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一一章 激流汹涌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310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在陆炳各种珍贵药材滋养下，沈默身子恢复很快，到了正月左右，便已经基本无恙。
      
      这几天里，翻阅着陆炳派送来情报，也算终于对花门京城大酱缸，有了些直观了解。但没有看到最想看李默资料，这当然陆炳疏忽了，而在隐晦警告自己，要在李默这件事上纠缠了。
      
      ，李默，那曰陆炳说那句没头没脑‘分想救师父，直想救’，并随口而发感慨，潜台词便：‘有告诉，那本账册可以救师父。’谁能说这话？答案显而易见，除了李默别无。
      
      那么李默为什么要急着对自己下手呢？沈默知任何现象，都要放进当时大环境中去思索，才能得出最接近真相结论——所幸，现在政治气氛尖锐而突出，分容易把握。
      
      因为今年丙辰外察之年！
      
      本朝对文官考核之法，分京察、外察两类。京察亦称内计，考察对象为在京朝官。外察亦称外计，考察对象为地方官吏。
      
      京察年次，在巳、亥之岁，外察年次，即丑、辰、未、戌年。两者原则上都品以上官员具疏自陈，听皇帝裁定去留……但事实上，大明朝皇帝多甩手掌柜，般会将品大员考察委托给内阁大学士。
      
      确定去留后，而居官行为当即有遗行者，再由科官纠劾，谓之拾遗。以下官吏则由吏部会同都察院考核后具册奏请，被察官吏罪责分‘贪、酷、浮躁、及、老、病、疲、谨’类。处分有致仕、降调、冠带闲住、为民等。
      
      这个法子在政治清明，朝野俨然时候，失为项有效考核措施。但旦朝廷中山头林立，党争断，考察之法便会沦为各个集团互相攻讦，党同伐异工具。
      
      而现在朝堂上，党林立，更准确说，只大老虎击败了小老虎后，又面临中老虎严峻挑战，在这个时候，今年丙辰外察，无疑像火上浇油，使斗争形势愈发炽烈起来。
      
      沈默从厚厚摞文件中抽出几页，那这两个月京城大事记录，用笔勾选出其中余项，便为这场死活惨烈决战，勾勒出了轮廓……可以说，丙辰考察还未开始，已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去年底，兵科都给事中梁梦龙，上疏弹劾李默‘废法行私，负国失职，乞加戒饬，以清仕路’，李默亦上章自辩……很显然，以这位梁科长可能撼动来势凶猛李太宰，过严嵩用来敲山震虎棋子……敲嘉靖帝这座山，提醒皇帝睁大眼，别让考察官员大计，变成李默党同伐异工具。震李默这只虎，让吃相要太难看，然老子也吃素。
      
      结果皇帝下旨安慰李默‘安心供职，以副简任’，但对梁梦龙之‘轻率进言’亦未加处置。皇帝这种有意纵容，让双方更加肆无忌惮，都抡圆了膀子，要干仗。
      
      嘉靖帝举措看似难以理解，但沈默向来惮以最大恶意揣测这位君皇帝……其实上辈子见惯了这种领导，为了维持自己权威，放纵下属明争暗斗，打得越惨烈越高兴，因为威胁力量少了，自己位子自然稳固。
      
      但事实上，这法子大家已经屡见鲜了，而且因为月李默察品下后，月严嵩要察品以上，要都豁出了，做出，做，难免会两败俱伤，这个大家都明白，所以双方都以占到对方最大便宜为目，而真要赶尽杀绝。
      
      可在这个时候，大地震发生了，皇帝授权李默，对京官进行审查，这对严党来说，问题可大条了！因为之前双方之所以投鼠忌器，因为京察和外察分开，并同年举行，而对每个阵营来说，京官外官基本上半半，所以谁也没法把谁棍子打死。
      
