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一(中)
春十三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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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柏烈眨了眨眼睛,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掏耳朵冲动,说:“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明知那个爱,还愿意跟上床。”她穿着厚重外套,墙上那台老旧空调向她输送着阵阵热风,但她身体还颤抖,为察觉地颤抖着。
“……那个爱?”
“有很多……别女。”她别过头去,觉得难堪。
“们在恋爱吗?”
“……也知。”
“?”
“们都没有对别说过这段关系,连最亲近家和朋友也没有……”
“没有知吗?”
“想……吧。”
“们——可以冒昧地问句——们这样多久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知在计算时间,或者,只想让眼泪掉下来:“年。”
“……”蒋柏烈停下手里正在记录笔,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她,“那么爱吗?”
“……嗯。”她轻轻点头,没有犹豫。
“爱什么?”
她说话。
蒋柏烈从她那张木讷脸上看到痛楚表情,禁有点惆怅,终于结束了长串问题,温柔地说:“想没必要把罪名加在自己身上,因为错那个。”
“……”她怔怔地回望,好像第次有这样告诉她。
“伤害了,而伤害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信仰。需要责怪自己,只竟然忘记了如何去爱自己。”
“……”
“想,类在这个世界上所谓‘爱’,可以分为几种,种只想要付出而求回报爱,种只想要获得却懂得付出爱,还有种得到了多少也会付出多少爱——想在理智情况下,们都会选择第种。”
“……”
“但如果都选择第种,那么由谁来付出最初爱呢?”淡淡地微笑,“所以很佩服那些可以顾切去付出自己,因为们往往受到了很深伤害也自知,还断地付出、付出,直到耗尽自己。”
施子默垂下头,看着自己微凉手指,用种叹息口吻说:“医生,觉得这样……很可怜?”
“会,”肯定地说,“因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这样,或者说们每个或多或少都会有只想要付出时候——如果真觉得自己爱个话。”
她看着,忽然笑了。那种,尽管木讷,却让觉得温暖笑。
这蒋柏烈印象中初次相遇时子默,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她并只医生和病,而像……主和盆栽。给她微笑和鼓励,希望有天她可以变得坚强,再需要依靠别——当然也包括。
从她那里听到了很多故事,关于她,以及个男,可却禁迷惘起来:那个男真爱她吗?还……只因为懂得爱?
半年之后,在酒吧遇到了个前来向挑衅,这个项屿。们打了架,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明白了,可仍然觉得解——哦,子默花了年都没有明白事,又怎么可能下子明白呢?
但知为什么,并讨厌项屿,点也。
在这个闷热夏夜,墙上钟摆和水龙头仍然滴答滴答地响着,墙上那老旧空调“呼呼”地吐着冷风,打开冰箱,发现里面再冒着冷气,水渍沿着冰箱门滴到地上,禁皱起眉头,看来该换个了。
蒋柏烈走到书桌后坐下,说:“总有气馁时候,也并随时随地都很坚强。”
她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蒋医生,也有坚强时候吗?”
“有,当然有。”笑起来时候,有种鼓舞魔力。
“怎么会……”
“也许相信,小时候跟样,也个怪咖。”
子默瞪大眼睛,像真信。
“真,”夸张地摊了摊手,办靠在书桌上,“小学时候从乡下搬到台北,有严重口音,同学们嘲笑,老师也太喜欢。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灰暗日子,总被欺负,却敢还手——后来才明白,被欺负越还手,越会被别变本加厉地欺负。事实上,那时,甚至想过要自杀,这个念头非常强烈地缠绕在周围,差点真那么做了。”
“……”
“然后,升上国中那年,遇到了迄今为止生命里也许最重要。”
“?”
“体育老师,那时候大学刚刚毕业,比大了几岁,”蒋柏烈微笑着,陷入回忆,“发现反射神经很好,于鼓励踢足球,也从那个时候开始,第次发现自己并无处,当上了学校足球队守门员,代表学校出去比赛,无往胜。同学们渐渐改变了对看法,那些原本欺负再也没有对挑衅,原本认为个怪物,也开始跟交谈,终于可以融入周围之中,再那么格格入。”
“……”她安静地听着,仿佛也跟起陷入了回忆。
“如果没有这位老师,想……也许会现在。始终记得对说过话:遇到困难能逃避,如果逃避了次,会有第次、次,渐渐,会放弃整个生。当然,也许说得有点过,可那种信念却让明白了很多理,让能够下定决心站起来。
“后来,国中毕业,去了美国读书,老爸个很有名心理学教授,但报考这个学科却因为——当然从来没有让知,然会杀了——之所以学习心理学,因为那位老师跟说,用自己学到心理学鼓励、把从自杀边缘拉回来,最后成为个健康自信少年,觉得很高兴。那个时候起,忽然觉得能够帮助别真好,能够理解别在想什么真好,于考大学时候,毫犹豫地报考了老爸任职学院。进了大学,学习成绩很好,运动也错,在学校很有缘,好像走出了过去失败阴影,变成了生活主宰者。每当遇到困难时候,总想起当年老师跟说过话,有了克服切勇气。
“说到这里,定以为这个少年励志故事,此结束了吧?”蒋柏烈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寂静校园,以种复杂口吻说,“但其实……并没有,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
转过身,双手插袋,靠在窗台上,窗外灯光笼罩着轮廓,让看真切:“大学毕业那年,回台湾探亲,想到了老师,于回学校去走走。可却得到个可怕消息:那位老师,在两年前自杀了。”
“啊……”子默惊叫起来,无论如何想到故事最后竟然这样结局。
“会会很讽刺?曾经鼓励、让从自杀阴影中走出来,最后自己却选择了自杀。”
“……”
蒋柏烈微微笑,说:“告诉目,想让知,以为自己了解个,可也许并非如此。内心很复杂,很多只会把自己想要给别看那面拿出来,而事实上还藏着另外面,除了自己之外,想给任何看面。”
“任何?”
