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一十四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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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折走了很久。
许多个黑夜和白天过去后,在地图上移动距离也只有类小指指甲盖那么宽点儿,离北方基地却还有整根手指那么长。没有类交通工具,知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去到那里。
终于,嗅到潮湿阴暗气息渐渐消失,也感到脚下泥土也终于变得越来越坚硬。
傍晚,太阳像只深红眼睛沉下去,远处连绵黑色山像眼帘接纳了它,阳光渐渐消失,暮色和极光起浮上来,安折在地图上努力辨认字迹和符号。
刚刚走过去那条干涸河流“深渊”边界,这边界后,个叫做“号平原”地方。号平原危险程度星,污染等级星,生活着大型节肢类怪物和啮齿类动物,再长满蘑菇,以普通低矮灌木为主。
确,深渊里高低起伏地势,随处可见裂谷,以及深夜里纠缠着高大树影,在这里全都见了。这个地方视野开阔,场景览无余——平坦而望无际暮色。
但安折感到安。
号平原干燥空气好像并适合蘑菇生存,找到可以汲取营养土壤,只能用类方式来恢复体力,比如睡眠。
于又走了很久,终于找到处略微凹陷,上面零零散散生长着青黄色小草洼地,抱膝坐下,找了个合适姿势蜷起来。
个蘑菇生绝大部分都在睡眠中度过,但这还第次用类姿势睡着。
蘑菇睡眠静静待在个地方,等待时光流逝,但类睡眠好像样。闭上眼睛久后,无边无际黑暗像潮水样漫上来,身体变轻了,或者说好像在渐渐失去自己身体。
知哪刻,呜呜风声从耳边响起——旷野里风声,以前最喜欢东西。
但那些风声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它弄丢了自己孢子——当它在片喜欢旷野中打滚时候。风声里会响起类声音,那些音节记太清了,只能想起很少部分,换成类语言,也有断断续续无法拼凑只言片语——
“很……奇怪,很……”
“……怎样?”
“取……这里……样本。”
下刻,种无法言喻疼痛放射到身体各处。那种感觉很轻,但很深,个空洞出现在意识里,永远、永远能被填满,知自己从那以后失去了最重要东西。
——恐惧在刹那间遍布全身,从那以后开始害怕风声,住在洞穴里。
心脏咚咚跳动,股恐惧忽然来袭——失去孢子那样恐惧。
安折猛地睁开眼睛,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只有类才会做梦。下刻,呼吸完全停止了。
知了那股恐惧来源——个黑色生物站在身前。
两只血红复眼幽幽发亮,安折浑身绷紧,目光下移,巨大——有个成年类那样长,对薄而锋利镰刀形前肢闪烁着月光样寒冷色泽。
意识到这什么东西之后,身体颤了颤,种遥远感觉,来自千万年前第位先祖颤栗——蘑菇会死于群白蚁啮咬。
“深渊”里猛兽或许对蘑菇屑顾,但第平原节肢类怪物可能将蘑菇视作难得见美食。
这个念头刚出现,安折下意识往旁边滚!
声沉闷钝响,连地面都震了震,那只节肢怪物锋利前肢猛地插入了身旁泥土里——那刚刚躺着地方。
安折迅速抓起背包翻身爬起,向远处灌木丛狂奔,节肢怪物密密麻麻脚步声响在耳边。等声音稍小些时候,安折回头望,极光下,终于看清这东西全貌——只巨型黑色怪物,像放大了几千倍蚂蚁。
好在这东西身体看起来过于笨重,类奔跑速度胜它筹,只要跑进前面灌木丛里——
摔了跤。
在这瞬息之间,已经被怪物投下阴影所笼罩,尖锐风声中,那东西前肢朝手臂砍过来。
安折衣袖忽然空了,布料软垂下去,它什么都没有砍到。
这似乎出乎了怪物意料,它顿了顿。
与此同时,菌丝在安折衣袖里重新蔓延生长,再次组成条完整类手臂。
地往下滚,堪堪躲过怪物下击,然后用手臂撑地,扑进了低矮灌木从里,两株粗壮灌木挡住了身体。
但这足以让逃过这只怪物眼睛,安折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身体在这刻开始变化,手臂、手指和其它所有肢体轮廓都虚化了,有东西在下面涌动着,向菌丝方向转变,准备以个更加灵活方式逃跑。
在此时——
“砰!”
