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一章 三英战吕布，还是打不过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431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徐老夫可向来个体面儿，仗着儿子权势，在地方上呼风唤雨，谁都得敬着、捧着，现在却被个小小同知欺负上门了，她打心眼里恨这个忘恩负义沈默，为了自己清正廉明名声，竟然连老师家里也要整治，这分明为了树立权威……要杀猴给鸡看嘛！
      
      望着那串徐字打头名单，要依着她平素姓子，决会搭理。可京里儿子写信说，严阁老现在拿这事儿做文章，时时便冷嘲热讽，弄得分难受。何况天威难测，陛下虽然时没表态，可谁知心里怎么想。
      
      所以老太太纵然百般甘，也得低下那‘高贵’头，叹息声：“唉，拙言，哦，沈大啊，上次来问家奴情况，老太婆失察，说话太满。”把姿态放这么低，对老太太来说，简直极限了。
      
      看眼两个孙子，徐老夫接着：“走之后，再追问，们才吐出实情，真两个有眼无珠蠢物，家说两句好话，挤两滴眼泪，当家真走投无路了，便滥发慈悲收留下来。”说着摇头连连：“殊知那些看着东西，其实肚子男盗女娼，如今被沈大给揪出来，老太婆还真得谢谢呢。”
      
      这话谁都听出撇清，显然徐家打算放弃‘鼠’了。
      
      “老夫深明大义，晚生佩服紧。”沈默满面笑容：“您请放心，些许小，损了阁老声誉。只要处理得宜，反而会让天下明白，阁老修身齐家多么严谨，定然无称颂！”
      
      这高帽戴，徐老夫脸色好看许多，颔首：“啊，徐家书香门第，清净世家，从无犯法之男，亦无再嫁之女，怎能容许些个邪魔歪坏了门庭呢？”说胖，她还真喘上了，两手拍：“带上来！”
      
      便有个虎背熊腰家丁，押着花大绑个从外面进来。
      
      “这那个面兽心东西，”老太太指着个‘大粽子’：“沈大只管拿去，任处置，必看徐家面子。”
      
      对徐老夫反应，沈默并感到意外，因为在豪门大户眼里，那些替们做坏事奴仆，从来都源源绝消耗品，牺牲批根本会觉着可惜。
      
      昆山县典史带过来，对那验明正身，便押下去了。
      
      徐老夫见沈默坐在那里品茗，没有点告辞意思，心说：‘都给了，还赖在这干什么？还想让管饭成？’看看天色，才辰时到，这也忒早了点吧。
      
      只见那沈默面上带着沉思之色，仿佛有什么心事般，徐家祖孙个只好陪着干坐。面面相觑了好会儿，徐家老终于憋住：“说沈大，有什么话直说吧，再这么寻思下去，真把要急坏了。”
      
      “好吧，那直说。”沈默马上点头：“还有桩事，得跟老夫说说……那些状告这些恶徒百姓，大多因为田产被夺，现在案子破了，恶徒也伏了法，但事情还能了解。”
      
      “为什么？”徐老太太皱眉，她感到有些安。
      
      “家告状为了什么？算把那些恶棍上锅蒸了，也够那么多苦主吃顿。”沈默沉声：“们为了要回自己地！非得向苦主退还了田产，才能把这件事儿彻底了结！”
      
      话说到这，徐家面色都变了，但沈默依然自顾自说下去：“于有司调阅了昆山县田产买卖档案，想要查清到底多少被占了田，具体亩数多少，以及现在谁名下，好归还苦主……”
      
      还没说完，徐蝌终于抑制住怒火，拍桌子：“够了！”两个眼睛小灯笼似盯着沈默，怒：“姓沈，做能太没数！们徐家让寸，还得寸进尺了！”们原本打得好算盘，主动交出那几个奴才，先让沈默步，有‘敬寸，敬尺’，想必也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了，这样徐家在昆山县近万亩地保住了。
      
      可这个沈默，竟然毫识相，左手抓了，右手还要那们地，这让向占便宜惯了徐家情何以堪？登时便动了真火，只听那徐公子咄咄逼：“沈默，扪心自问，爹爹对如何？”
      
      “恩同再造。”沈默早知，对方定会用这个杀手锏。
      
      “知好！”徐公子脸激愤指责：“当初过个小小品巡按，先恶了赵贞吉，后惹到了李时言，们哪个动动手指，能把碾成齑粉？若爹爹处处护着，才使保住了姓命。”说着手指颤抖指着：“试想，当年若丧了命，还能有后来连中元？光宗耀祖，现在守牧方，高官厚禄？”徐阁老虽然从未大张旗鼓支持过沈默，但恰到好处暗中回护，确实沈默屡次化险为夷必要条件，这份恩德，可谓重。
      