“,任何。即使爱、亲,也可以。如果想要看话,需要付出很多——也许超乎想象。”
“……”
“但要记住,个故事在它还没有最后完结时候,谁也无法肯定结局。”
子默看着笼罩在光晕里,那嘴角微笑很迷,然而……又带着满满苦涩。她忽然觉得,在这看似轻易笑容背后,却有付出了知多大努力。
午夜上海,空气中弥漫着孤傲气味。
马路上车很少,施子默开着她那辆黑色小型老爷车,穿梭在昏黄路灯下,前面远处有辆公交车紧慢地行驶着,上面没有乘客。公交车侧面和背面都巨幅广告:寻找梦里水乡——乌镇。
奶茶脸很巨大,至少,从两米远地方看过去——很巨大。
她还记得那个广告,在电视里看过很多次,心动过,却始终都没有去。
也许常常都这样,想要做件事,却迟迟没去做。或者想要爱个,却迟迟没有勇气。
仪表盘旁边时钟显示现在时间点分,子默驶进地下车库,停了车,站在空地上发了会儿呆,向电梯走去。
她直在思索刚才蒋柏烈对她说故事,她以为蒋医生这么聪明睿智,定像某个那样生来带着光环,可没想到,原来也曾经个……怪咖?
她忽然喜欢上这个名词,至少那比“小怪物”听上去好了很多,这个让她自卑了很多年绰号像符咒,紧紧跟随着她,每每有对她露出异样目光,脑海里都会闪烁着这个个字,心脏像被刺扎着那么疼。
过随着年龄增长,她对那些目光再敏感,像已经接受了这样自己,格格入也要有自己生。也或者,因为麻木了?
她禁露出丝微笑,抬起头,从大理石墙上看自己模糊脸,觉得陌生——原来,她笑起来这么……普通。
没有丝毫怪异!
电梯发出“叮”声,门缓缓向两边退去,她低着头走进去,按下“32”,然后等待电梯自动关上,她这样个被动,总静静地站在角落看着世界起起伏伏,却从来知怎样去主宰。
在门即将合上霎那,只手伸进来,电梯门立刻向两边退去。
抬起头,项屿搂着个女孩走进来,看到她时候怔了怔,却还脸微笑:“这么晚?”
“嗯。”她轻蹙着眉头,敢看那女孩,却又忍住把目光瞥向她。
“谁啊……”女孩靠在项屿怀里,撒娇地问。
“认识。”回答地简短而理所当然。
“哦……”女孩看子默眼神透着股优越感。
她垂下头,看着自己脚尖,才刚以为已经变得麻木心,此时此刻又争气地疼痛起来。
项屿忽然伸手摸了摸她头:“怎么了?”
她躲开手,也许动作过大关系,脸差点撞在墙上。
项屿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发出“叮”声,停在了32楼。子默快步走出去,从背包里掏出钥匙,开自己房门。
“喂,”项屿说,“钥匙今天忘在房间了,帮开下门吧。”
她停下手上动作,转过身疑惑地看着,连怀里那个女孩也脸疑惑。但却笑容可掬,看着她眼神带着种容抗拒魔力。
她低下头,拔出自己插在门上那串钥匙,从里面找出开房门那支,走过去打开,然后沉闷地说:“好了……”
“谢谢。”项屿搂着那疑惑女孩进去,然后“砰”地声关上门,接着里面传来娇嗔声音。
她呆呆地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她在大理石墙面上看到倒映着自己脸,才倏地清醒过来。那张脸木讷而忧伤,她喜欢那样脸,也喜欢那样自己。
她转身打开自己房门,走到镜子前,露出个单纯而灿烂笑脸——哦,这才她喜欢那个施子默啊!
只过,镜子里那张笑脸,有点假。
第天星期,子默整个天都呆在家里睡觉,把空调温度调到18度,然后盖上厚厚被子,仿佛躺进温暖怀抱里。
中午时候,床头柜上电话响起,她挣扎了会儿,才翻过身去接:
“喂?”
