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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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宽容地笑了笑，说：“教育问题，咱们还重视。后天咱们瀛城市商务学院要开次庆祝会，得去讲话，来听听？”
      　　李晓晴点了点头。她知那所去年刚成立大专学校，父亲公司出了大笔钱。这学校学生将来毕业，很多会到瀛翔集团谋职。若干年后，瀛翔公司大概个派系林立独立王国，杂牌军和嫡系部队勾心斗角，有得好闹。
      　　到了日子，李晓晴还真跑到商务学院大礼堂去旁听了。她发现到会但有几个企业家，还要批省里和市里头头，级别还低。头头们依次发言，有些领导口才还错。李向朝也上台讲话，回顾了自己创业史，又自豪地说起公司这两年对外扩展业务取得积极成果，感谢省市领导对瀛翔集团信任，感谢家乡父老对公司支持。
      
      　　省里位厅长也发表了讲话，特别强调“诚信”字：“李总刚才说得好，经商，最重要诚信。遗憾，现在社会上诚信缺失，讲德。同学们，这可小事啊。家企业闹出诚信危机，那家企业事情，它会殃及整个行业，殃及到相关产业链。这样最后结果，社会没有个赢家。各位同学，诚信建立句空话，但要依赖德修养，还需要靠技术。咱们国家目前正处于重要经济转型时期，各位同学今后任务，要重新建立秩序，在技术层面上重建秩序。”
      
      　　散会后，李晓晴跟着父亲去了瀛翔总部间休息室。扯了会儿闲话，李向朝说：“娟姨想请吃顿饭。这么些年了，其实她早想着看看。”
      　　李晓晴想都想，口回绝。有些事情，她决让步。
      　　父亲面露悦，说：“连妈都能放下事情，怎么还这么别扭？这，前几天过春节时候，她们俩还起吃过饭呢。”
      　　“恭喜了！您这算也大团圆了吧。”
      　　“说这话在糟践妈，知知？”
      
      　　李晓晴第次觉得父亲倒说了句有见识话，把自己咽得够呛。她忽然问父亲：“爱她吗？说，现在这位夫。”
      　　李向朝愣了下，马上说：“什么爱爱？别出国几天忘了本。爱，那鬼子玩花样。咱们中国夫妻跟们洋样。在中国，夫妻之间头条讲缘分，第条讲情份，比如跟妈，情份还在，可缘分够，谁也没有办法事。”说到这里，李向朝忽然动了气，直视李晓晴眼睛说：“可以负责任告诉，对家都没有亏欠，这里边也包括对。妈，老子问心无愧。”
      
      　　“刚才讲话，说经商最重要讲诚信。那么夫妻之间呢，婚姻要要讲诚信？”李晓晴仍屈挠地顶着，但口气明显软了下来，因为她也想惹得老爷子动了真怒。
      　　李向朝忽然大笑声，说：“告诉，赶上了，赶上了这么个时机。代有代活法，想重订游戏规则，自己奋斗去。”
      　　李晓晴满怀愤懑地回到北京。当晚和母亲起看看电视，母亲又提起了婚嫁之事。过她倒没有直接施压，只承认相亲做法确很靠谱，“可如果相亲，那连个见面机会都没有？”
      　　李晓晴含糊以对，拿着遥控器阵乱按，看看哪个台有搞笑节目。母亲说：“倒还真沉得住气。”
      　　恰好第天节，那天晚上某电视频播放老片《红色娘子军》。洪常青很帅，吴琼花那刚强眼神让她心惊。晓晴盯着屏幕，忽然有些感慨。也许整个故事从这里开始，先有纲常崩溃，才有爱情疯长？
      　　忽然母亲说话，让她换个台。晓晴把控制板递了过去，让母亲自己去选台。母亲在个放京戏频停了下来，看了会儿，说唱得好。晓晴忽然想起件事来，跑到自己旅行箱里，翻出了早准备好片影碟，杨凡《游园惊梦》。
      
