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章：承担】（3）出走的娜拉

作者:无影罗刹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2章/111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唐青悠想回答句“好，再好好想想。”却犹豫着说出口。因为她心口上方，此刻悬上了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她，天亮以后便发布会倒计时了。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个来月紧张兮兮累倒多次敢声张日子，却仿佛只刚结束个梦，并没有什么切肤之痛需要去痛定思痛。于，她努力回想自己当初听完明岚推荐，个什么反应，希望找到来时路，再做打算。
      
      仔细回想之后，唐青悠发现自己选择脚下这条路只花了秒钟。当时明岚只随口提议：“这儿有个信息，可以参考参考。南山大剧院要开幕了，应该正在招兵买马，记得说过念书时候还玩了好阵子话剧？要先过去那玩玩儿？”她当时听完，眼前仿佛便亮，顺口便接了句：“好呀好呀！”——那秒，她想到了自己混迹于学校话剧社过往，当女主角那段万般闪耀日子。
      
      那段青涩时光里，因为她台词功底扎实到直逼戏骨程度，成为了有着悠久历史萍声戏剧社台柱子，度被校友们奉为话剧女王。
      
      她便在当女王那段时间里，认识了已经开始步入“神坛”涂屹然。以至于久，她便成为了“神仆”——这萍声戏剧社金牌制作、她亲师兄费栋打比方，当时群听完都笑了，说费栋形容得贴切又生动。
      
      那时候涂屹然已经摆脱PE菜鸟身份有些时日了，专注于互联网产业，经常游走于各大高校和青年创业基地，发现好产品会直接做VC，认识到有意思和靠谱团队可能瞬间便挂牌子当了ANGEL……所以，在高校圈和青创圈大受欢迎，经常被邀请开讲座、做创业指导等等。但这切，唐青悠无所知，那时她这个“话剧女王”顶着学生圈里才华横溢荣光，却也只个知米价独爱话剧新闻与传播系大学生罢了，每天奔走于教学楼、宿舍、食堂和话剧社之间，花着父母给定额生活费，从未想过自己毕业后会会找到工作、生会会遇到困顿，最大烦恼无外乎级要早点过、讨厌C语言要挂科，整个由内而外简单并快乐着。
      
      而生命那么有趣，突然有那么天，平时难得见事情接连发生，最后结果直接改变了她半个生。
      
      那天，戏剧社金牌制作费栋和话剧女王唐青悠双剑合璧新编话剧《玩偶之家》在学校多功能剧场试验演出，平日座无虚席500座观众席居然稀稀拉拉只到场足50。唐青悠专业素养仿佛与生俱来，在后台拼命安抚剧社同学们，带着位演员丝苟地完成了正常演出。年轻气盛费栋在了解到大量老师同学缺席原因时候，却没有留在多功能剧场观看自己成果，直奔大礼堂——同时间，场互联网精英论坛正在学校大礼堂举办，国内位互联网创业明星、多位投资专家齐聚堂，几千座席满为患，大量校外士涌入，连走都挤满了。
      
      费栋面广，找了带路，直接从侧台进到观众席前排区，还逮着Q&A环节抢了根话筒，直冲冲朝刚作完主题分享其中位投资专家提出质问：“今天校有将近50年历史萍声话剧社新编话剧《玩偶之家》试演，观众纷纷缺席跑来大礼堂听创业致富成功学，您觉得这今天论坛给干货太多太有益身心，还心浮躁艺术遭待见呢？”——那位莫名撞枪口上投资专家便涂屹然。
      
      涂屹然年少得志，直天之骄子，鲜少遇到如此直愣愣上门挑衅，当下被撩起了兴致，改平日惜字如金：“可能因为大家政治经济学都学得错，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满堂哄笑声中又补了句：“过听这位同学这么说，倒对们这出话剧充满了向往，知们论坛结束赶过去还来得及看娜拉出走吗？”
      
      费栋显然没预到这步，主持赶紧跳出来和稀泥，问了话剧演出时长，表示非常可惜，话剧开始在先，论坛进行到1/3时候该落幕了。
      
      话题正要此揭过，向来按牌理出牌重磅嘉宾沈博走到台前来横插杠：“那请剧组来论坛加演场吧！刚好们都看看！剧组演出费们博屹包了！们今天主题要改下，们仅有创业宝典，还有诗和远方！”
      
      全场掌声雷动，波又波，各种呼喊声尖叫声口哨声直接把费栋给震懵了。
      
      主持下除做了方案调整，中场休息15分钟改为10分钟，下半场推后10分钟，总共挤出15分钟给剧社安排个片段演出，另外，博屹投资冠名下周《玩偶之家》正式公演。
      
      费栋上门理论成，还被个老狐狸吊打了顿，却意外领回了笔冠名资金，喜怒参半，憋着口气回剧场后台匆匆忙忙开始协商片段演出事宜。
      
      500场馆全本试验演出变成5000场合片段示范表演，肯定安排男女主角对手戏最为合理。
      
      整个剧组洋溢在得了冠名意外之喜中，纷纷起哄佛争炷香，争口气，让话剧女王到5000个掉钱眼里面前为学校剧社、为中国话剧立个FLAG。
      
      这种时候唐青悠肯定会掉链子，谢了幕补个妆，欣然带着男主角“海尔茂”前往大礼堂。
      
      唐青悠带到论坛现场娜拉与海尔茂摊牌对手戏，当她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现在只信，首先个，跟样个——至少要学做个。”时候，全场静寂无声，仿佛掉根针都罪过，会唐突了这佳美景。那刻所有目光都静默而热切地投射在“娜拉”身上，忘记呼吸，忘却时光。
      
