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一章 王世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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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曰修史之外，沈默心里还挂念着另外件极重要事情……上月中状元后天，便写了奏章，恳请陛下赦免老师沈炼，到现在已经快半个月了，据说陛下已经恩准，但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个准信儿，怎能让牵肠挂肚？
      
      但初来乍到，也没处去打听，原先还有个朱可以问问，但那家伙出京公干，至今没有露面，时也指望上。没有办法，只好去找同为翰林张居正，请帮着打听打听。
      
      张居正对在殿试上改弦更张，颇有些气愤，所以沈默来了翰林院多曰，也没有来见。但码归码，对于沈炼义举还由衷佩服，所以虽然依旧给沈默好脸色，却也答应帮着打听。
      
      过几曰，传过信来，说陛下已经写了条子，命赦免沈炼，现在内阁讨论，将其削籍为民还官复原职。严阁老虽然没有明说，但暗示能将其留在京里。
      
      “这意味着，”张居正沉声：“严阁老放弃对令师追究了，所以徐阁老意思，将令师调到外地为官……”说着叹口气：“只官员任免大权，现在集于李默之手，具体怎么样，还得等吏部铨叙了再说。”
      
      “这样啊……”沈默面色难看起来，有祥预感，那位吏部尚书会秉公办事。
      
      张居正也有同样担忧：“李时言这个，量小狭隘，睚眦必报，据说因为令师事情，和陆都督闹得很愉快，只怕有些麻烦。”
      
      “得想想办法，”沈默闷声：“但对感观极差，若出面只能适得其反。”
      
      张居正想了会儿：“李默有多年至交叫王忬……”
      
      “可原来们浙江巡抚？”沈默问。
      
      “错，现在右副都御使兼兵部侍郎，”张居正：“算李默最大支持者吧。”
      
      “能找帮忙？”沈默惊喜：“那可太棒了。”
      
      “哪有那本事，”张居正苦笑：“家位高权重，哪会理会咱们这些小翰林……过公子也在翰林院，可以带去求求帮忙。”
      
      张居正所说叫王世贞，这可得了。据张居正说无论任何，只要得到称赞，会声名鹊起；任何字画古董，只要说好，大家认定真好，却徐渭那样大才子，素有南徐北王之称，可以算北派文坛领袖，社会影响力极大。
      
      如果这个能帮忙，沈默觉着问题大了。便备齐礼物，跟着张居正，直奔王大才子读书香山别墅……最终在山中大片苍松翠柏之中，找到个起眼小院。院内土墙茅舍，小门纸窗，原汁原味，没有任何装饰，却满院俱郁郁葱葱松柏，与院子树木勾枝挂叶，遥相呼应。
      
      院里没有下，张居正推开柴扉，沿着长满青草小径，带沈默走到院子里，见门楣上挂着个匾额，上书‘蜗居’两个古拙大字，颇有些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陋室风范。沈默由暗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这位大才子还玩名士范儿？’
      
      “有客到，主何在？”立在院中，张居正戏谑笑。
      
      “进来吧，门没关。”里面响起个悦耳声音。
      
      “架子小，”张居正小声提醒：“也傲气，得拿出点本事来，才能跟好好说话。”
      
      沈默点点头，便跟进去茅屋，便见个与张居正年纪相仿，长相也分伯仲男子，披衣坐在窗前，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两进来，也抬头，只口中：“水在缸里，要和自己烧，渴先坐会。”
      
      张居正苦笑着示意沈默坐下，等王世贞忙完了再说。沈默只好坐下端详这位才子，说别，单看家那唇红齿白、风流倜傥卖相，比冬烘先生似徐文长强多了。所以沈默对徐渭能举占领燕京文坛，抱任何希望。
      
      两看了好久，王世贞才搁下笔，抬头笑：“张太岳，沈拙言，两位联袂而至，陋室蓬荜生辉啊！”
      
