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悠和影公子聊了快个小时，费栋才领着个精瘦寸头中年西装男回到家里。坐下介绍，唐青悠被吓跳。来竟然华艺院线总经理赵鹰，也费栋顶头上司。
      
      唐青悠有点明白费栋这什么安排，自己作为后辈，肯定要先主动跟对方打招呼：“赵总好！”
      
      赵鹰大概也还知当前什么情况，端着身份点了下头。
      
      费栋热络地两头介绍，但唐青悠与赵鹰此前并无接触过，眼下除了同行话题都知聊什么，可双方又竞争对手，行业洞见还能聊两句，业务操作好交流了，画着框框聊天实在挺没意思，唐青悠便主动提出自己要赶飞机，要先告辞了。
      
      赵鹰到这个时候，反而多看了唐青悠两眼，然后笑着对费栋说：“这个学妹够专业，也够谨慎，照这个作风，们今后在个城市竞争，可有意思了。”
      
      唐青悠脸狐疑地看向费栋。
      
      费栋抓了抓头发，嘿嘿笑：“直没跟说，们院线在们老城区接了家剧院，以前大众剧院，有几年历史那家，重新修正过了，过几天带队过去筹备开业。接下来们会改名叫华艺大众剧院。”
      
      原来，大众剧院历时两年改造，没有继续做影剧院，没有改造成会议厅，却改成了专业演出场馆。因为改造工程华艺集团旗下工程公司夺标进行，市里很满意，算论功行赏，最后把剧院管理权直接给了华艺院线。
      
      而唐青悠当初会与费栋重逢，也事出有因。当时为大众剧院管理权签约事出差。
      
      唐青悠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笑着对赵鹰说了句：“赵总说笑了，您这位得力干将才够专业、够谨慎，还得多向位这样前辈们学习。”
      
      大家会心笑，再多言。唐青悠察觉费栋和赵鹰有正事要谈，拒绝了们送行提议，在影公子监督下坐上网约车独自奔向机场。
      
      个只有静下来了，对着外时悬着颗心才会开始落下来。唐青悠赶往机场路上，整颗心沉到底，她整个情绪也很快地低了下去。
      
      前晚其实并没有睡好，她想趁着路途有点距离闭目养神会儿，谁知秒也无法催眠自己，闭上眼看到了涂屹然、Linda、王卓……
      
      心里很难过，可，更难过自己无力感。
      
      从前，涂屹然老出差，她个白天忙工作，晚上待在大屋子里健身、听歌、煮咖啡、看碟片，可，心里空落落。明明房产证上有她名字，明明进了依达每个都喊她悠姐、唐总。可她总有种奇怪感觉，觉得自己生活在个巨大谎言世界里，她像那个被骗着穿了“新衣”皇帝，生怕有个小孩站出来说句：“大家都在骗！”
      
      如今，自己个到社会上摸爬滚打，开始掉进所谓社会现实里，她却愈发觉得自己离开依达对。毕竟，之前种种成，过挂靠在涂屹然名下奖励。所以直以来，论她有多少能力、做出过多少成绩，她内心都没有得到过真正安宁。尤其跟涂屹然聚少离多，越来越疏于沟通，导致她再相信这个，也挡住心底安。那种感觉蚀骨寒，点点渗透全身，直到所有信念灰飞烟灭。像现在，她将年之约当了真，满怀担心，千里而来，结果正主面都没见到，已经被旁闲言击退。
      
      真落荒而逃啊……
      
      候机厅里，她打开手机，接到了王卓信息：“怎么没来？”——果然，Linda没跟说自己来北京事。
      
      唐青悠嘴角微微抿，似有若无笑容背后，她在回想前晚与Linda话别。
      
      当时，她也奉上了这样个似有若无笑容，真诚地向Linda表示祝贺：“看起来，们新公司进展挺顺利。恭喜！”
      
      Linda含笑点了点头，了声谢，没有具体言语。
      
      唐青悠笑了笑：“既然切都挺好，也用杞忧天了，先走了。”
      
      Linda带着职业微笑问：“需要转达什么吗？”
      
      “用了。”唐青悠摇了下头，“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找。”
      
      Linda送着她往外走，路无言。
      
      到了门口，唐青悠让Linda停步，又交代了句：“当路过吧，反正也帮上什么忙，给屹然添乱了。别跟们说来过。”
      
      Linda应了声好。
      
      唐青悠在走了段路之后，在巷尾拐角处回头，无意望了眼，朦胧夜色中，Linda仍站在门口目送她，虽然看真切彼此表情，两仍又遥遥挥了挥手，正式作别。
      
      直以来，她与Linda并没什么私交，甚至连公事往来都寥寥无几。但她很喜欢这位集团董事长特助。Linda那种典型海归精英，高学历、高智商、高情商，永远挂着淡淡微笑，保持着仪表清爽、工作利索。所以，她对Linda守信没有丝毫质疑。所以，她可以轻松地向王卓回复说：“临时有事，改日再聚！”后面又加了句：“听说们进展错，为们高兴。”
      