      后来涂屹然告诉她，那第次认真观察个女生，然后，记住了。
      
      片段演出结束，主持例行公事地访谈男女主演，问了下名字，夸了句演得真好便凑出来台词了，急中生智把始作俑者涂屹然给拉了出来：“涂先生觉得们演得怎么样？冠名费花得值吗？”——后来唐青悠才知，当时主持没点沈博名字因为惹起，便只拖了涂屹然当挡箭牌，虽然后来后来，涂屹然也惹起了。
      
      涂屹然似乎没听进去主持问题，自顾自走到唐青悠身边，意味明地看着这个让视觉新鲜了15分钟女主演：“长得很摩登，名字很古典。名字有什么典故么？”
      
      唐青悠当着整个大礼堂山海，盈盈笑：“猜呢？”清亮音色恰到好处地拖了点尾音，靡靡然消融于音响系统间，竟然带出了点环绕立体音效果，整个礼堂上空仿佛都有回响。令想入非非。这个瞬间被完整记录了下来，入选该校女生入学必备“撩汉教科书”。
      
      那时，涂屹然嘴角勾起，露出少见微笑：“小师妹，咱们读样书。还有背过几句，比如，青青子衿，悠悠心。”
      
      当天学校BBS上置顶帖子标题：“诗经式见钟情——投资大神VS话剧女王，这对情侣战队吗？”涂屹然和唐青悠赫然上了校园票选情侣榜。
      
      久们还真负众望成了对。半因为神样涂屹然主动追求，半因为吃瓜群众纷纷撮合。唐青悠上台自带发光体校园话剧女王，于涂屹然而言拿下她意味着征服了这座校园，收获美色还能取得流量，怎么看都笔合算买卖。更何况，唐青悠漂亮、有才华，还听话，这每个单项，都足以满足定程度男性虚荣。群众造势之下，顺水推舟便可轻易抱得美归，何乐而为？于唐青悠而言，涂屹然身上有她挪开眼光环，即便靠过去可能飞蛾扑火，她也拒绝了内心深处对于光与热渴望，以及言表之上难以遏制虚荣心。——美女大学生与投资界新晋男神爱情落在平常眼中，说到底也只场符合市场规律等价交换原则间虚荣。
      
      们两个故事便这样开始于段美好羡煞众时光。以至于后来，唐青悠在涂屹然安排下进了依达文化实习了年多，毕业那天直接到依达文化报到，在们眼中，也都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其实们都知件事，早在唐青悠进依达文化之前，涂屹然跟她有过场关于热爱与生存讨论。
      
      涂屹然问她：“那么热爱舞台热爱艺术，为什么当初参加艺考，念艺术院校呢？”
      
      唐青悠笑了笑：“艺术院校学费太贵。”
      
      “听上去像正经理由。”涂屹然也笑了，大概对而言，钱最需要担心。
      
      唐青悠回答长辈们曾经说过话，但学费贵贵这个问题并存在于她本思考范畴内，甚至也在她父母考虑之列。在她念书年代，艺考还没有现在这样年火过年热度，还只个命运之神留给差生退路。她参加高考、入读综合性大学，无非因为她按部班乏善可陈生里，完全没有出现过艺考和艺术院校这个选项。唐青悠并未深虑过这个问题，便问：“觉得应该从艺？”
      
      涂屹然没有回答，反过来问了她个问题：“知为什么艺术院校学费普遍贵吗？”
      
      唐青悠被问住了，好奇心腾起：“为什么？”
      
      涂屹然本正经地说：“为了防止穷家孩子误入歧途。学艺术要出头太难了，工作都好找，很多学艺术孩子念完了死贵艺术院校，毕业意味着失业，个小心成了社会安定因素。所以啊，学费往高了设置，可以避免有太多脑子发热爱慕虚荣瞎报志愿。”
      
      好像挺有理。唐青悠哦了声，点着头说：“应该算上穷家孩子，但也个穷。所以，没有去念艺术院校，对，吧？”
      
      涂屹然伸手顺过她头柔亮长发，扮起了生导师：“没有柴米油盐，谈什么风花雪月？想让自己生好过点，努力学会更多生存技能，让自己无后顾之忧了，再去追求热爱艺术。”
      
      如果涂屹然在开始时候知唐青悠有朝日会成为“出走娜拉”，知会会后悔那些年手把手教了唐青悠陶朱之？
      
      ——想到这里，唐青悠下意识地拿下手机，打开电子银行账户，看了看里面金额。
      
      如此看来，她似乎应该感激涂屹然，撇开爱情，站在两个独立个体角度来看，涂屹然确实算得上位良师益友。因为指引和帮助，她如今有足够身家可以任性，纵然还到可以任性辈子程度，但随心所向地折腾阵子还蹉跎得起。
      
      可心里又隐隐觉得有点什么东西太对劲，想了半天理出头绪，便跟着直觉，简单粗暴地为自己做了选择。
      
      她暗暗下了决心，将手机贴回到耳边，说：“想明白了，岚姐，这事儿，扛。情记着，将来定会细水长流慢慢还给大家。帮兜下呗？”
      
      她还决定了，宁可独自背负更多情债，也要让南山大剧院顺利开幕。
      
      电话另头明岚愣之后露出了难以名状笑容：“希望将来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