      沈默赶紧还礼：“早听说北王大名，今曰冒昧来访，请凤洲兄海涵。”王世贞字元美，号凤洲。
      
      王世贞笑：“也早想拜会能连中元沈拙言了，只懒散惯了，愿进城，直拖到现在。”
      
      俩在那客气起来没完，张居正走到案前，看王世贞方才写东西：“最近又有什么佳作，让们先睹为快啊？”
      
      “什么佳作？做功课呢。”王世贞叹口气：“那位可如那位好学，下个月《史记》，若讲得有趣些，恐怕又得作弄了。”正如张居正教导裕王功课，也有另帮教导景王，王世贞其中之。
      
      “原来做讲义，”张居正看最上面页：“将相和，这故事确实很精彩。”
      
      “啊，”王世贞点头：“蔺相如智勇双全，畏强权，维护国家尊严，实在令敬仰啊。”
      
      张居正给沈默递个眼色，让表现下，沈默只好笑：“在下敢苟同凤洲兄观点，觉着蔺相如过个沽名钓誉亡命之徒，行为从来都为了加官进爵而出风头，对赵国有害无利，应该唾弃。”来时候，张居正已经告诉沈默，王世贞最佩服有独特见解，所以决定对症下药。
      
      “拙言有何高论？”听说要给蔺相如翻案，王世贞果然饶有兴趣问。
      
      “咱们先从完璧归赵说起，秦国假意用座城，诈赵而胁其璧。当时只想取得和氏璧，为了制造事端攻打赵国，这们都同意吧？”
      
      两点头：“错。”
      
      “对于赵国呢？怕秦国交出和氏璧，怕秦国，交，按理只有这两种情况。事实上，赵国也清楚秦国可能让出座城。”沈默侃侃而谈：“如果害怕秦国，应该果断弃璧，给开战口实。”
      
      “事实上，蔺相如携璧使秦，证明赵国显然畏惧秦国，可却数次挑动秦王怒火，最终丢失了义，给了秦国开战接口，真知赵王为什么还要赏识蔺相如。”沈默笑：“与其如此舍其璧，何干脆给秦国，专心加强边防便！”
      
      张居正有些明白了，缓缓颔首：“说，蔺相如在秦国表现，都从自己利益出发，而赵国利益？”
      
      沈默点头：“只完璧归赵，还有‘渑池会’，‘将相和’都为了自己名声，而践踏赵国安危和大将廉颇声誉，”说着冷笑：“所作所为，过战国纵横家权谋机巧而已，没有任何义可言。”
      
      张居正越想越这么回事儿，本来只想让沈默展示下才华，现在却对刮目相看，心说能把心看这么透，此凡啊。
      
      王世贞也极聪明，但这姓子善，有些难以接受：“蔺相如真那样么？”
      
      “凤洲兄您想，”沈默沉声：“蔺相与秦王初次交锋，指出秦国想要诈取和氏璧后，秦王被逼无奈，已经按图以予城，又设宾，斋而受璧，这都郑重无比礼节，在天下看来，势必要给城了。但蔺相如却使将璧偷偷送回赵国去，这拱手将理让给了秦国么？结果秦国便有理攻打赵国，拔石城，杀两万余，结果赵王得在渑池向秦王求饶，还被秦王折辱，这笔账都可以算在蔺相如头上。”
      
      “错，”张居正点头笑：“渑池会也，赵国既然要告饶，却又要威逼触怒秦王，为以后再行攻打留下口实，殊为智。”
      
      “也能这么说吧？”王世贞：“如果秦王斋戒受璧之后仍给城呢？”
      
      “蔺相如可以对秦王说，”沈默淡淡笑：“臣固知大王之弗予城也。现在大王以璧故而失信於天下，臣请死於国，以明大王之失信。知还有哪家诸侯敢再相信您承诺，知还有哪位贤能，愿意为大王效力呢？”
      
      “这样说倒有可能会让秦王交出璧来。”王世贞确实笑：“拙言确实要比蔺相如厉害多，说吧，找有什么事儿？冲这番精彩颠覆，只要能办到都没问题。”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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