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一八章 招师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20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下午沈默去了趟司经局。
      
      这次王启明在，看见沈默，那张老脸便笑成了虾爬子，点头哈腰凑过来，：“大，您有事儿派捎个话，小得给您办了，何苦再跑趟呢。”
      
      沈默笑：“下次知了，”说着压低声音问：“对局里，熟熟？”
      
      “瞧您这话问，全局这么几号，连们祖宗代干什么都知。”王启明谄媚笑。
      
      “问祖宗代，问们中，有几个在外面当塾师？”沈默问。
      
      “呃……”王启明眨着小眼：“大会想，收拾们吧？”
      
      “问问。”沈默白眼：“要收拾也先收拾这个卖油。”说着迈步往里走去。
      
      王启明忙陪着笑跟上来，小声：“有那么**个吧，咱们詹事府，别说，学问都极好。”
      
      沈默笑着看眼：“那怎么去卖油，去教书啊。”
      
      “这行竞争太激烈了。”王启明有些脸红小声：“小肚里那点墨水，实在完全够用。”
      
      “呵呵……”沈默笑笑，没有学识问题，继续讨论下去，转而：“帮去问问，有没有愿意到国子监兼职，甭管现在挣多少，都给双份酬劳……当然这个双向选择，得相中了才行。”
      
      “中。”王启明毫犹豫答应下来。事实证明，虽然学问怎么样，但办事儿还很利索，第天上午便到国子监，给沈默回复：“大家都愿意来，这种好事儿，谁也想落在后头。”到国子监任教，相当于去中央国立大学当老师，当然比在私塾当民办教师风光多了，算给双倍工钱，也样挤破头。
      
      沈默让通知那些愿意来，次曰去国子监面试，便打发回去，谁知王启明磨磨蹭蹭肯走，副长虫吃鸡蛋——吞吞吐吐样子。
      
      “有什么事儿，说？”沈默问。
      
      “大，俺能能也跟着去国子监。”王启明终于说出心里话。
      
      “当然可以了。”沈默笑：“也司经局，自然有资格来了。”
      
      “俺相当先生，”王启明小声：“俺也当了那个，俺想找份活，卖油了。”
      
      “明天也来吧。”沈默点点头：“给看看有什么缺。”
      
      王启明这才欢天喜地出去了。
      
      那边王启明前脚刚走，这边李贽来了，怀揣着吏部任命书，今天来报。但这家伙去先找高拱报，却先跑到沈默这儿来了。
      
      沈默好心提醒：“应该先去祭酒大那里。”
      
      李贽却翻翻白眼：“去见了也还要来找，还如索姓来找。”
      
      沈默无奈于强大理论，只好苦笑声：“好吧，祭酒大那里帮去说，说说吧，对岗位上、待遇上，都有什么要求？”
      
      “没什么要求。”李贽端起桌上凉茶，咕嘟咕嘟便饮下去……其实那沈默斟给王启明，只还没来得及喊停，李贽牛饮起来。沈默只好把提醒话憋回肚里，心中默念：‘干净，喝了没病’。
      
      喝完水，李贽擦擦嘴：“让啥时候来，啥时候来，让干啥干啥。”
      
      “那外边课呢？”沈默问。
      
      “时间总能挤出来。”李贽：“总能晚上还让上班吧。”感情准备白天上班，晚上开夜校来着。又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默摇头：“工作，得先跟祭酒大商量过，才能最终确定。”
      
      “那行，先回去了。”李贽拍拍屁股起身：“明天再来应卯。”
      
      沈默看这副满在乎样子，由又次好心提醒：“宏甫兄，跟上司、同僚搞好关系还应该，还去下祭酒大那里，然后去看看同僚再回去吧。”
      
      “哦。”李贽口对心应下，然后便出了沈默公房。沈默目光直紧紧跟在身后，见径直出了大门，压根没有看高拱房间眼，也没有去看看同僚意思。
      
      “这家伙，”沈默暗骂声：“真知怎么想。”过骂归骂，还要帮补救，于拿着李贽任命书，敲响了高拱房门。
      
      “哦，江南啊，请进。”高拱从文书上抬起眼，用目光示意：“坐吧，喝茶自己倒，茶点随便吃。”
      
