布政使司左右两位布政使外，便按察使和都指挥使寥寥数。
      
      这几家倒早早送了帖子过来，过都邀请赴约。当然其帖子多希望能过府拜访，这下属给上司拜年倒定例般。去年，从正月初开始，萧氏带着家里能出门孩子去了少家。
      
      今年估计还得去这几家拜年，过好在谢树元有个好爹，算顶头上司见着都得客客气气地说话。毕竟这吏部可管着天下官员升迁考核。
      
      没过几日，珍宝斋将给几位姑娘打项圈都送了过来，并送来自然还有萧氏和几位姨娘打首饰。
      
      萧氏派送到各个小院之中，东西送了过去，得了赏赐自然说尽谢。过待走了后，各个却心思各异。
      
      朱姨娘立即派了身边丫鬟出去打听，看看其两位姨娘究竟得了什么东西。这府中多自然嘴杂，更何况太太派出去送东西，都有撞见。
      
      厨房因着各院都来拿吃食，最多口杂，所以平素府里消息多从这里传出去。朱姨娘身边桃花拿了银钱过来，请着厨房妈妈做了碟金丝枣泥糕，说朱姨娘想吃。厨房妈妈得了赏钱自然高兴，麻溜做了起来。
      
      没过会，方姨娘身边巧丹也提了食盒过来。这几日大姑娘又有些咳嗽，太太特别吩咐厨房里每日做盏冰糖燕窝给大姑娘。自打张妈妈事后，这厨房里头再敢轻慢大姑娘。
      
      所以巧丹过来，做燕窝厨子便笑着凑上前去，说：“巧丹姑娘今个怎么来晚了，还想着让小霞待会送到方姨娘院子里头呢。”
      
      “方才太太派送了东西给姑娘和姨娘，所以这才晚了些。大姑娘冰糖燕窝可做好了，姑娘还等着用呢，”巧丹性子软和，平日说话也客客气气，又加上方姨娘每会都有打赏，所以在厨房里头当差都挺喜欢她。
      
      “巧丹姑娘，厨房里头正做着粉蒸芙蓉糕，方姨娘素来爱吃这点心，如先等会，带碟子回去，”先前得了桃花赏钱婆子，凑到巧丹旁边讨好地说。
      
      厨房里蒸笼正冒着热气，香甜味已经渐渐弥散开来。巧丹想着大姑娘正陪着方姨娘说话，时倒也急，索性便站在旁等了会。
      
      “听说太太给方姨娘和大姑娘好生赏赐呢，姑娘在姨娘身边伺候，自然比咱们这些在厨房里头得消息多，也知太太今年这赏钱如何发呢，”那做糕点婆子拉着巧丹便闲聊。
      
      这到了年关，任谁都想过了好年。在府里辛苦了年，自然想得了银钱好过年。听这婆子提起这话头，其都嘴舌问了起来，过多关心今年发年利事情。
      
      都说年清知府万雪花银，更别提苏州位处江南富庶之地。谢树元为官也算清正廉洁，可这两年苏州知府当下来，家底比刚来时，着实攒了少。
      
      “听娘说，太太意思今年赏钱用铜钱呢，”还没等巧丹说话，有个穿着绿色小袄丫鬟抢先说。
      
      她这话说出口，倒让其都吃了惊，只听那做糕点婆子抢先问：“用铜钱？难成都发银子，乖乖，咱们太太可真阔气。愧京里头侯府小姐，果真待咱们下宽厚。”
      
      “谁说啊，太太说了大家辛苦了年，怎么都得岁钱好过年，”那丫鬟得意洋洋地说，说话间还抬眼睨了眼巧丹和桃花，继续：“娘还说了，等过了年太太屋里有几个姐姐要放出去。到时候娘求了管事妈妈，让到太太院子里头伺候。”
      
      “哎哟，小春啊，这要升发啊，”做糕点婆子素来爱大惊小怪，听了这话立即问：“看太太房里几个等丫鬟，那通身气派比外头那些小姐都差。”
      