      这也最近以来，直在问自己问题，如果能回答，会来松江走这趟。现在出现在这里，直面徐家，说明已经准备好，面对这个诛心之问了！
      
      只见搁下茶盏，深深吸口气，坦然回望着徐蝌：“公子，您这话说可有些欠考虑。错，沈默能有今天，幸赖阁老栽培扶持，这份恩德时刻铭记在心，从没有刻敢忘。”
      
      徐家刚以为这要服软，却听沈默话锋转：“正因为这样，才必须为阁老着想，替扫除后顾之忧，这身为学生应尽义务，算公子理解，也必须这么干。”
      
      “呵呵，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徐蝌拊掌怪笑：“这哪替老师扫除后顾之忧？这分明断们徐家后路啊！”说着把下巴翘得老高，两眼望天：“明白了，点儿地吗？又们家，大家都这样。怎么抓着们家放了？”
      
      哥也插嘴：“，让外看笑话啊，们得问这到底师生，还仇家啊？！”这兄弟俩唱和，换成个皮薄心软，真得让们给说跑了。
      
      可沈默什么？在皇帝阁老、封疆大吏面前尚且方寸乱，侃侃而谈，岂能让两个纨绔子给唬住了？只见将官袍下襟撩，着面色肃，冷声：“们这为阁老着想，们这在害老家呢！”
      
      “少信口雌黄了……”徐蝌怒。
      
      “实话实说。”沈默脸痛心：“在京城时，素闻老师廉名，也亲眼见衣裳仅有套，用餐过位，家中庭院朴素，仅有书卷之香。京中都称赞阁老清廉高洁！”说着瞪眼徐蝌：“如果让京里知，徐家现在家数百、奴仆过万，仅在松江府便有田产达万亩，家业之大，恐怕数遍江浙也独份，会说老师什么？”
      
      说到最后，沈默已痛心疾首了，双目闪动着泪花：“想到此事闹大了，们会说老师伪君子，装清廉，真贪污，这心如刀割般，痛整晚整晚睡着觉。”只见捶着自己心口，瞪着徐蝌：“公子说断了阁老养老田，却要说，们要断了阁老廉声，晚节，身后名！”
      
      番话说徐家老太太默然垂首，仿佛在思索沈默质问。
      
      但徐蝌兄弟听进去，还在那振振有辞：“们家地多了点，但那祖上传下来，加上们兄弟经营有方，才有了今天规模，跟们老爹没有半分关系。”
      
      “说话得让信服才行，”沈默冷声：“据所知，年前，徐家田产过几百亩，这几年里才膨胀数百倍，达到万亩，恐怕陶朱白圭至此，也没有这个本事吧。”
      
      “这个……”徐家兄弟语塞：“无可奉告！”
      
      “对天下也能这么解释吗？”知觉中，局势已经发生了逆转，由徐家兄弟指责沈默，变成沈默质问徐家兄弟了。
      
      只听沈默义正言辞：“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家多万亩田产，有多少强占来，多少昧着良心吃下，们兄弟知，也知，苏松两地百姓更知！”说着对徐家兄弟厉声：“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要还拖拖拉拉，立即平复民愤，到时候事情通了天，传到燕京城去，被那些言官抓住放，们要阁老如何自处？！”
      
      这番话彻底把徐蝌兄弟给镇住，两慌神问：“那，那怎么办？”
      
      “为今之计，只在平息民愤。”沈默慢慢：“出个告示，要乡绅限期退田，徐府带个头，把昆山县百姓打发了，自然没嚼阁老舌头。”说着朝徐老夫拱拱手，语重心长：“请老夫以阁老仕途清誉为重，阁老众望所归清流领袖，肩负着对抗严党、匡扶国计重任，万万能有失啊！”
      
      番话真真假假，连吓带哄，终于把祖孙给彻底唬住了。徐老夫沉吟半晌，：“寒家名下有多万亩田假，可其中绝大多数，都别挂靠在寒家，指望寒家庇护，能少交点税，们徐家心善，也会拒绝，竟然知觉成了家眼中钉。”便脸肉痛：“其实昆山县没有们家田产，都们挂靠，大若觉着妥，便帮着交割回去吧，省得们担了心事、落了埋怨。”
      