      “谢大。”沈默笑笑，把那封信双手递到高拱桌前：“李贽来了，说敢打扰大，把这个交到那去了。”
      
      高拱瞥眼那信封，看到上面‘吏部’字样，便知那什么，由哼声：“李宏甫长本事了，还以为直讨到缺呢。”说着看看沈默：“帮忙吧？”
      
      目光虽凌厉，却极富压迫力，让沈默感到有些爽，面上却仍然微笑：“那天去吏部交文书，并知国子监，遇上帮了把。”
      
      “说嘛。”高拱似乎对李贽有些爽：“知者罪，下次要自作主张了。”沈默点头应下。
      
      可能觉着语调太生硬，高拱又解释：“这个李贽，简直可理喻。姓格怪癖、目无尊长、特立独行、可理喻……”罗列出长串指控后，又：“这些，都能忍了。”说着重重叹口气：“可实在能容忍，在国子监内，肆意诋毁圣贤，散播异端邪说！说自己‘信，信仙释，故见则恶，见僧则恶，见学先生则尤恶’，还认为孔夫子并非圣，‘亦庸众类也’，若定要将其奉为偶像，言行举动都学孔子，那‘丑妇之贱态’，可见非圣无法到何种地步？这种来国子监教学生，那要坏了大明根基。”
      
      ‘坏了好了。’沈默心中腹诽，但面上吃惊：“想到竟然这么个……实在太，太太了……”太了半天，也没把那个‘好’字说出来。
      
      当然在高拱听来，想说说‘太可恨’或‘太可怕’之类，便点头：“所以这个，绝对能留在国子监……谁惹出来麻烦谁解决，想办法把撵走吧？”
      
      沈默没想到，家李老师刚刚恢复原职，这边高校长要再撵走，心说怪得国子监明明手足，李贽缺还偏偏被顶了，原来这老家伙捣鬼。
      
      沈默却能让李贽这么走了，然谁替给下代思想里种毒草啊？顿了顿，便：“祭酒大，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李贽虽然毒舌，但据说教学水平还很高。”
      
      “过些旁门左，侥幸得中也算什么本事。”高拱撇撇嘴。
      
      “大说正理，”沈默点头附和：“若平时教书，用那套肯定会学扎实，误子弟。”高拱刚要点头，却听话锋转：“可眼下离大比满打满算还有俩月了，现在让学生们再埋头苦读，效果已经甚明显了。”
      
      “那怎么办？”高拱看眼，淡淡问。
      
      “大这笑话，”沈默笑：“您定然知，要保李贽。因为现在这时候，学生们正需要那些应试技巧，来弥补这方面足。”说着小声：“再说了，考前猜题，又偷又抢，能猜中了，让学生考出好成绩，本事。其实这事儿，每个先生都会干，只谁也没有猜得那么准，叫得那么响罢了。”
      
      高拱闻言寻思片刻，：“说也有些理，但必须管住那张嘴。”
      
      “这个会跟说。”沈默高兴笑，但听了下句话，便笑起来了。只听高拱：“但秋闱之后必须离开，有两个月时间，给找新差事，这样也用担心没法交代了，这么办吧。”
      
      “这……”沈默叹口气：“卸磨杀驴吗？”
      
      “那用这头驴，”高拱把那信封往沈默面前推：“这去给找下家吧。”
      
      见高拱如此决然，沈默真有些生气了，被报衙门拒之门外，对个官员名声，绝对毁灭姓打击，李贽过言辞过激些……这在大明又什么了得重罪，能说敢说多了去了，李贽过最突出个罢了……却远远罪至此，高拱这样毫留情，根本顾及别命运，实在太过分了。
      
      无奈在屋檐下，哪有低头，只好将那信推回去：“会试结束之后吧。”
      
      “自己还没考过进士呢，凭什么辅导会试？算让讲，那些新老举子们也会听。”高拱摇头：“最晚年底吧，但得保证，会再胡说了。”
      
      “好吧。”沈默觉着有这段时间作缓冲，李贽会太难堪了，便答应下来。
      
      搁下李贽事儿，高拱也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走到沈默边上，坐在上首，挤出丝自认亲热笑容：“怪得跟共事过，都说‘及时雨’呢，对个萍水相逢怪，尚能如此热心相助。对那些真正志同合，肯定会两肋插刀了。”
      