      桃花和巧丹都在姨娘身边伺候，比起这些在厨房里当差，自然觉得高等。如今听这么个小丫鬟话，由都冷笑了声，过两对视了眼后又将头别了过去。
      
      没过多久，巧丹等芙蓉糕出了炉，她端了碟放在食盒里头，又递了赏钱给婆子，提着走了。倒桃花还在等金丝枣泥糕，过这耳朵却竖起来听着这边动静。
      
      巧丹回去时候，方姨娘见她这么久才回来，便问：“今个怎么这么慢，莫厨房里头方便？”
      
      巧丹笑了下说：“这冰糖燕窝倒早做好在炉子上煨着呢，只厨房里妈妈说正在做芙蓉糕，奴婢想着姨娘素来爱吃这个东西，便等了会。”
      
      她边说着边打开食盒，将里头冰糖燕窝和芙蓉糕并都端了过来。
      
      大姑娘捧着个绣框坐在坑边上，她如今过岁，却已经开始学习女红。方姨娘在谢树元房里伺候时候，女红手艺甚出众，谢树元贴身小衣都她做。所以方姨娘早便让大姑娘学着刺绣，如今倒也有些模样。
      
      “姑娘，先歇会吧，这燕窝得趁热才好喝，”巧慧端了燕窝，要伺候大姑娘用。
      
      谢明芳抬头看了眼方姨娘，问：“姨娘，如今也咳嗽了，早用吃这东西了。”
      
      方姨娘听了她话，赶紧过来哄：“大姑娘，这冰糖燕窝可好东西，最滋补。身子向都弱，大夫也说了要好生将养着。况且这太太特特赏给姑娘，旁算想吃也没有。”
      
      谢明芳凑了下眉头，过了半晌才说：“先前妹妹因为太太赏燕窝事情，同闹别扭。她说太太偏心，有好东西只知给。这几日上学，妹妹都愿同说话。”
      
      方姨娘自然知这环节，听谢明芳这么说，先怔，紧接着便赶紧问：“姑娘这何时和姑娘说，姑娘先前怎么没和说过？”
      
      “前日上学时候，”大姑娘低头看了下手里绣框，脸上露出些许委屈。
      
      “姑娘，怎么跟姨娘说，”方姨娘统共大姑娘个孩子，自然恨得时时放在手心里捧着。她这般谨小慎微性子，为着大姑娘和江姨娘都能撕破了脸皮。
      
      这边方姨娘还在问姑娘究竟说了些什么时，江姨娘院子里也派热闹。
      
      姑娘见太太派送了东西过来，便急急地要拿过来看。江姨娘素来也宠爱女儿，便将放首饰匣子递给她看，她眼便瞧中了里头刻牡丹花纹项圈。她伸手便拿了项圈，对着江姨娘说：“姨娘，要这个。”
      
      谢明岚此时也紧慢地朝匣子里看了眼，只见匣子里头还放着另外个模样项圈，只过上头刻着海棠花图样。
      
      江姨娘看了眼已经将项圈拽在手里姑娘，又看了眼谢明岚。谁知她还没说话呢，听谢明岚悠悠说：“姨娘，既然姐姐想要那个项圈，那给她吧。”
      
      谢明芳本江姨娘独女，可自打有了谢明岚之后，江姨娘要照顾她们两，难免对她宠爱如从前。再加上谢明岚个自幼有慧名，过岁便会说话，教她认字过遍都能读上。
      
      谢家以科举起家，到了谢树元这代算第代为官。所以对于儿子读书看自然极重，谢清骏和谢清懋都岁开蒙了。如今到了女儿这里，大姑娘今年岁，萧氏便专门请了教姑娘读书刺绣。
      
      因着姑娘过比大姑娘小了几个月，索性让姑娘也块读书。可谢明芳大抵天生读书料，学了几个月，如今也过学了《千字文》。比起谢明岚来，实在相差太多。父母本喜欢年幼孩子，而谢明岚又比谢明芳聪慧许多，说谢树元连江姨娘如今喜欢谢明岚也要多些。
      
      “姑娘真懂事，这么小知礼让姐姐了，”江姨娘笑着摸了下谢明岚头。
      
      待江姨娘走开后，谢明芳便恶狠狠地瞪着谢明岚，脸高兴：“惯会装样子，心里头明明想要紧，还摆出这幅模样。”
      
