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三章 阅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42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贡生们考完了，可以彻底放松了，该考官们忙时候了。考试后两天内，要将全部百卷子审阅品评完毕，任务之繁重，显然皇帝个能忙过来。事实上，除了太祖皇帝曾经干过这种傻事，后面皇帝们都交由下面组织阅卷……国初用祭酒、修撰等官。但正统后非执政大臣得与，而去取之柄则在内阁……至于皇帝自己，则偷懒只看推荐上来前名卷子，至于咱们嘉靖皇帝，那更决计会例外。
      
      此次殿试阅卷大臣，又称读卷官，便由内阁大学士张治领衔，吏部礼部位尚书为副，以及翰林学士、国子监祭酒，詹事府左春坊、右春坊、太常博士等位官员组成超豪华阵容，在内阁值庐休息晚，翌曰齐聚紫光阁中，要为百名俊彦排排座次……阅卷开始之前，照惯例众先叩拜孔子，并对天发通毒誓，然后按照官阶大小，各自回到排长案后坐下。
      
      这时阅卷监视官陆炳亲自把卷箱取来开封，将试卷先取出捆打开，递给赵贞吉。再由赵尚书，按照阅卷官官职，依次卷卷地分送到们面前。分完后再取来捆，直到分完为止。
      
      每个阅卷官收完卷子后，即开始阅卷。看完份，便递给左手边阅卷官。同样，等右手边那位阅完，也会把卷子给，这样轮流传看，位阅卷官都能看到每个考生卷子。这种阅卷法叫‘转桌’，也只有殿试阅卷才会出现。
      
      同时，每位考官都得在阅过卷子上，写下自己姓氏，但署名……除非有同姓，官位低只好委屈写下名……阅完之后，还得写上优、劣符号。按规定，优劣符号由高到低依次分为等：即为‘〇’、‘△’、‘、’‘│’、‘Х’……当然，每位阅卷官口味同，出现同评价也正常，但差别能太大，比如说这份卷子大家有画圈圈、画角，有却画杠杠、画叉叉，这样肯定行，会由监视官提起另派大臣阅卷，以防考官‘各存成见，有上下其手之弊’，旦坐实了，会受惩罚。
      
      但历史早已经反复证明，任何制度都存在弊端，无论设计多么精心，这种阅卷方式也如此……由于担心被处分，所以考官们在批阅同份卷子时，便会出现‘圈见点，尖见直’现象，也说只敢与上位评价差个等级，再多敢了。
      
      显而易见，首席阅卷官意见，便显得举足轻重了，尤其在打落试卷时，几乎决定姓……如果判了份卷子死刑，基本上死定了。
      
      等个阅卷官‘转桌’完毕，也将所有考卷都画上个符号后，由首席阅卷官专司总核，排定名次，其阅卷官，尤其位次席也可参与意见。但，名列、甲卷子必须个‘圈’，其余便落入甲，然后每甲之内再比较圈圈数，如果圈圈相同，再比尖，再比点，以此类推……这次首席阅卷大学士张治，但对沈默来说，算什么福音，因为两位次席已经知卷首语什么，算张治给沈默个圈，两也可以合情合理给个尖，这样算后面都画圈，那也最多只能凑齐个圈了——而且们也正这样做，所以阅卷结束之后，沈默应该沦落进甲同进士之列。
      
      而且因为只有前名卷子，会呈送皇帝进揽，甚至连翻身机会都没有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曰夜里，将百份考卷全部排完座次，但还能填榜，因为还要送呈御览，由圣上钦点鼎甲，也传说中状元榜眼和探花。
      
      揉揉酸麻腰肢，疲惫张阁老轻声：“太保，位部堂，咱们去面圣吧，陛下还等着呢。”点点头，便簇拥着手捧份考卷张大学士，肃穆穿过红色灯笼照亮长廊，直达圣寿宫。
      
      圣寿宫中灯火辉煌，嘉靖帝果然还没有寝，在等着将考卷送来。
      
      当陈洪禀报，几位大来了时，嘉靖帝坐直身子：“打盆凉水来，朕要清醒下。”陈洪赶紧用铜盆端来凉水，将手巾放进去浸湿了，双手奉给皇帝。嘉靖帝却接，指着那盆水：“直接端过来。”
      
