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拒绝休假的战士
韩潇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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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来得分突然,且有些比梦独更先得知消息。
消息具体内容由封电报抖露出来,电报由通讯员从场站收发室取回来时候,梦独正在训练场,如今,到训练场参加训练时,总带着药箱,如果有受伤,可以快速处置,既可减少伤者痛苦,更可以或多或少地避免以后出现“后遗症”状况。
通讯员取回电报时,连值班员刚好在连部门口填写值班纪录,翻看信报时也看到了梦独家里拍来电报;还有两名准备去哨位站岗士兵也看到了这份电报。
电报与信件同,带封,当然内容公开,有些给收者拍电报,为了把内容让有关和无关都看到,以达到目。
名下了岗士兵从哨位上回来了,稍作休整后按连队规定仍要去训练场上参加训练。通讯员便让把电报捎给梦独。
梦独从开着口纸封里抽出电报,区区几个字目了然。那位为梦独捎带电报士兵却注意到,梦独脸上毫无震惊,反倒镇定,只皱了皱眉头,似乎怀着满。看过后,梦独便将电报塞入了衣兜里,像欲让它见天日。
只要在群体中,总会有喜欢打听事儿,果然,有悄声问那位给梦独捎电报士兵怎么回事儿,那士兵没有多想,悄声说:“梦独母亲病了,叫回家。”
梦独当然明白连队里有“包打听”式物,本想给那位捎电报战友使眼色,但那位战友已经走进休息群中,并没看向,又想,反正通讯员和文书或者更多已经知了电报内容,想堵住幽幽之口办到,也便作罢了。但却并未向任何提及电报事儿,像从未收到过电报。
“母病重速归”或“父病危速归”之类电报,每年在警卫连知出现过多少次,特别在年终岁尾时出现频率更高。梦独早已新兵,服役进入第个年头,在通常观念里名老兵了,当然明白这时家里发来封折扣假电报;再说了,前段时间个别老乡回家探亲时,还见过母亲,身体还硬朗得很,哪会说病危病危呢?
接照规定,作为第年度兵,享有探亲假,连队会分期分批地安排老兵们回家看看。当然了,极个别老兵回家心切或者其父母盼儿心切,于便会有真真假假电报发到连队。
其实,梦独已经收到父母信和苟怀蕉信,们都在信里催回家看看,尤其们听说甚至遇见与梦独同年入伍士兵个个在休探亲假时,催促口气更饱含着迫及待意味。们都在信里表达了对梦独满,嫌梦独曾在信里骗们说义务兵在服役期间能结婚,为什么别能回家风风光光地结婚办喜事?们还嫌梦独明明有探亲假却提出休假还推说忙忙忙好像当了多大官要操多少心似。
梦独看出来,也猜度得出来,父母亲最大愿望能利用探亲家回家期间跟苟怀蕉完婚,们便想当然地以为把命里欠下子女债务全还讫了。既如此,梦独认为自己更能休探亲假回家了,以躲避被逼婚困窘。
更让烦恼和知如何应对那个名叫苟怀蕉女竟然对专心意毫无心决移情别恋,她在吕蒙县坚守着她与婚约,坚守着乡俗,等着,认准了梦独她命定男。
家和苟怀蕉系在梦独脖子上绳套,仅没有随着远行而变松,反倒更加勒紧了。
梦独还从苟怀蕉信里得知,虽然梦独在军中服役能跟她结婚,但她却直在作着出嫁准备,她在打工闲暇时绣了两个枕头,上面都对戏水鸳鸯;在集市上看到喜欢陪嫁品,她也会买上,以便婚后好用。想象力丰富梦独甚至想象出了苟怀蕉想象,那苟怀蕉定将嫁给进入新婚洞房时画面想象和憧憬了许多遍。可,却敢想象更能忍受那样画面成为真实生活内容。
苟怀蕉在信里还说,虽然她很想像有女伴那样到部队上看梦独,但来花钱,来梦独说过义务兵服役期间家能到部队上探视,所以算了,她还引用了梦独曾引用过古话“两情若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看到这样信中之言,梦独直觉得像得咽下颗断掉牙齿,更让觉得有些害怕,苟怀蕉竟把自己当成“家”。单纯梦独没有深入想到,苟怀蕉信里其实充满了个成熟女谋略。
苟怀蕉还说,每当她逢机会进入寺庙时,她都会在菩萨面前为烧炷香,祈祷平安、好运;她说,既然字里注定她有旺夫运,那她祈祷定管用。
梦独无从猜度苟怀蕉给信中所言几分真几分假,但无论真假,都可看出她对意孤行厢情愿倾心相许,而她背后,有强大世俗在支撑着她。敢想象,旦向她提出分手,会惹出何种糟糕局面。
再拖拖看吧。对自己说。
定要找个机会把心中所想告诉她,但又要尽量伤害她。又对自己说。
晚上,通讯员叫梦独去连部趟,说兰连长找有事谈。
梦独猜出兰连长找要谈什么,虽有些为难,但命可违,还准时来到连部门口。
“报告!”梦独声音仍分响亮。
“进来。”兰连长在里面应了声。
梦独走了进去,打招呼:“连长。”
“梦独,有没有想过休假事儿?连队打算让们这些符合休假条件战士尽快把探亲假休了,要等到开春过后,整个基地大开训了,可能休成了。”
“连长,还没轮到吗?”
