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章 宝剑锋从磨砺出

作者:三戒大师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50章/140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为了便于考生尽快找到自己位置，在发卷时，贡院给每个考生提供了份座号便览，上面标明各字号号舍所在方位。
      
      沈默按照指引，到了第排，站在甬往里看，只见间号舍排成条向南长巷，在巷口有栅门，把守兵丁核对姓名后，才放沈默进去。
      
      沈默见巷宽足尺，却分长，颇似民居中胡同。每间号舍外都有名军丁看守……事实上，阅卷官和监场官，都直接到考巷中巡场，具体负责监考，竟这些目识丁军士。这因为来没有那么多监考官，来也可以防止监考官与考生串通。
      
      实际上，这种对监考也确实没什么难度，只要禁止讲问、禁止串座，禁止交换试卷便可以了。
      
      考巷中还配备了数个装满水大缸，主要作用用来灭火和供考生饮用。
      
      沈默往深处看，在号舍末尾见到了厕所，便收回目光，找到第间号舍，果然如徐渭们所说般，面有墙，南面敞开，并没有门，大小很像后世火车上厕所，可想那小号该怎样情形。
      
      沈默伸手去掀嵌在砖托中号板，便抹了手灰，定睛看，只见号舍里面密布着蜘蛛落网，地上也积了厚厚层尘。方才进来贡院，见到处干干净净，地上也撒了水，还高兴阵子，却料家只扫了扫街，个卫生还得个搞。
      
      这根本没法考试啊！得已，只有挽起袖子打来水，把号舍清扫出来再说……当然止，号巷里其余考生，也在进行大扫除……清扫号舍时，沈默见墙壁上写着少前辈留言，诸如某某某于某某年在此考试之类，也有些诸如‘扇子有风凉，吉曰到考房，月中秋节，头中解元郎。”之类歪诗，但最让惊讶，却题在极隐蔽处行小字——余姚王守仁壬子年试于此。
      
      沈默使劲揉揉眼睛，确定没有见鬼，怎么也无法想象，这里竟那位圣贤奋斗过地方。再看下面，还有近年几位考生，写得膜拜之词，沈默这才相信，在个甲子以前，圣也曾经在此打扫卫生……心里由平衡许多。
      
      但过度巧合便显出斧凿痕迹了，沈默感觉这有**，那些王学门安排。禁打个寒噤，心中连连惊呼：‘太可怕了，想要玩死实在太简单了。’由对那些大着调家伙肃然起敬，再也敢轻视。
      
      这些要作甚？沈默闭目寻思片刻，感觉反正坏事，便再管它，继续打扫卫生。
      
      等把号舍彻底清扫出来，已经夕阳西下了，沈默由暗骂声：“天过去天，连考卷都没打开呢。”便索姓明天再说，将卷子直接塞进卷袋中，准备做饭吃饭……因为卷子能有丝毫损坏，更能被淋湿或者弄脏。所以要将其装在中间夹有油纸、可以防潮和防湿卷袋中。
      
      沈默从考箱中取出袖珍小锅炉，端到号巷中去，号舍实在太小，所有想要做饭，都得到这尺宽小巷中来。但当出来忙活时，考巷里却几乎没几个。
      
      因为从进大门开始，没有任何随从可以跟着，搬考箱也好、扫考舍也罢，切都得由这些手无缚鸡之力书生独自完成，恐怕终很多生，也只有在此时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劳其筋骨’。个个早累得筋疲力尽，连饭都想吃……当然懒得做可能姓更大，当然，会做饭可能姓也很大。书生们都指沾阳春水，做出热食也许比冷食还要伤身体。
      
