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背着羊腿来提亲

作者:牧人霖汐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227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安辛氏老瞪了儿子眼，说：啊，或许孩子听得真亮儿，好像这样呢。
      
      安：妈，听到了——能说啊。昨天，韩大胆儿在家那口都被接走了。听大队书记白哈达说，老韩家确实出事儿了。到底啥事儿，谁也说清楚。
      
      莎林娜叹了口气，说：好好孩子，咋能说击毙给击毙了呢？
      
      安辛氏眼睛里闪着泪光，无奈地说：说千万，穷啊。
      
      “啥？奶奶，穷还犯死罪啊？”其其格非常解地问。
      
      瞪了女儿眼。
      
      安辛氏：这孩子，和奶奶还抬杠？穷犯罪，但穷喽可光彩啊。说，要们家里穷，黑龙这小子会跑进城里。天天在家种地，谁会闲着没事儿动弹啊……
      
      “穷还吃糖球儿？们兜里总装着糖。”阿来夫无羡慕在说。
      
      “那穷装！把孩子惯得没边儿没沿儿，咱们可学老韩家！”安“哼”了声，又愤愤地说，“算呆在家里，韩黑龙也好好种地。那混小子——要说，‘张儿’吃死尸肉，纯活给惯。”
      
      莎林娜瞅了眼，说：咱家自己也有孩子呢，说这些苞米瓤子话干啥？嘴下留德吧。
      
      安辛氏伸手在火盆边儿烤火，说：手扶犁杖，向前看吧。
      
      …………
      
      屯子里风大，河套里风更大，卷起沙窝儿里积雪升级成了“白毛风”。有个背着个麻袋，从宝茵河上游大步流星地走来。上身羊皮袄已经变成“白茬儿”了，原来落满了雪花。此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脸上短茬儿络腮胡子已经挂满了白霜。嘴里和鼻孔呼出哈气变成白雾，立即被大风吹得无影无踪。
      
      这位匆匆“行者”鲍石头，岁样子。家住孔雀屏草原桂丽丝嘎查，距离月牙河村大约百里地。嘎查蒙古旗地区特有称谓，“大队”或者“村”意思，“桂丽丝”蒙古语，翻译过来“山杏”意思。“长满山杏地方”以放牧为主、农牧结合小村庄，几乎家家都有自己牧点，每家有个上百只羊在话下。
      
      鲍石头途中倒了两趟客运班车，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月牙河大队，要到包巴音家，两相识多年好朋友。天寒地冻季节没有山杏可拿，所以，麻袋里背两条羊大腿。
      
      有朋友顶风冒雪远而来，并且带着“重礼”，怎么能让包家高兴呢？两条羊腿啊，年都见到什么肉月牙河大队，那够包家对外炫耀半年，多有面子！
      
      岁包代小更有种说出高兴，直抿着小嘴儿，努力控制着让自己乐出来。包代小包巴音和吉雅长女。据说，当初直盼着孙子包恩和得知儿媳妇头胎生个女孩子，有些遗憾，便坚持给起名儿叫“代小”，希望她能给“带来个小子”。说来还真奇怪，年之后吉雅真生了个“带把儿”，包牧仁。
      
      包代小和妈妈吉雅在厨房忙着做饭，无非酸菜、萝卜、豆角干、茄子干之类，好在有鲍石头带来羊腿肉，配在什么菜里都好吃。
      
      里屋，包巴音陪着鲍石头在喝茶聊天，鲍石头时与躺在炕头儿包恩和老聊上几句。当然，老说话有些含混，仔细听清楚，两只为了哄乐呵乐呵，至于老说啥显得那么重要了。
      
      客套话儿都唠没了，包巴音抽尽两锅旱烟了，见鲍石头还往正题上引，心里头有些着急了。
      
      啥正题？当然儿女终身大事啊。
      
      包巴音在炕沿下磕了磕烟袋锅儿，笑着说：鲍大哥，今年冬天草原上雪大吗？
      
      “可小啊。亏得提前准备足了饲草，怕。青山这小子，能干啊。现在牧点上活儿都交给了，安排得老好了。”鲍石头有意夸赞了自己儿子鲍青山句，说完看了看窗外。
      
      包代小在外屋厨房隐约听到“鲍青山”字，心里涌出股说清来源暖意。
      
      …………
      
      天色逐渐暗下来，风把房顶上雪刮落，在屋檐下面打着旋儿，然后吹到窗户上，打得玻璃窗噼啪作响。
      
      “时间过得真快，记得那年夏天，孔雀屏草原上那雨真大啊，大得都有些吓啊，像有数清在黑云顶上拿水瓢往下泼样，把都拍蒙圈啦。亏得牧点蒙古包啊，要然，真兴许把拍散架喽。”
      
      鲍石头知包巴音故意往上引话儿呢，笑了笑，说：瞒说啊，巴音兄弟，那次分开之后，直惦记着那事儿。现在孩子都大了，能再拖下去啦。这，趁着年前这几天正好闲着，想过来和透个话儿。
      
      包巴音心里乐开了花儿，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见包牧仁还在旁边儿给倒茶伺候着，说：牧仁，去老安家，说鲍大伯来了，让叔叔晚上过来喝酒，帮着陪陪客。
      
      “好。马上去！”
      
      包牧仁答应得老痛快了，抓起帽子往外跑。要在自己未来老丈面前好好表现，留下听话、懂事、能干良好印象。另方面，请客这种“腿儿”愿意跑。
      
      在月牙河大队，或者大多数乡村里，管年轻小伙儿还几岁孩童，最愿意干差事之请客来家吃饭了。只要家长声令下，基本没有推脱懈怠时候，管远近撒丫子蹽。或许，在那个年代能请来家里吃饭，确确件无比光荣事儿。如果路上有问干啥去，那更美了，自觉地把胸脯拔，骄傲地回答“去谁谁家，请谁谁来家吃饭、喝酒”，真容易美出大鼻涕泡儿来。特别到了对方家里，开口叔叔大伯地叫着，然后说“爸请您到家喝酒去”，好像自己家那多么富有样，老有成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