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一十四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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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变轻了,在空气里沉沉浮浮,从窗外照进来阳光变成了浩浩荡荡海水,桌面上纸张和笔记本也被泡成白茫茫团。
安折眨了眨眼睛,并觉得难受,只觉得切动作都变得非常、非常缓慢和飘忽,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好像飞了起来,又好像即将掉下去。
再然后——眼前世界逐渐变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冷醒——抬眼醒来后,发现窗外连绵绝灰色建筑群都浸泡在了夕阳金红余晖中,离睡过去——或者昏过去至少过了个小时,原来菌丝毒性让昏睡。
傍晚比白天,房间温度下降了很多,安折往后躺进床上,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这才恢复了温度。但寒冷带来麻木感消散后,又饿了。
安折更宁愿用蘑菇方式汲取营养,可路走来,整座基地里根本没有发现哪怕片湿润土壤,只能进食,类种很麻烦生物,蹙起了眉头。
好在安泽残留记忆告诉了该去哪里吃饭,基地划分为个区,6、7、8区主要居住区域,在这里,每栋楼都个社区,楼大厅,每天定时供水、供食,岁以下孩子拥有免费配额,岁以上成年则需要刷卡支付基地货币,货币单位个字母R。
大厅里没有太多,大略看过去,几个。贩卖食物窗口只有两个,个某种植物块茎制造而成泥状食物,另个……同样植物块茎煮成汤,在记忆里搜寻,依稀想起这种植物叫做土豆。
安折刷卡支付。
土豆泥,价格0.5,余额9.5。
土豆汤,价格0.3,余额9.2。
安折凝视代表卡内余额那个数字,意识到自己几天后要来到饿死边缘,这种感觉好像蘑菇扎根在了片干燥土壤,随时面临着死亡。
——这种感觉在吃完东西回到楼,在公用水房里花0.1R接水时候变得更明显了。
于要做事又加上了条,找到经济来源。
将制式锈钢瓶盖拧好后,安折把它捧在手里,正打算转身,身后忽然突兀地响起个声音。
“安泽?”
声音很大,带着颤,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安折转身。
走廊上站着个年轻男,体格高大,面容英俊,此时此刻,这眼睛瞪大了正定定看着,嘴唇抖动,难以判断表情究竟喜悦,还震惊。
“安泽?”又喊了声:“……回来了?——”
说到这里,戛然失语,脸色涨青,像知该怎么继续。
但安折知想说什么,因为知这个,叫乔西。
乔西安泽邻居和朋友,们从小起长大,有时候,乔西会照顾安泽,更多时候,安泽也会照顾——那些斑斑点点残存记忆出现在安折眼前。
但对乔西认识全来源于安泽回忆,作为个蘑菇时候见过这个,所见和安泽记忆合在起,刚好补全安泽真正死因。
安泽个靠文字为生,工作写些供们消遣小说、散文或诗歌,向《基地月刊》投稿,基地会定时向们刊发这样小册子。过,在个月前,为了节省日渐紧张手和资源,基地撤掉了这个部门。
那时候——
“安泽,在看什么书?”乔西问。
“想准备基地供给站选拔考试,”安泽拿笔在书上圈圈画画,“觉得会喜欢那里工作内容,工资也错。”
乔西却皱了皱眉头。
“想脱离平民身份?”问:“考试很难。”
安泽:“没关系。”
“安泽,”语气却变得严厉,“明明直知想能和起去野外。”
安泽笑了笑,语气很轻,像在哄这位任性朋友,又像声无奈叹息:“适合去外面。”
“保护。”乔西揽住肩膀,又放软了声音:“离开。跟着去野外,们去危险地方。”
记忆中那些片段大致都如此,最终,在乔西软磨硬泡下,安泽答应起去野外冒险。乔西支大型佣兵队成员,立过些功,很顺利介绍安泽进去,负责物资分配和统计。
但在野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那天,车队迷失方向,开进了深渊边缘。等们发现这里蘑菇多得异乎寻常时候,已经晚了。深渊怪物会放过任何到口食物。
对于类来说,即使深渊最边缘处都可怕得要命。辆装甲车损毁辆,那辆上们惊慌地向完好装甲车转移,逃生时候安泽推了乔西把,让勉强躲过了空中有翼怪物攻击,但安泽因此被地上藤蔓绊倒。
乔西在原地愣了秒,这秒后,求生本能压过切,在拉起安泽和自己逃命之间,选择了后者,咬牙向前飞奔,被队长拉上装甲车——而此时此刻,安泽看着们身影,被怪物骨刺猛贯穿了胸膛。
随即,佣兵队用最重火力和怪物们展开了场激斗,边打边撤。们动静太大,中途吵醒了安折——出来找孢子,但每次都空手而归,这次例外,趁着那边打得激烈,把安泽悄悄捡回了深处山洞。
于此时此刻,面对着乔西,安折没有什么可说。面临死亡时候,任何生物第反应都逃生,乔西没有做错什么,但喜欢。
“……有点像了。”乔西喉结艰难滚动了下:“伤好了?从深渊里逃出来了?”
安折只平静地看着。
“,安泽,。”乔西猛地后退步,脸色煞白:“异种。”
“抱歉。”安折走出去,和擦身而过:“小心吃了毒蘑菇,记清谁了。”
——在某种意义上,也并没有说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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