“听通讯员说,家里给来了电报?”
“来电报真,过电报内容假。有老乡休假在家里遇见过母亲,她好着哩。”
“安排下批也最后批休假,怎么样?”
“老兵们退伍了,新兵们下连队还早着呢,岗哨那么多,连还有文书都在放哨,可还忙过来。想过,还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别都巴得飞回家里天天待在家里,却有假休回家看看,有什么难言之隐啊?能跟说说吗?”
“没有,”梦独笑了,笑容虽很自然,却也装出来,“觉得,这年度兵现在进入了最后年服役期,当兵日子没剩下多少了,想,何必急着休探亲假呢?应当好好珍惜在部队日子才啊。”
兰连长看出梦独并想将难言之隐说给听,也便去强行刺探,便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梦独说:“给家里写封信,解释下暂时能回家去原因。”也想多谈此话题,便向兰连长敬了军礼,想抽身离开。
但,兰连长却又开口了:“梦独,刚才说到们那批兵进入第年服役期了,对个前途有没有什么想法?”
梦独想过,但却没有想明白,依然像很多士兵想法那样具体,然而知,时待,若按般情况,年义务兵服役期满,们要退出现役回归家乡。因为还没想明白,但兰连长忽然问起,知如何回答,便:“连长,说过,个前途要服从和服务于军队事业吗?那还能想个前途吗?”
“有什么可以,军营座大熔炉,如果个前途与军队事业结合起来,军营成了舞台,更好吗?”
“文凭太低。”梦独说。
“文凭低,并等于水平低啊,何况很聪明,又直很上进……”兰连长话没说完,桌上电话响了,拿起话筒。
电话场站司令部战勤值班室打来,要求各分队连以上主官立即到场站司令部召开紧急会议。
梦独听清了电话内容,便没再说什么,悄悄退出去了。
兰连长话让梦独再次思考起了“个前途”。
梦独看得出,当兵第年,听上去老兵了,部队上也常常这么定义们,其实呢,那个“老”字与们压根儿沾边,再“老”,难成也能“老”得过连长指导员?“老”得过那些真正老兵也志愿兵们?但得说,们虽然没“老”,但们经过两年多磨炼,委实长大了,仅筋骨长开了,连认知也有了飞跃。
当兵第年,对很多特别农村兵来说,其实个关口,会有些机会,会有些转折,也会有些挫折在们面前横亘着。有会为留队而努力,有会为考入军校而努力,有会为直接提干而努力,还有会为转志愿兵而努力。梦独从与聊及于此,更与老乡们聊及于此,老乡们之间竞争往往全方位,比非老乡间竞争更要激烈,梦独清楚自己已经“木秀于林”,愿惹得老乡们对作更多猜想,以免“风必摧之”。脸上种对此超然世外表情,似乎顺其自然,随去随从;但在某些同年度兵眼里,特别在少数老乡眼里,认为已经对个前途作好了铺垫,再说了,当了几年兵又红又专,怎么会“打回府”呢,过佯装在乎罢了。
当生出当兵梦想及刚当兵那阵子,只想当兵,想远离看上去必将束缚终生世俗,想踏着梦家湾男们世世代代走过老路浑浑噩噩了此生,却无具体目标;而今,个目标依然够明确更够实际够物质化,依然有些空缈。但知,在这年里,必得有个抉择,否则大致结果退伍回家。警卫连工作没什么技术含量,新老交接如季更替般年复年,留队少而又少,更何况,如果没有留队主观愿望,连留队“奉献”意识和思想都没有表达出来,最后只能被别取而代之。
梦独并想留队捱满年转志愿兵,觉得志愿兵生活蜷屈甚至有些压抑;至于直接提干,那样机会,有虽有,却千里挑,谁也敢指望天上会掉下馅饼砸到自己脑袋上;而报考被称为军官摇篮军校呢,只个初中生,据了解,文凭把挡在了资格门槛之外。
如此看来,无路可走,只能无望地等着服现役期满而后打起背包重回梦家湾,继续跟与相容世俗作抗争。
但,并甘心束手待毙;想过,如果年服役期满退伍回家,大约会踏上另条远行路,哪怕像老大,像吕锋像王超那样走上生归路,也决再回到过去那条死气沉沉老路上。
难能可贵,仍然能把心事掩藏得好好,依然阳光满面,训练,放哨,执勤,为战友们医病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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