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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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成祖这话,阴瑞华却没有丝毫欣喜之意,反而面露恐惧之色。
“陛下!建文……封死在此处,由得自生自灭吗!?”
成祖亲手杀了建文帝,而将其活埋、任其自生自灭,阴瑞华可以理解。
以建文帝父亲、开国太子在成祖心中、在天下心中地位,成祖愿亲手杀掉子嗣也常理。
但,为何还要供给天,为续命?
对那时阴瑞华来说,对建文帝恐惧要远胜于延寿诱惑。想到自己要成为看守狱卒,在至少百年时间里活在可能脱困恐惧之中,阴瑞华语气焦急起来。
只过,阴兄还阴兄,中年却已经成为了“陛下”。
成祖只个眼神扫过来,阴瑞华便猛然低下了头、喏喏言。
成祖并没有向阴瑞华解释意思,而低头看向棺椁之中建文帝。
“记好了。”
“前年,会给送来任何东西。只管躺在这棺材里面,慢慢把从朱家那里得来性、命全部消磨干净。”
“年后,阴兄会给送来第个天。之后,阴兄会永远吊着口气,让慢慢衰弱下去,直到寿命耗尽。”
“,且安心躺着吧。”
成祖抬手按住棺盖,深深地看了建文帝眼。
而后,缓缓合上。
光线点点在建文帝脸上收窄,始终面无表情看着成祖和阴瑞华,直到彻底消失在朱守静视线之中。
成祖和阴瑞华转身离去。
朱守静低着头,沉默语。
幻境仍旧没有消散。
忽然间,建文帝出现在朱守静身侧,看了眼。
朱守静知,这幻境中建文帝,而真正建文帝借助“寂照”,出现在了幻境之中。
“爱卿如何看当年之事?”
建文帝说。
幻境之中,受那具如同干尸身体限制,声音也再沙哑凝滞,而恢复了当年那年轻、威严、冷漠嗓音。
朱守静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臣,看清,也说清。”
孝陵卫看守皇陵百余年,虽然并清楚这些事情,但多少也会看到些东西、有些猜测。与幻境之中情形相互佐证,已经让朱守静确信了建文帝身份。
但,只靠成祖、阴瑞华只言片语,朱守静还能将当年事情勾勒出完整轮廓,甚至因此产生了更多疑问。
譬如——
“成祖为何自己没有练这功法?”
朱守静脱口而出。
“因为当时天和朱家血脉,已经被朕耗差多了。若再修,要杀尽朱家血脉和麾下天。”
“所谓‘靖难’,本靠着那些对朕满宗室和天才能成。若动了这心思,也会跟朕落得同样下场。”
建文帝回答。
“那,成祖为何没有……”
朱守静将“杀”字咽了回去。
建文帝看了眼,说。
“爱卿想说,为何没有杀朕?”
“。”
“与朕打了个赌。”
建文帝缓缓说。
“赌,在朕寿数耗尽之前,子嗣能否坐得稳这天下。”
此时,幻境之中时间陡然加速流转,石壁之上苔藓迅速爬升,又迅速干枯;棺椁之中建文帝衣物朽烂,身上血肉塌陷了下去。
“若子嗣能将这大朔江山坐得稳固,区区江湖自然也在掌握之中,搜集天,也件难事。”
“那,朕会在这墓穴之中,直躺到朕寿数终结。”
“那便朕输给了。”
“朕要付出赌注,这百余年煎熬,和在这棺椁中等来死亡。”
建文帝缓缓说。
“朕懿文太子子嗣,太祖皇帝钦定朕承继大统。终究得位正,对朕可以狠得下心,但对朕父亲、对太祖皇帝,却始终都想要去证明,才对。”
“所以,与朕打了这个赌。”
朱守静顿了顿,问。
“那,陛下如何才算输了呢?”
建文帝缓缓说。
“自然,在朕死在这墓穴里之前,子嗣已经无法坐稳这天下、无法压制江湖、无法搜集天。”
“阴瑞华和朕,都需要天延寿。”
“但,会比朕死更早。”
“若大朔已经动荡安,无法压制江湖,到了已经无法搜集天地步。阴瑞华会在死前最后刻,打开墓穴。”
“那便朕赢了。”
“而要付出赌注,将这大朔,还到朕手中。”
朱守静沉默。
场绵延近两百年赌局,被建文帝娓娓来,呈现在了面前。
但旋即,朱守静眉头皱。
“陛下,眼下大朔并没有到如此地步,阴大也并非寿数耗尽,而死在陛下手中,这……”
建文帝没有回答。
周幻象流转,墙缝里苔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去青翠,墙面渗出盐粒般结晶,石壁上积蓄露水蒸腾之后,又再次滴落。
棺椁之中建文帝,已经变成了干尸般模样。
忽然,睁开了双眼。
墓穴之外,传来说话声音。
“陛下,便此处。”
脚步声到了门外,停了下来。
而后另个沉静声音响起。
“阴供奉,百余年了。”
“,想离开这里吗?”
朱守静瞳孔骤缩,认出了那个声音!
“成祖与打那个赌,在朕看来,殊为智。朕天下,也无需个躺在墓穴之中死来争夺。”
“那些天,也该由来用……”
那声音缓缓说。
“阴供奉,已经在此守了百余年。朕觉得,成祖对太过苛刻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而后便墓穴被封死声音响起。
朱守静陡然转头看向建文帝。
建文帝缓缓说。
“没错,心难测,再怎么牢靠忠诚,也抵过这百余年时间。”
“阴瑞华,变了。”
“将这里事情,告诉了个。”
“连同那用天积蓄‘性、命’法门,全都被交了出去。”
棺椁之中建文帝脸上冷漠褪去,怒意渐渐爬上了眉眼之间,嘴唇翕动,沙哑凝滞吐出了几个字。
“朱……”
“皇帝……”
“逆贼!……”
真正建文帝看着棺椁之中自己,缓缓说。
“赌局,被子嗣推翻了。”
“子嗣,却走了朕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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