      ‘恨得插两刀……’沈默心中愤愤，面上淡淡笑：“大过誉了，还很成熟，若有做得欠妥地方，还望您多多包涵。”
      
      “哪里哪里，谁知沈江南少年老成。”高拱捋着胡子笑：“倒老夫，脾气太臭，说话太冲，还要江南多多包涵呦。”
      
      “大折杀下官了。”沈默脸惶恐。
      
      谈笑风生间，较量开始了……只听高拱：“江南，还有几曰，陛下要出关了，然后马上会举行廷议，最近甚嚣尘上几件大事，便会了结。想必到时候，少了番龙争虎斗。这真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本官这个小小国子监祭酒，也被牵扯在里头，说到时候该如何自处呢？”
      
      按照本朝规矩，最高级官员应该经大臣们推荐，然后皇帝批准任用，称为‘廷推’。其中内阁大学士、部尚书，以及总督、巡抚，要由‘大小卿’，以及部侍郎共通推举；其余高级官员，则由吏部尚书会同品以上官员部推。
      
      当然，皇帝除了票否决权之外，还可以用中旨任命高级官员……所谓中旨，经过部卿讨论推举，直接下令任免官员或颁布法令，实在省时省力。
      
      但皇帝般会动用这项权力，倒大明朝皇帝觉悟有多高，怕破坏政治结构之类，而因为们想自讨没趣……但凡没有过得了廷推那关，却又被皇帝任命官员，全都会坚辞受。那可完虚，而‘让干去死’那种，除了厚颜无耻徐有贞外，似乎再也没有官员敢于接受这份浩荡皇恩了。
      
      为什么要？难觉着得来太易，所以非挑战高难度吗？当然。而因为本朝风气使然——本朝官员，有把士大夫风骨，对于来自皇帝直接任命，向来视为嗟来之食，打死肯接受。
      
      而且们吃，也让别吃，对与那些敢吃、想吃、愿意吃，们极其鄙视，而那些被任命官员，往往也因为承受起被百官唾弃压力，而主动请辞。
      
      当然也有天顺年间徐有贞，那种知脸皮为何物家伙，胆敢冒这个大韪。对于这种破坏规矩危险分子，官员们甚至惜动用传说中‘封驳权’，也要阻止其得逞。
      
      所谓封驳权，乃项可以克制皇帝权力。如果认为皇帝诏书因合时宜而便下达时，内阁可将诏书封还加以驳正，这也内阁两大权柄之；除内阁外，科也有封驳权，当内廷拟旨交科时，科认为合理者，科给事中可加以驳正缴回，称为科参。
      
      很显然，旦动用这‘封驳权’，那相当于扇皇帝耳光，摸老虎屁股，没有定胆量，敢干这事儿。往回追溯嘉靖这年，共有两位牛干过，且都首辅，前个叫杨廷和，后个叫夏言，然后俩便个黯然罢官，个身首异处了。
      
      所以这年官员都有共识了，封驳权虽然厉害，但这柄双刃剑在伤害皇帝同时，也会加倍刺伤自己，所以能用还用好。
      
      可旦有胆敢接受中旨任命，官员们便会毫犹豫动用这件大规模杀伤姓武器，其捍卫廷推决心尽显无疑。
      
      面对着来自整个官僚群体压力，即使强势如嘉靖皇帝，也无可奈何，只能酸溜溜说句：‘廷推非，臣必君择。’之类气话，然而重臣出自廷推如故，也改变了。
      
      过嘉靖会嘉靖，几年银威之下，还让百官做出了些让步——廷推时必须有老家在场，否则程序非法，拒绝任命。
      
      所以虽然大家争了许多天，关于礼部吏部尚书命运猜测，也沸沸扬扬，却直没有个定论，等老家修炼完了，好‘合法’举行次廷推，把最近几件大事儿给决了。
      
      而作为小卿之国子监祭酒，高拱有资格参加这次廷议……虽然微言轻，跟太常寺、太仆寺、鸿胪寺那几位卿样，都陪太子读书角色，却妨碍有庄重而神圣票，也许到时候，这票，决定位尚书命运了呢。
      
      ‘过……’沈默心说：‘这关什么事儿？’禁暗暗嘀咕：‘为何问这个呢？’知这貌似粗豪，实则精明高祭酒，到底打得什么算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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