      王卓回了个表情，便没下文了。这篇也算揭过去了。
      
      唐青悠在飞机上终于得以眯了会儿。好容易平静下来，飞机落地，她便接到了个重磅消息。
      
      姚炜离职了。
      
      确切说，被劝退了。
      
      姚炜本找上她。她被这个消息镇到，下飞机便直奔姚炜家了。
      
      姚炜在这个清贫行业多年，至今也没有买房，只租了个小两居，好在爱情没有败给生活，在这个小两居里，娶了位做行政工作清秀姑娘。失业这个当口，比小几岁姚太太，刚刚怀孕。
      
      唐青悠心里有点难过，却知说什么好，坐下喝了杯茶，说了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尽管说。”竟找到还有什么能说了。
      
      姚炜摇了摇头：“妹子，跟说，现在最应该做，自保。接下来要对付了。还得罪过那个苟，她会轻易放过。”
      
      唐青悠想了想，叹了口气：“大家都打工，真没必要死活。”
      
      姚炜也叹了口气：“真明白，天真憨傻书生气，做事却又有条有理有魄力；明明看得懂局面知自己只个炮灰，却还心甘情愿打头阵干苦活……真很奇怪，到底怎么活到今天？”
      
      唐青悠回了个清淡笑容：“当在体验生吧。”
      
      后面，唐青悠跟年轻姚太太聊了几句生活经，也没应邀留下吃饭，便走了。
      
      回到单位，切如常，仿佛从来没有过姚炜这个存在。因为主动辞职表象，所以并没有什么官方理由告慰众。但从此，运营中心办公室陷入了种低气压状态。大家心里都很明白，新官上任把火，苟靓将自己极度有限职场经验无限运用，进入工作岗位便乱棍打死老师傅，将姚炜玩得团团转之后脚踢开，接着，便会把主要精力花在了唐青悠身上。
      
      这大概便所谓擒贼先擒王。战略没有错，但战术上明显缺乏实战经验，每个细节惹毛唐青悠同时，也在彰显着上位者自私。所以运营中心“旧部”，都默默地站在了唐青悠身后，唐青悠下工作指令大家全力以赴，苟靓亲自派发任务反而马马虎虎应付。
      
      苟靓很聪明，很快察觉到众这轻微“非暴力合作”，内部折腾动，便充分利用职权把外部业务秋风扫落叶地过了遍。没几天时间，唐青悠手上业务都被洗了遍牌。已签全年合约，也要求跟高层对话，然后把对接都换了下来。最具代表性当属报业集团，原本文化版首席天擎在亲自对接业务，居然换了个广告部小记者对接。这系列事情爆发，还天擎告知她：“姑娘，运气好像太好。今后工作会更加艰难，因为将要面对，再只来自外界压力。”
      
      唐青悠感谢天擎提点，却因为没有斗争经验，除了做好手头工作根本想出自己还能做什么。更何况，天擎说没错，今后她还要处理内部增加工作难度。
      
      也说，今后，南山大剧院通讯稿件，将再天擎为首文化版记者执笔，而广告部记者操刀。这当中并代表文笔会有天大差别，但文化版宣传渠定有所收缩。
      
      然而，又如何呢？屁股决定脑袋，在职场，有个好位置也可以建立以自己为风向标话语体系。
      
      唐青悠得陷入反省式思考。
      
      很明显，她自信心足，切悲剧来源。
      
      都说艺高胆大，手下李月便属于典型有胆。她觉得宣传品印刷制作有时会有所阻滞，便主动联系了家新工厂，据说她企业家妈妈给推荐，很得了苟靓夸赞。
      
      随着夏秋演出季推进，李月开始直接受苟靓指派，接手大客户工作。她从苟靓那里得到了赏识，也奔得更加欢了，经常拐百个弯去搜集本地各大房地产公司营销总经理电话，直奔主题要跟家合作，加上天资聪颖，次倒也有次能让对方在完全认识情况下应下约谈。李月在外面混得开，回来也口句苟总监、靓姐，叫得真心满满了。
      
      如果说刘月这也算被“论功行赏”了话，那么剧院管理公司层面论功行赏更加彰显了这个南北院线这个管理体系下格局。
      
      谢正正式卸任回了总部，欧阳稚从总助升为副总，事主管范新蕊跃成为了部门总监。
      
      唐青悠心里隐隐有点妙预感，但只要想到自己行正坐得直，工作上又素来丝苟，又自安慰天会塌，安于现状地继续推进手头那些无止尽琐碎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