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能讲评书的“活字典”
牧人霖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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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唠得热乎,但李来财脚步却没有停,说:劝收拾完赶紧去,听说今天咱们小学校赛罕校长给“活字典”送了少东西,要卖力多讲两段儿呢……
“会儿看看再说吧。来财,先去吧。”
李来财匆匆走开了,很怕再耽误会儿,赶上“活字典”评书开场了。
…………
“活字典”何许也?在月牙河开书场了吗?
用问都知,“活字典”肯定个江湖绰号,会字典成了精啦。真实名字叫“格根”,蒙古语,和“树根”啊“葛根”都没关系,汉语意思“明朗”。格根年龄并大,刚刚而立,可外号却非常响亮,里乡绝对鼎鼎大名。这么说吧,有可能知哈达公社书记姓甚名谁,但没有知“活字典”。月牙河小学名教师,在学校里教“小门儿”中音乐。
格根这有“绝”,第绝没有认识字,这其中当然包括蒙古文字。管多难、多生僻字,搭上眼立即说出读音、字义,信查字典吧,半点儿差。所以,才有了“活字典”“雅号”。这么说吧,管谁,有认识汉字去找,肯定都认识,而且能解释得头头,像“茴香豆‘茴’字有种写法”之类问题,对格根来说简直小儿科,比鲁迅先生小说中“孔乙己”可厉害多了,简直“孔甲己”。当然,格根对蒙古文同样颇有研究。格根家里最多书各种各样、各类版本字典了,而且都让“吃”透了,倒背如流有些夸张了,正着背肯定能背得下来。
格根第绝在音乐上,主要在马头琴上很有造诣。但拉琴远近闻名,做琴还把好手呢。
格根第绝讲故事、说评书了,什么事儿通过嘴讲述出来,那生动,跌宕起伏,吸引。
“活字典”家没有开设书场,更会收取门票,谁都可以来,随便听。后来,时间长了,有些好意思白听啦,随手带点儿瓜果梨桃、“小烧儿”酒或“毛嗑儿”瓜子之类礼物。开始“活字典”还收呢,后来给多了,客气过来,加之媳妇马明艳喜欢“这口儿”,便顺其自然了。
“活字典”虽然没达到恃才傲物程度,绝对自恃清高。给大家讲故事、说评书完全为了“收礼”,首先自己图个乐儿,然后能给大家解解闷儿,再顺便传播下自己思想,教化乡邻。但,马明艳这么想,这么多都来家,费水费电,天多扫好几回地还费笤帚呢。所以,如果有某个时间长了总空着手来,她好眼神瞅家,直到把对方瞅毛喽,瞅得“良心发现”了,下次再来带些东西了。如果还开窍儿,那好吧,往往在“活字典”讲到最有劲儿地方,马明艳勤快地扫起地来,弄得满屋尘土飞扬。“活字典”在外面前很给妻子面子,嘴上说,心里会犯嘀咕,讲评书少了几分激情,影响了大家听故事。
这样来,隔岔带着东西来听评书,马明艳立下“规矩”。“活字典”背地里当然和她生气,又批评又谈判,好使。说来也怪,马明艳别什么事儿都听格根,唯独这事儿行,格根真整了啊。马明艳理由“天天吃小灶儿,和孩子也得补充补充营养”,后来,格根索性由她去了。
原来,年轻“活字典”格根,有着老学究派头,有着和实际年龄极相符古板,甚至古怪。讲评书时坐在屋北小炕,兴之所致有时下到地上比比划划,但这个北炕别许坐。来都很自觉地坐在南侧大炕,如果多南炕实在坐下了或有谁盘腿累了,可以下地站站,北炕却碰都许碰下。
上世纪年代,正“吃了吗”这句问候语广为流行时期,能收到花门“小礼物”算补贴家用了。基本上啥文化娱乐活动都没有乡村,看场露天电影差多能谈论上两个月,月牙河大队却时常能听听评书或者马头琴,那种相当奢侈精神享受了,送家点儿东西很正常,没谁去责怪马明艳。所以,经常见有遇到起进行这样对话:
“去‘活字典’家听书去啊?”
“啊。也嘛。”
“空手啊?”
“没有,带了兜炒苞米花儿。呢?”
“啊?比强百倍!”
“带会花生吧?”
“炒黄豆。比苞米花可香多了。”
“滚蛋吧!黄豆吃多了再喝凉水,可愿意放屁,想满屋放毒气啊……”
…………
寒风大雪,“活字典”家却暖意融融。仅仅来得多,而“以柴为礼”也少——因为实在无别礼可送了。所以,格根家烧柴成问题,便成了整个月牙河大队最温暖屋子。
李来财进屋时,“活字典”已经准备绪了,把茶杯放,小醒木拍,即将开场。李来财冲着大家笑了笑,庆幸自己来得及时,赶紧找了个旮旯儿挤挤坐好了。
“活字典”格根脸很瘦,下巴较短,留着绺山羊胡,可能为了弥补下巴缺陷吧。捋了捋小胡子,环视了大家眼,开口来了首定场诗:
马瘦毛长蹄子肥,
儿子偷爹算贼。
贫富并非天注定,
要努力也白费!
“啪——”又声醒木拍桌惊座,“活字典”接着开讲:
大家都知,讲评书和们在收音机里听到太样。当然,这可胡诌咧、信口开河,有原则评书匠……
“对啊,有几本啥‘野史’‘秘史’嘛,从那里头看来啊?”赛罕首先接了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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