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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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青禾沉默半晌,才说:“岳剑派同气连枝,会像前辈说那么龌龊。”
她只嘴硬而已,这点她自己清楚,李淼也很清楚。
然还能如何回答呢?
要说“前辈说对,们华山派确实快灭门了”吗?
梅青禾自小家破亡,被华山派收留长大,早视门派荣辱为自身追求。
为了丢了华山派脸,她可以等着李淼出手杀她。
她当然能对李淼说话点头称。
可华山派颓势早已无法遮掩,她也没法理直气壮地反驳,只能用句没有底气“会像说那样”分辨下。
李淼笑了笑:“看来也很清楚这件事。”
“确实要对岳剑派利,这点假。”
“可对岳剑派利,并等同于对华山派利。说对吗?”
梅青禾没有回答。
她明白李淼意思,但她毕竟个几岁年轻,自小在门派中习武,很少外出。
跟已经看清了所谓“江湖”本质老江湖同,她虽然知什么叫利益、什么叫上下,却想认。
跟李淼前世些年轻样,知什么所谓“正确”,但倔强想认。
李淼笑了笑。
本来没有什么盘算,今晚出来单纯想把昨天晚上没看完戏看完。
看到梅青禾要出手,忍住提醒了句,才有了后面这些事情。
认出梅青禾武功华山派,想着公私两便,提前抓个内鬼当马前卒也错。
但眼下想法变了。
锦衣卫个特务机构,接触都江湖上最龌龊交易、最赤裸利益、最险恶心。
在锦衣卫当差年,对所谓江湖期待感与日剧下。
真正江湖没有那么浪漫,行侠仗义会死无全尸、快意恩仇会家破亡。
侠名传遍天下靠往往武功,而权势。抽刀见血为往往也义气,而钱财。
两面刀、尔虞诈,才活生生世间。
所以见梅青禾握着半截剑等死,李淼才由得笑出声来。
因为这个女子所表现出来,才有些符合对江湖期待。
这让对梅青禾有了另外安排。
李淼见梅青禾说话,也着恼。
利诱对年轻往往没用,可威逼对所有都很好使。
换了个话题,说:“看武功怎么样?”
梅青禾听李淼再谈论华山派窘境,松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看清。”
她真看清。
李淼出手她压根都没有察觉,看见短了截短剑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至于那甩手击断她长剑操作,她甚至都没法找到个合适目标做个对比。
要说那暗器手法,像。
暗器讲求虚虚实实、见血封喉,没听说有哪个暗器高手追求镖把打个前后通透。
可要说那单纯用力量甩出来,又匪夷所思。
李淼伸出手捏住梅青禾手上剑剑身,轻轻掰。
崩~
掰下截来。
梅青禾愣住了,李淼从她手上掰,可她却没觉得剑柄如何吃力。
再去看李淼手里那截剑身,上面赫然个指印!
李淼“掰”断剑身,而像摘花样,从剑身上“掐”了节下来!
“伸手。”李淼说。
梅青禾木然伸出手。
李淼把那截剑身攥在手里,伸到梅青禾手心上方。
也见手指动弹,从掌心下方“簌簌”落下串铁砂。
直到铁砂积满了梅青禾半个掌心,李淼才收手,拍去手上粉末。
“现在看清了吧?”
梅青禾木然看着手心铁砂。
要说看清没有,其实还没看清。
这手铁砂几乎推翻了她对武功认知。
江湖上有门烂大街外门硬功,叫铁砂掌。练法在滚烫铁砂中,用双掌断穿插,打磨皮肉。练到高深处可以用肉掌抓兵器而被割伤。
江湖上也有以此成名高手,可以空手夺兵刃。
可那用铁砂打磨手掌,谁听过用手掌磨出铁砂来?
武功练得再好,身也血肉。要能把身体练得比铁还硬,那还练什么剑?
但对李淼武功,梅青禾也明白了。
天下无敌。
最起码,几乎所有剑法、刀法,都对无用了。
剑法、刀法,手脚延伸,可也注定没有手脚灵活。因为利剑比手掌更锋利、更坚硬,因为血肉挡住钢铁,才有了剑法出现。
可在这面前,刀剑本身也弱点。
长剑递到别面前,家直接像捏豆腐样捏碎了,反手把碎片扔过来能把打个对穿,那还谈什么剑法高超?
“前辈,到底谁?”
梅青禾沙哑问。
“叫李淼,谁也,最起码在江湖上没认识。”
李淼笑着说:“现在跟做个交易。”
“从今天开始跟着,问什么答,让做什么去。”
“等到事情办完,说定对华山派还有天大好处。”
“要同意,去华山派转转,到时候华山剑,挨个戳指头。”
“听清楚没有?”
梅青禾点点头。
她只能答应。她没有拒绝资格。
“很好,在这等着,给了了心事。”
“这很公,从来都先给好处,再派差事。”
说罢,李淼闪身,见了踪影。
梅青禾默然站着,敢走动,心里味杂陈。
她自忖习武有成,也提前打听了仇家武功,自认拿稳才偷偷下山寻仇。
谁知莫名其妙被个古怪高手威胁,成了手下?
眼下师门知她去向,后续肯定会派来寻找。
到时候碰上,如何跟师门解释?实话实说?
今晚遭遇若发生在她身上,她都只会当成个笑话!
更别提这叫李淼坦诚要对岳剑派利。现在在齐鲁地界,明显要朝着今年泰山岳剑派会盟去。
到时候这打上门去,她跟在旁边,华山派真能置身事外吗?
这要真把岳剑派灭了,江河日下华山派没了岳剑派名头,还能勉强维持下去吗?
心思电转,梅青禾越想越绝望。
在她心中千头万绪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个影。
她抬头看,正李淼。
李淼抬手扔,把个扔到她面前。
那被点了穴,被噗通扔到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说着。
“阁下,知何处得罪了您。若要钱财,屋内有箱镖银,愿双手奉上。”
“若有往日误会,要手下冒犯,阁下可以随意打杀,绝包庇。”
“若哪里得罪了阁下,请定见告,这双手双腿都赔给阁下,只求留性命......”
那挣扎了半晌,好容易坐起身来,看向梅青禾。
看清了她脸,那寻思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嗫嚅着开口:“......还活着?”
梅青禾看向跌坐在地上赵德华,开口。
“啊,老东西。”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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