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亦称廷试，先在月朔曰举行，后来成化年起，改为望曰。也从月初改成了月。这也层层科举考试最后层，这个国家最高级别考试，特别令士林瞩目，考试过程分庄严，应该在紫禁城中举行。
      
      但自从嘉靖皇帝移居西苑后，这位没能管皇帝便改规矩了……朕绝对回紫禁城，要么把朕撇开举行，要么乖乖挪到这来。
      
      在严阁老大力支持下，殿试考场便从紫禁城建极殿移到了西苑紫光阁前平台上举行，嘉靖丙辰科殿试，也例外……试前天，鸿胪寺官员便开始设置御座、黄案，光禄寺官员安放试桌，排定考生座位，至于印制考卷、准备答题纸礼部更消说……切都官员们亲力亲为，许太监宫女们插手。
      
      第天天还黑着，寅时还没过，应试贡士……也叫‘中式进士’们便在西苑宫门前等候，个个眼比灯笼都亮，兴奋能自已……读书考试为了什么？为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么？现在经过层层惨无考试，大明朝百精英终于站在了天子们家门前，要完成鲤鱼跳龙门最后跃，想想激动地膀胱发胀。
      
      而且有别于之前考试紧张安，这次考前气氛更多兴奋与跃跃欲试，因为只要别犯傻，殿试会黜落考生，只将会试名次重排，个‘好中选优’过程，考得再烂也能混个榜下即用同进士，外放个品县太爷当当……对于很多来说，这比在京里坐冷板凳舒服多了。
      
      比如说，小张大居正，堂堂殿试第，选庶吉士，清贵无比。然后在翰林院喝茶年，至今事无成……像这样京官比比皆，许多这样混吃等死半辈子，最后光荣退休，或者在某次大佬政争中，成为了被殃及池鱼。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塞翁得马焉知非祸，这个意思。
      
      再说宦海浮沉，仕途凶险，将来最靠得住，这帮同科同年……大家这些菜鸟得相互通气，扶持提携着，才能在弱肉强食、鬼怪林立官场上站住脚，换言之，打架要起上，甭管有理没理；有好处要先想着同年，甭管合合适。虽然很艹蛋，却想要在官场上生存下去铁则。
      
      其实在会试以后，这帮同年便串联过了，现在相互间熟稔很，但沈默个例外，回来醉了，刚醒过来，除了那些浙江老乡，竟个都认得。
      
      过用急，因为现在名头太响了，同年们都竞相过来拜会，沈默自然会托大，热情周到面对每位新认识童年，令如沐春风，好感陡升……本来们还担心，这位中了会元也露面仁兄，会会太傲太好接触？现在间，担心尽去，无心悦诚服。
      
      正在大家感情急剧升温时，卯时到了，钟响门开，宫门前登时片寂静，紧张气氛猛地从角落里钻出来，占据了每个心田……都说在乎，但谁想考个好名次，选个庶吉士，将来入阁为相呢？所以事到临头，都提着股劲儿，想要最后冲刺把呢！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官员们开始入宫，考生们则站在边，用崇敬目光望着，身着蟒袍玉带大学士；用羡慕目光望着，穿大红官袍，系金银腰带尚书侍郎；用淡然目光，望着穿青袍主事、员外郎，心说：‘这进步阶梯啊！’
      
      等官员们进去完了，贡生们意银也告段落，便有礼部礼赞官高声：“宣嘉靖丙辰科贡生进！”
      
      考生们赶紧在宫门前列队，在引导官带领下，鱼贯往西苑进去。在进门以后，竟然还能没领取宫饼包，雪梨汁瓶……仅要让感叹，公家待遇好，这才刚考上，开始包吃包喝了。
      
      心潮澎湃跟着礼部官员，穿过幽深门洞，广场两侧朝房使通往紫光阁路显得分狭长。但又穿越两宫门后，忽然看到片极开阔平台，白石栏子，雕龙望柱，还有排排整齐桌椅，更衬托着尽头那高高在上、体量宏伟高大紫光阁雄伟无比……感受到皇宫威严肃穆，贡生们无升起由衷敬畏之感……在们眼中，皇帝住地方，皇宫无疑了。
      