      因为对着谢明芳，所以谢明岚倒也怕露了自己嫩壳里老馅，她笑着问：“那如果跟姐姐要，姐姐会因为妹妹将这项圈给吗？”
      
      谢明芳被她句话问住了，立时便说话了。她可想将这到手东西再给出去，况且她向喜欢牡丹花，先生也说了牡丹可花中之王。想到这里，谢明芳由捏紧手中金项圈。
      
      谢明岚只笑笑，却没有说话。
      
      待到了晚上，许久未过来谢树元突然来了江姨娘院子，喜得江姨娘立即让带两个女儿去东厢待着。过谢树元许久未见两个女儿，倒让她们都留了下来。
      
      到了年关别说萧氏，连谢树元都忙脚沾地。这年政绩可关系着考核，算谢树元京中有，都敢大意。好在苏州今年风调雨顺，连税银都比往年多了层，若无意外话，今年考核必还优。
      
      谢树元虽忙但总还抽了时间检查了谢清懋功课，又去正院看了龙凤胎。待得了闲了，这才想起竟许久没见到两个女儿了。
      
      谢树元科举出身，仅重视儿子课业，便见着女儿了，也难免要考校她们番。略问了谢明芳几个问题，可谢明芳却答磕磕绊绊，倒让皱了下眉头。
      
      江姨娘见面色愉，生怕姑娘也惹了喜，赶紧对着姑娘明岚使眼色。于谢明岚心头叹了口气，立即凑到谢树元身边娇娇：“爹爹，姨娘最近又教了女儿首诗，女儿背给爹爹听好好。”
      
      谢明岚因着年纪还小，头发只能束成双花苞，头上缠着水晶珠子串成链子，那颗颗珠子颜色微微带着蓝色，晶莹剔透没有丝杂质，这些珠子都从同块水晶里头磨了出来。这还先前谢树元让送过来给谢明岚赏玩，江姨娘原本想用这水晶雕成钗子，可谢明岚主意却大很，最后江姨娘磨过她，只得同意她磨成珠子。
      
      待谢树元听着谢明岚奶声奶气背完诗后，便满意地问她：“岚儿可知这诗中之意？”
      
      “女儿知，爹爹教教女儿吧，”谢明岚摇着谢树元手臂，派天真地说。
      
      谢树元摸了摸她小脑袋，笑呵呵地开始给女儿讲解。父女两倒如同说悄悄话般，两处低低地说，浅浅地笑。
      
      此时谢明芳见谢树元只顾着跟谢明岚说话，脸上布满了高兴，只见她咬着下唇，也想插上几句话。可她连千字文尚没认全，又如何会背诗。先生说要等到开春再教她们读诗，她想着便又看向谢明岚。
      
      她从来没觉得妹妹这般讨厌过，如今她倒宁愿大姐姐和她亲姐妹才好呢。
      
      “爹爹，今个太太送了金项圈给明岚和姐姐，项圈可漂亮了，”说着，谢明岚让丫鬟将她得金项圈拿了过来，有些献宝般地递给谢树元看：“上面刻海棠花图案，姐姐那个刻牡丹图案。”
      
      谢树元对于这些小孩东西自然看上眼，过瞧着这项圈确实个精致，也听萧氏说过要在珍宝斋给每个姑娘都打个项圈。
      
      “其实更喜欢姐姐那个牡丹图案，”谢明岚苦着脸娇娇地说，：“过古有孔融让梨，姐姐平日有什么好吃都想着，自然也该让着她。爹爹，说啊？”
      
      谢树元实在满意这个女儿乖巧，摸了她头，笑着说：“岚儿真乖，小小年纪便知礼让姐姐。过岚儿既然喜欢，爹爹给打了便。”
      
      没过几日，谢树元便让又从珍宝打了个金镶玉雕牡丹项圈，打好便让身边跑腿小厮亲自送到了江姨娘院子里。
      
      谢清溪听到这个消息时候，正在喝粥，如今她越发喜欢喝奶娘奶了。这个姑娘虽只比她大了半年多，可家在争宠路似乎已经远远甩开她了。
      
      谢清溪心底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算投胎小能手，该争宠时候还得争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