      　　晓晴早打了个主义，要试探试探母亲对同性恋看法。她可敢明目张胆地把什么《面子》或者《同心难改》拿出来放，甚至《蓝宇》、《断背山》这样很有影响同志电影也敢碰。倒杨凡这部《游园惊梦》，虽然有女同性恋桥段，但毕竟也说男女关系，同时又有大段大段昆曲来打幌子，倒很适合她目。
      　　母亲看得还挺投入。晓晴趁机说：“其实俩女互相照顾也挺错。还挺美。”
      　　母亲点了点头，随后说：“看看戏可以，真可行。”
      　　“怎么行？”
      　　“那样。”
      
      　　“怎么样？”
      　　母亲忽然瞪了她眼，问：“打什么主意呢？”
      　　晓晴吓得魂出窍，忙指着屏幕说：“快看，吴彦祖，吴彦祖来了。真帅啊，说大街上怎么见到这么有型帅哥呢？”
      　　探亲假期转眼快结束。李晓晴这次回国，计划中还得往上海去趟。离开北京前，她特地去李晓亮学校看看弟弟，请吃饭。晓亮问起她以后有没有回国打算，会会进父亲公司？李晓晴以为弟弟在试探她，忙说：“放心，这份家业肯定。会掺乎。”
      　　“大姐，想什么呢？怎么这么看啊？”
      
      　　“？觉得应该好好学习。男孩子嘛，将来肩上担子挺重。”李晓晴给说得有点好意思，连忙东拉西扯。
      　　“也这么说啊？”
      　　“什么也这么说啊？本来这么个理。”
      　　“想告诉件事。也跟别都没法说，想跟说说。”李晓亮看着李晓晴，眼神透着点紧张。
      　　李晓晴也紧张起来，先发制地说：“要跟说个gay。”
      　　晓亮哈哈大笑起来：“大姐，怎么这么逗啊！”接着告诉李晓晴，其实并想继承什么父业，对经商或者搞技术都毫无兴趣，“想搞摇滚。上高中时候想了。”
      　　“当真啊？”李晓晴耐心地倾听着，以种全新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小伙子。
      
      　　“当然认真，跟几个哥们都已经上过场了。”
      　　“支持，”李晓晴忍住拍了拍弟弟肩膀，“知自己想干嘛，这最重要。如果真需要钱，会考虑资助。”
      　　“没有没有，那倒用着。”晓亮连忙推辞，“过有这句话倒放心了。现在最头疼钱，老爷子那里没法交待。”
      　　“唉，同病相怜。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先得有决心才行。”
      　　“啊？同病相怜？姐，也有什么事儿瞒着们？”晓亮好奇心立刻给钩了起来。
      　　“别打听了，可告事儿多着呢。以后也许会告诉。”
      
      　　李晓晴去上海时候，给舅爷捎带了点现居地土特产。陈钊专门请她吃了顿饭，言谈间分客气，她知这都为了陈茜，心想可真个好哥哥。
      　　当晚和陈茜通电话时候，陈茜要她帮自己看看以前住过地方。那条很平常小弄堂，上次说要去，闹了别扭没去成。
      　　陈茜说：“忘了们在闹什么？”
      　　“记得。夸长得好看，结果跟生气。”
      　　“哦，这么回事。知说话时候那个神情，”陈茜说到这里打住。
      
      　　“怎么了，特别猥琐？”晓晴忍住坏笑。
      　　“咳，过去事情别提了。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去帮看看小时候那个弄堂。”
      　　“行，知了。帮多拍几张相片。才多大啊这么怀旧？”
      　　“那里已经拆了，在造楼。去看看现在什么样子。”
      　　李晓晴在第天去了那条弄堂所在地。原来房子确拆得砖瓦剩，眼前片工地，起重机高高耸立。她随手掐了两张相片。反正光线好，也拍出什么杰作。然后她掏出烟来，找了平整点地方，蹲着抽。很小时候，她爷爷喜欢这么蹲着抽旱烟，那会儿家子其乐融融，爷爷还跟她讲乡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