      早先进来官员已经分立平台中红毯两旁。贡生们也在引导下，分左右站在官员身后。
      
      待所有站定，平台上乐声大作，黄钟大吕、萧笙簧笛、编钟铜磬相伴而奏，真声彻重，荡涤心，令大殿里官员和贡生们无面色肃穆起来。
      
      在这奏乐声中，大明州方、兆亿子民之主——嘉靖皇帝朱厚熜，出现在紫光阁前。
      
      “臣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山呼万岁之声，总那么迷，多年上朝嘉靖帝，分外享受想。便开始讲话，当然那些套话空话，点用都没有领导讲话了。
      
      但许多大臣都分外激动，心说陛下啊，们分开真太久了，好想再回到从前，虽然天天早朝们也受了；至于那些第次目睹天颜、聆听圣训贡生们，更激动泪流满脸，虽然没有尖叫呻吟声，但好几个竟然昏厥过去。
      
      看到这幕，嘉靖帝感觉很爽，讲得更大声了。但沈默却知，贡生们为了见到皇帝激动晕厥，而在缅怀和拜祭那段漫长龌龊、堪回首士子生涯。
      
      过倒没什么特别感觉，毕竟路考试蛮顺利，没体会到那么多苦楚，也没有那多如意需要吊祭，甚至还有闲心偷偷看穿上龙袍嘉靖皇帝，暗：‘这才像个国之君嘛，整天穿个袍成何体统？’
      
      在胡思乱想中，皇帝终于讲完了。持起裁刀，将黄案上试题亲自开封，然后授予身边大学士严嵩，严阁老手持着试题，苍声：“嘉靖年，丙辰科殿试，开始！”然后将其转交给礼部尚书赵贞吉。
      
      在山呼万岁中，皇帝退场，那些被拉来充场面官员们退场，只留下大学士张治，礼部、吏部两位尚书，以及干礼部官员，这几位便此次殿试监考官，阵容豪华无比。
      
      在监考官指令下，贡生们依次在考桌后坐下，待所有都坐定，脸正气赵贞吉便朗声：“诸位，本次殿试分上下午两场，上午个时辰，辰时开考，考时务题，限千字，午时末必须交卷；下午陛下赐膳之后，未时考第场……”
      
      话音未落，举众哗然，有贡生纷纷问：“敢问大，多少年殿试都只考策问，为什么要改变规矩？”
      
      赵贞吉重返京城，正踌躇满志，要大展拳脚时候，闻言冷声：“考场喧哗，成何体统？莫非想考了么？”
      
      这话杀伤力太大，超出了贡生们承受范围，立刻压得考场上鸦雀无声。
      
      这时吏部尚书李默又：“们已经平民士子了，们‘中式进士’，未来大明朝官员！必须有应变能力，然怎么面对千变万化政务？”考生们虽然服，但没敢反嘴……要上了吏部尚书黑名单，还混个啥劲儿？
      
      李默却个眼里揉得沙子狠角色，登时拉下脸：“谁要服气现在可以出去，大明朝这样官员！”
      
      这下大家彻底老实了，连眼中怨念都得藏到心里去。
      
      大学士张治个老好，便笑眯眯：“这殿试呢？本优中选优，又黜落谁，必像乡试会试那么严格，法子灵活些，有益无害。”说着挥挥手：“答卷吧，马上辰时了。”
      
      礼部官员这才开始散发题纸。那题纸用宣纸裱成，极为考究，每页长寸，宽寸。上有红线直格，每行只准写字，要求每个字都用馆阁体，写饱满工整。
      
      最后才发下试题，题目——‘祖宗法度乃立国之基，然太祖禁海，太宗开禁，祖宗何以有别？吾辈何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