半空中划过白色光芒,流星般重重撞在怪物头和腹部连接关节上。
沉闷撞击声响起后,白色光芒无声炸开,其中还夹杂着红色火光,
安折伏在灌木丛里,眼睁睁看着这只巨大东西从中间断成两截,轰声落在地上。
灌木树叶被震得簌簌响,落了安折身,怪物头部落在身边到半米地方,血红复眼仍然望向方向。
安折在“深渊”里见过被砍成截后,每截仍然能够活动生物,正想起身离这东西远点,忽然又听到了远处声音。
“最后个铀弹了,捡完尸体回基地。”个男声音,音质很厚。
“节肢类壳便宜,没想到最后还捞了把。”另个男声音,比上个要尖细些。
短暂交谈过后,们再说话,脚步声传了过来,厚底皮靴踏在沙地上声音,其间夹杂着沙沙摩擦声。
——类。
安泽死后,安折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类了,悄悄从灌木里抬起头来。
灌木丛簌簌响。只听第个说话男低喝了声“警戒!”
下秒,个黑洞洞枪口对准了这边。
安折看着们。
可避免地想起丢失孢子那晚混乱记忆,但安泽存在又让见到类善良友好特质。思索了下自己现在处境,开口:“……们好。”
极光照耀下,面前景象览无余,这个深灰衣服类,都男性。们腰间束着褐色宽皮带,上面绑着弹匣,站在中间那身材高大,另外两略矮些。
中间那正方才最先开口说“最后颗铀弹”那个,声音很沉稳:“?”
安折迟疑下,想起那个把怪物拦腰炸断武器,:“。”
“叫什么?ID号多少?队友呢?”
“安折,3261170514,失散了。”
那皱了皱眉头,低头注视着。眉毛浓黑,眼睛黑白分明,鼻梁高,嘴唇厚,这样官组合在起,并会像深渊里那些野兽样让安折感到危险,抿了抿嘴唇,回视。
秒钟后,那身边另个男——个矮小黑皮肤男咔哒声给枪再上了次膛,满含威胁意味,望着,声音低沉,语速很快:“衣服脱掉。”
安折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来,解开灰衬衫第粒纽扣,然后第粒,领口皮肤露了出来。皮肤种光滑奶白,有点像菌丝颜色。
下刻听见第个男吹了声口哨,那个皮肤苍白透红,黄头发,脸上有很多褶皱,这种褶皱意味着类衰老。眼睛灰蓝色,眼角吊起来,正直勾勾看着,
安折低下头,解开剩余纽扣,将衬衫脱下来。
灰蓝眼男走近,吹了第声口哨,并开始上上下下打量。
这目光非常黏着,像深渊里兽类涎液,将安折打量遍后,又绕到了身侧。
下刻,安折手腕被捉起来,手指在安折手腕皮肤上抹了把,拇指摩挲着腕骨,微微尖细嗓音问:“这什么?”
安折低头看自己手背和手腕,上面有些凌乱规则红色痕迹,这刚才为了躲避怪物攻击而被灌木丛刮伤。转头,用目光示意身后灌木丛:“树叶。”
接下来短暂沉默。过会儿,那男砸了咂嘴,又:“剩下自己脱,还给脱?”
安折没有动。
大概知们在做什么,安泽记忆中存在类似场景。
怪物与怪物之间、与怪物之间都会发生基因污染。初步确认个陌生否被污染方法检查浑身上下有无伤口。
但背后那个让感觉舒服,当还只蘑菇时候,蛇类游过菌柄和伞盖感觉这样。
于抬头看向中央那个男,在深渊见过很多凶猛兽类,也会大致判断它们危险程度。现在,直觉这攻击性在中最低。
“霍森。”短暂对视后,那个男再次开口,声音很沉:“在野外别犯病。”
霍森嗤笑声,目光更加放肆地打量着安折。
秒钟后,那个男对安折:“跟到后面去。”
安折顺从地跟着那绕到那枚怪物头颅后方,身上除了被灌木枝叶划伤痕迹外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那:“和队友失散多久了?”
安折想了想,回答:“天。”
“命很大。”
“这里怪物好像多。”
“但虫子少。”这说话总很简短,但也显得可靠。
安折扣好衣服纽扣,看着,小声问:“们要回北方基地吗?”
那回答:“嗯。”
“那……”安折:“可以带上吗?自己有吃和水。”
“说了算。”那。
话音刚落,只见那男跨出去,看向另外两:“没伤,带上吗?”
霍森笑了笑,抱臂看着安折,吹了第声口哨,然后:“为什么带?多个。”
随即,看向剩下那个:“黑鬼,说呢?”
安折也看过去,正对上那名黑皮肤男阴沉沉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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