      陈洪小意：“主子，这晚上阳春水冰凉冰凉，奴才怕……”
      
      “怕什么怕？”嘉靖帝笑：“朕已经玄功有成，寒暑侵，还怕这点阳春水？”确实已经知冷热，年季，论寒暑，都穿印有暗红龙纹棉布袍，从加衣减裳，倒给衣帽局省事儿了。
      
      照皇帝自己说法，因为常年修打坐练成正果，实际上呢，因为常年服用陶仲文特制‘冬燥夏凉丹’结果。这点身边近臣都知，却无敢说破，反倒谀词逢迎，让皇帝受用无比。
      
      所以陈洪说‘怕主子被水凉着’，并真要阻止，而在给嘉靖帝显摆机会，让皇帝受用呢！这基本上已经可以算拍马屁最高境界——‘踏雪无痕式’了。所以说能混进司礼监，在皇帝身边伺候，那都各有绝活高，没个省油灯。
      
      果然在炫耀了修炼成果后，嘉靖帝大爽，洗把脸激灵，登时精神百倍：“宣！”
      
      “臣等恭请圣安。”这里朝堂，必大礼参拜，位大臣磕完头，皇帝让平身：“都起来吧，这天够辛苦。”
      
      待谢恩起身，张治：“启奏陛下……”
      
      嘉靖抬手：“陈洪给大们搬椅子，再把后面熬稀珍黑米粥端来，给朕和位大盛碗，还有严阁老送来酱菜，也盛点来。”
      
      陈洪笑着应下，到后面忙活去了，几位大臣自然又谢恩迭。等把香喷喷小粥着咸菜吃完了，嘉靖帝接过茶盏漱漱口，擦擦嘴，先对自己奶兄弟：“文明，这次会试，殿试路跟下来，可有何感触啊？”
      
      陆炳早已经吃完，起身满脸红光笑：“微臣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这次春闱，实在大大祥瑞啊！”
      
      嘉靖帝虽然喜欢‘祥瑞’，但也得明明白白、确确实实，拿当岁孩子糊弄可行，便笑：“瞎扯淡，次考试怎么和祥瑞扯上关系了？”
      
      “这次考试可千年难遇！这祥瑞名字叫‘奎壁凝晖’！”陆炳脸兴奋：“微臣虽然武举出身，却也知自隋唐开科取士以来，还没有个连中元士子呢！但现在圣君当朝，德比皇，于千年来第个连中元士子降临大明了！”说着使劲给皇帝磕头：“只有文魁星君才能取得这样成，只有盛世圣君才能得星君降临辅佐啊！”
      
      让这么说，嘉靖帝想起来了，这次考试确实有个‘连中元’家伙，也阵兴奋到膀胱发胀，但至尊，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矜持，便笑：“状元还没点，‘首、首’嚷嚷，也怕把祥瑞吓跑了……”
      
      陆炳咧嘴笑：“点谁做状元，都由陛下决定，这祥瑞能跑了么？”们君臣在那说开心，后面位部堂大可黑了脸，尤其李默，想到自己学生能跟自己对着干，这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且说满脑子问号李尚书，嘉靖帝开始兴致勃勃浏览试卷，想要把‘祥瑞’找出来，但翻遍份试卷也找到沈默那篇，由拉下脸来：“这怎么回事儿？”
      
      张治嗫喏着说出话，李默只好硬着头皮：“陛下，这此次最优秀份考卷了。”
      
      “确定没有遗漏呢？”嘉靖帝阴着脸问：“还某些固执成见，打压考生啊？！”
      
      赵贞吉简直要晕过去了，知皇帝在说自己，好在久经浮沉老家伙，凡事先算败后算胜，早想好了应对之策：“启奏陛下，阅卷时间有限，除了果实优异文章，其卷子评阅确实有些粗,若想品量高下次第，必须延长阅卷时间。”席话竟守得滴水漏，把责任轻描淡写卸下，从这点看，徐阶把调入京城，显然有着很深考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