      沈默心中松口气，大点其头：“正当如此，还恩师清誉重要！”
      
      “啊……呵呵……”徐家祖孙个，想死心都有了，那可整整万亩啊！让这狠心家伙，下全给要回去了，真比断们只胳膊还难受……沈默知这巴掌扇得够狠，若再给个甜枣吃，徐家怕要怨死自己了。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剥们层皮了，但看在徐阁老很可能未来首辅份上，对待徐家注定能棒子打死，非得让们吃亏之后，再占个便宜才行。
      
      便笑：“晚生还有事……”
      
      “还有？”祖孙齐声呼：“有完没完？”
      
      “这件好事，”沈默本正经：“像上次样，有好事，晚生第个想到老师家。”
      
      说上次买粮食事儿，提要紧，提徐家兄弟脸都绿了……当初要把粮食卖给沈默，百万两银子赚到了，可们贪心足，卖给了出价更高陆家，结果陆家给了首付之后，便彻底赖账了，至今百万两巨款要回来，心疼兄弟俩肠子都快悔青了。
      
      但越脸绿肠子青，越得好好听着，要再错过次发大财机会，兄弟俩真得跳河了。所以纵使满腹快，还得硬挤出丝笑容：“大请讲。”
      
      沈默：“听说徐家有万亩桑园，万亩棉田，这样吗？”
      
      “没那么多，没那么多……”兄弟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唯恐沈默再泛点坏水，把这些田地也给剥夺了。
      
      “吗，那太可惜了。”沈默叹口气：“苏州织造局要长期大量收购生丝、棉花。那黄锦因为欠情，便想把这个机会让给，本想拒绝，可想到老师家……”话说到这，看到徐家祖孙，死死地盯着自己，个个眼冒绿光，仿佛饿狼般。
      
      苏州绸缎，松江棉布，都天下闻名好东西，畅销海外，抢手无比，两府大户无以此赢利！徐家虽然直接经营工场，却垄断了相当份额原材料共赢，同样获利巨大。
      
      但那都老黄历了，自从东南倭乱大炽，原先商路被截断，要想再外销，得忍受海商近乎盘剥压价，可要外销，更加卖出去。几年下来，徐家仅没赚到钱，反倒还因为倭寇劫掠，损失颇重。
      
      所以难理解，听说有个官方渠，可以收购们产品时，徐家兴奋之情！如此来，只管生产有销路，什么时候都愁了！而且这种官方收购，只要打点好主事儿，议个好价钱没问题！
      
      徐家祖孙个，仿佛看到积压如山产品，全部变成了白花花银子，那直压在心头大山，也仿佛下搬开了似，连‘面目可憎’沈默，看起来也那么可恶了。
      
      “要多少？”徐老太太颤声。
      
      “有多少要多少！”沈默豪气。
      
      “什么价格？”
      
      “市价。”沈默笑：“说过，会让老师家吃亏。”
      
      “太好了！”徐老夫激动面色潮红：“果然还家啊……”
      
      沈默心里这个好笑啊，方才还视如仇寇，怎么转眼又成家？
      
      看着已经快到中午，徐老夫命摆酒，让两个孙子向沈默敬酒。这俩孙子言语间甚亲热，口个‘拙言兄’，浑然忘了方才还剑拔弩张，恨得生吞活剥了。
      
      沈默也表现很妥帖，向老夫敬酒，说方才都迫得啊，虽然都为了阁老好，可太着急了，您老千万别往心里去。嘴巴甜，又会说话，下除，便哄得徐老夫笑逐颜开，看着都顺眼多了。心说：‘这小子，虽然办事毛躁，但心地还错。’
      
      于乎，宾主尽欢，双方约定，等徐蝌去次苏州，见过黄锦后，合约立即生效。换言之，从下月起，便可以向苏州织造局发货了！
      
      在徐家兄弟双双相送之下，沈默心满意足离开了徐家。
      
      回到轿子上，等在外面归有光焦急问：“看这样子，没把地要回来？”
      
      “要回来了。”沈默微笑：“徐蝌明曰去昆山，跟祝乾寿办理交割。”
      
      “会吧。”归有光们难以置信：“您割了们家这么大块肉，怎么还能留您吃饭，还宾主尽欢，依依舍呢？”
      
      沈默想想，用富有磁姓声音：“这传说中个魅力吧。”说完便放下了轿帘，声：“小们，打回府！”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