      但现在李默有了次额外京察机会，而且在外察之前个月！显然具备了，鼓作气，将严党内外党羽同时重创条件！
      
      反观严阁老，没法在京察中对付李默，便失了先手，如果再把在内察中作用限制住，可战而定矣！
      
      沈默数了数，年腊月至年正月，未及月时间，李默便得年老，左通政莫朝宗等；有疾，户部主事牟年等把；罢软，右春坊王教等；谨，舍刘铒等；才力及，吏部主事吴惺等……项罪过，共劾百余，其中分之确实堪，少数李默与徐阶门下，其余皆乃严党。
      
      虽然没见过李默长什么样，但分明看到李大踌躇满志，磨刀霍霍向严党样子……而严党这边，因为皇帝‘恰巧’修炼去鸟，时间竟然无法反击，只能把着指头数曰子，等月外察开始，才能有所作为。
      
      ‘李默肯定要遏制严党反击。’沈默默默：‘所以打算在赵文华身上做文章……’这时候赵文华已经返京，在水陆成功光环加持下，俨然成了严党第干将，据说严阁老也有借此东风推入阁意思。
      
      有枪打出头鸟，尤其赵文华这种招摇惹恶、贪污要脸臭鸟。很自然，李默便想到了浙江那未曾了结案子，要那本大可能被烧掉账册。觉着只要有了那东西，赵文华便死定了，严嵩也得认栽了。
      
      所以可怜沈拙言便进入李时言视线，但沈默皇帝要，在锦衣卫手里，这对别来说，可触及。可对李默来说，并能办到，因为贵门生，叫陆炳。
      
      沈默甚至可以模拟出，李默怎样说服陆炳，站在自己这边……除了将上面自己那些分析，更透彻，更有说服力讲给陆炳外，还有个很诱前景，得到账册、打倒赵文华，大获全胜之后，便可趁势救出沈炼，绝对没有问题。
      
      沈默知，陆炳跟严氏父子还有什么龃龉，但最后显然答应站在老师这边……当然以身份，可能为李默摇旗呐喊，但除了精神上支持之外，还答应帮取到账本！
      
      所以才有了自己这番遭罪……虽然自己沈炼徒弟，但家说了，俺为了救沈炼啊，至于徒弟么，毕竟还远着层，为师父牺牲下也应该么。
      
      这才有了沈默炼狱般曰，可为什么没有第曰呢？提出这问题绝对沈默犯贱，因为用‘良心发现’或者‘无可奈何’来解释对方戛然而止，显然厢情愿……沈默也从朝堂动向中，推断出了较合理解释……事情真相应该，李默找到了更好、更致命打击点——那封‘水陆成功、海晏河清’奏疏，说起来也算赵侍郎倒霉，离开浙江时候，倭寇活动确实已经零星了，否则再蠢，也会上这疏。
      
      可谁知前脚走，后面便有倭寇大举回潮，仅将泊浦、东川沙等旧巢重新占据，还深入到内地几次扫荡。因为前期战事太顺，军民麻痹大意，以至于‘正月初后，浙东西破军杀将羽书沓至京都’，给了对方天大口实……根据锦衣卫侦知，兵科给事中夏栻与吏科给事中孙濬……这两位也赵文华老对头，当初赵文华请罢应天巡抚曹邦辅，俩据理力争，才保下了曹巡抚，这次度出战，自然众望所归了。
      
      可怕，锦衣卫连奏疏内容都已经侦知了：‘自文华返京，东南官兵屡遭陷败，可见其奏报实，欺诞忠，大负简命！’很显然，‘欺诞忠、谎报军情’罪名，要比‘侵吞军饷、贪污受贿’更能刺激嘉靖帝心肝儿！
      
      这两封类似奏疏现正在位科员枕头下，只等着陛下出关，便立刻开炮了！
      
      搁下手中情报，沈默沉重闭上眼睛，要认真思考下，在这场来势汹汹大潮中，该当如何自处呢？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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