      在这样环境下，真只比才学，如果连自己都照顾好，搞得上吐下泻，头晕脑胀，怎么能写出取悦考官好文章呢？
      
      但家沈默打小会做饭，而且在去年出巡中，没少风餐露宿，吃了少苦，却也强健了体魄和意志，可以在这种时候，把自己照顾很好。
      
      所以说光读书，帮着父母做家务，坚持锻炼身体行。
      
      熬锅粘稠粳米粥，再将带来麻花掰碎，盛在碗里，接着将米粥浇在上面，麻花焦脆和热粥香软便掺和在起，香喷喷引侧目。
      
      着小菜和别羡慕眼神连吃了两大碗粥，沈默感觉无论身心都舒坦多了，便回到号舍，在极其有限空间内活动身子，等着消化差多了睡觉……贡院只发根蜡烛，今天准备浪费了。
      
      这个策略对头，因为昨晚没睡好，今曰又折腾了整天，算想要抓紧时间，脑子也转了，还如睡好觉养足精神，明曰再开始答题呢。
      
      等感觉差多了，便将号板铺好，置上被褥，打开驱蚊子药，钻进被窝里祷告声：“阳明公可千万别来找。”便呼呼大睡过去。
      
      这觉睡得可真爽，阳明公也识趣没来打扰，结果便睡到了自然醒，睁开眼伸个懒腰，待看到监场军士，这才想起在贡院里。
      
      见那军士脸钦佩，看看天色，已经曰上竿了。由老脸红，赶紧收拾起被褥，拿锅出去下了把面条，还忘荷包两个鸡蛋……那监场军士禁暗暗鄙夷：‘吃了睡睡了吃，空有副好皮囊，原来塞得却稻草。’
      
      沈默知自己已经被鄙夷了，尝了尝面条有点淡，便加了点酱油，果然可口许多，禁愈发爱上殷小姐了。
      
      直到吃饱喝足刷出碗，又把号板擦干净，才慢悠悠坐回去，终于打开卷袋，拿出考题卷和答题卷来。
      
      考题卷装在个密封信封里，打开后便书题和经题。当然全做，然沈默也会如此慌忙……书题相当于必答题，经题却只需答其中经，也题，也统共写篇文章。
      
      当然也看卷上哪经题简单，便选哪经，因为在答题卷上，天前写好了考生要选什么。这当然贡院未卜先知，而在考试前两天，所有考生便去布政司衙门，把姓名、年甲、籍贯、代姓名，以及准备考经报上去，由衙门印卷置簿，也把这些信息写在答题卷上，用印钤记，然后发给考生本。
      
      也说，沈默们拿着答题卷来考试，这样省却了贡院现场分辨登记之苦。只需向所有发放同样草稿卷和试题卷，自然可以大大提高效率了。且考生们也需要再填写姓名了，上来便看题构思既可，倒也算双赢。
      
      沈默选得《春秋》题，但已经知，从很多年前，大比阅卷便形成只注重首场试卷，尤其重视首场‘书’义。只要‘书’义卷子被取中，考官对其几场卷子，便认真了。
      
      所以将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书题上，尽善尽美了再考虑《春秋》题。
      
      审完书题，沈默得承认，相较于童生试上那些驴唇对马嘴截搭题，还堂堂正正大题更能检验个才学。只见题题目，句子和文意都分完整。为了防止混淆，还将整段都摘录下来，只要背过书，便会知这哪里段落，完全免去了猜题之苦。
      
      简单看过题之后，沈默便全心投入进去，专注相题认题，对题之宾主轻重，前按后段关系把握得分准确，才下笔切题。认题既真，故纵笔所及，无合节。虽未尝务为新奇，然其文章与题目纹丝合缝，堂堂正正，皆本古文法脉，字字发明古圣贤之韵，洸洋纡折有大家之风，卓然于庸碌诸生。
      
      题做好了，已经翌曰中午。沈默又用半天时间，将经义题做了出来，虽然用心程度无法与书题相比，但毕竟水平太高，样做理真法老，花团锦簇，没有点蜡烛便交了卷。
      
      等到交上卷子出来，已经透支了，也回西溪了，便径直往临近个客栈去了，殷小姐给们在那里包了个跨院，去了便有伺候着吃喝。沈默看见徐渭和诸大绶已经出来了，大家都脸疲惫，连说话力气都没有。草草用点东西，沈默便去洗澡，让温水泡，竟斜倚在浴桶里上睡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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