“有吃吗?”项屿声音听上去很慵懒。
“……”
“干吗?”听到她久久地沉默着,忍住问。
“没什么……”
笑了,笑得很开心:“明明在赌气。”
“……”
“好啦,来帮开门吧。”有些时候,也会很温柔。
她挂上电话,看着眼前白色天花板,忽然有点恨自己——这个争气施子默!
“喂!”叫声混合着拍门声在她耳边响起。
挣扎着爬起来,裹上被子去开门,□□着上身,只穿了条长得能拖在地上睡裤出现在她面前。
“还在睡觉?”走进来关上门,径自去冰箱里找东西。
她瞪了眼,裹着被子爬回床上,打算继续睡觉。
“喂,”颈后被子被把抓住,“肚子饿。”
“关什么事……”她挣扎着向床方向迈着步伐,却丝毫没有移动。
“生气了?”手拽着她,手拿起矿泉水瓶子喝起来。
她还沉默地挣扎着,满脸倔强。
项屿放下瓶子,伸手捏着她下巴,让她脸转向自己:“小怪物,又在闹什么别扭?”
她愤恨地瞪,在心里说:!怪物!
“哇……”凑到她面前,鼻尖有意无意地蹭了蹭她,“眼神好可怕……”
“……”
□□着锁骨上,有个红色印记,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印记,脸上表情木讷而倔强。
“好了,乖,”项屿用那种哄口吻说,“帮做点吃,速冻水饺和泡面都行——嗯?”
说完,在她唇上印下轻轻吻,然后拿起矿泉水瓶子,躺倒在客厅沙发上,自顾自地看起了电视。
子默怔怔地站在那里,身上还裹着厚厚棉被,但真正包围着她,满满无力感。
“哥约们晚上去酒吧看球。”项屿头也回地说。
“哦……”她把被子丢在头上,引来怒吼,但她却并在意,只木讷地转身去厨房烧水去了。
她还没办法,看着饿肚子。
项屿父母很早在起了,爸爸工作很忙,几乎跟哥哥项峰相依为命长大,但兄弟俩表面上却太亲昵,好像互相说几句关心话会要了们命。
项峰时下得令侦探小说家,项屿早成名天才棋手,但两直很有默契地绝口提对方。子默直觉得,们兄弟俩个性相似,但秉性却很同。
她套上宽大T恤和长裤,头上那顶棒球帽帽沿压得很低,脚上运动鞋女式很少有款式——项屿也有双模样。
“喂,”项屿伸手搂着她脖子,嘴唇凑到她耳边,“为什么每次跟出去都有种……自己gay错觉?”
会吗?她在心底说。
她打开车门,看到那辆黑色越野车副驾驶位上有根红色、长长发丝,尽管显眼,却像根刺样卡在她喉间。
“怎么了?”项屿已经绑好了安全带,发动车子等她上来。
她摇摇头,上了车,怔怔地发呆。
到酒吧时候,项峰已经来了,坐在香蕉形卡座上个喝啤酒。子默走过去笑着跟打招呼:“项大哥。”
项屿曾经嫌这称呼很土气,说:“项大哥……以为演武侠片吗?子默妹妹!”
说这话时候,捏着她脸颊,笑得很肆无忌惮。她却嘟起嘴,脸埋怨。
“最近上网看到新闻,说马上要出新书了?”项屿因为要停车,晚了几分钟进来。
项峰点点头:“原来上网时候还看新闻啊……”
“然以为呢?”项屿挑眉。
“没有,没什么。” 项峰摸了摸鼻子,别过脸去,像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屏幕,但项屿和子默都看到那偷笑侧脸,副很自得其乐样子。
“对了,下周要去某个电台节目做嘉宾。”
“关于小说?”子默问。
项峰摇头:“跟这无关,过跟书有关,具体忘了。”
项屿拿起高高啤酒杯,咕咚咕咚喝起来,巨大杯口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好啊,”子默木讷地点头,“什么时候播?会听。”
说完,她脸微笑,像要给以鼓励。
右半边脸有点疼,她转过视线,才发现项屿正捏着她脸颊。
“喂,节目总说没时间看,节目有时间了?”脸还遮掩在巨大啤酒杯杯口,只有露出来那对眼睛透着满。
“……”子默吃痛地拍开手,“懂围棋……再说电视里只拍到手和声音,那有什么好看……”
放下杯子,盯着她,眯起眼睛样子很迷:“哦……原来想看这些啊,那想看什么?脸?身体?还……“
“……”她轻哼了声,转过头去理睬。
项峰手撑着下巴,面带微笑沉默地看着们,仿佛在眼里,们永远两个稚气未脱少年。
“默默……”项峰忽然很想捉弄弟弟。
“?”
伸出食指勾了勾,子默果然很听话地把脸凑了过去。
“什么事?”
“没什么,”凑到她耳边,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弟弟,“只想回味下,项屿这小子生闷气时表情……”
“?”
然而项屿却动声色地吃着花生,满脸在乎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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