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作者:元方1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10章/70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雄说雌说，好像都有理。讨论来讨论去，杜小红生气了，说我不近人情，说我大男子主义。据科学家研究表明，大男子主义是由雄性激素引起的一种综合症。雄性激素的分泌，成就了男性，但如果分泌过多，成就的可能就是兽性了。我庆幸自己有分泌，但没过多。
      　　最终是我做出了让步，刚答应杜小红，我心里就难受，也许我这种难受会被很多人所鄙视，但也是真情实感。我觉得对不住妈妈，我甚至有种卖身求婚的感觉。我怕在乡下，有人过年的时候看不到我，会取笑我妈妈，说她儿子找了老婆忘了娘。杜小红她看不到我这种矛盾。
      　　日期：2013-02-0919:03
      　　如果有钱，也许问题就好解决得多了，我可以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把爸妈接到城里来住。但按现在我拿的薪水和每个月可以存下来的钱，要实现这一点估计还需要好几个五年计划。乡下孩子在城里混着真的不容易，卖命只一条，卖身没体力。
      　　回去的路上跟杜小红说到了挣钱的事。我说小红啊，我们以后要努力挣钱，你一定要支持我。她问怎么个支持法。我说：“具体方案以后再商量，不过最直接也最简便的方法就是你多挣钱上交给我。”
      
      　　领了年终奖，灰溜溜地去杜小红家里过年。这个年过得快郁闷死掉，不说也罢，我感觉自己像个被捕获的狗腿子，背叛了一方，在另一方也无法抬起头来做人。一点没说错，就是这感觉。
      　　杜小红她妈把我当展览品，让家里亲戚上门参观，或者让我主动送上门给人参观。每每都讲解得很详细，包括工作，包括家庭，等等等等，搞得我恨不得**上阵，让他看个仔细看个够。不就一男人嘛，有什么好讲解的，我有的别的男人都有
      　　日期：2013-02-0919:06
      　　在杜小红家呆的那几天，婚事就基本上定了下来，先办手续，婚礼暂时不举行。杜小红的父母答应拿钱付个首付，买套房子让我们住。这对我来说，算是个诱惑。如果仔细去分析，就连我也会觉得自己很没骨气。
      
      　　更让人捶胸顿足的是，这个年，成就了我终身的遗憾。直到现在，想起我去杜小红家里过年，他们一家欢天喜地的情景，再想起自己的父母在家的冷清，我常常痛不欲生。是的，是痛不欲生，恨不能扯着自己的头发往墙上撞。
      　　日期：2013-02-0919:10
      　　正月初六，我和杜小红回到市里。晚上八点多，苏菲也到了，她第二天还得上早班。我去火车站接她，她大包小包地给我提了好多东西过来，花生、辣椒粉、茶油之类的。她说是我妈一定要她带过来的，还叫我给杜小红家里送一些过去。
      　　苏菲回去过了一个年，变胖了那么一点点，乡下的山水就是养人。由于她第二天还要上班，我先送她回公司宿舍。我准备叫的士，她说：“宇哥哥我们坐公车吧，还早呢。”我说东西这么多，会很麻烦的！“没事的，你知道我力气大的！”她很甜地笑着，把手臂往上翻，做了个施瓦辛格展示肌肉的动作给我看。
      　　在车上，苏菲跟我说起了我妈。她说过年的前一天陪我妈聊了一上午，我妈虽然也还高兴，但总在叹气。“宇哥哥，你快结婚吧，你妈妈在家里老问我你是不是真的今年就能结婚了！”苏菲坐我后面一个位置，说这话的时候，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看她，她正笑着，露出白的牙齿，还有个俏皮的表情
      　　日期：2013-02-0919:13
      　　由于并不算晚，车窗外还是人来人往，或匆匆，或悠闲。灯光闪烁，交织，把熙熙攘攘的城市生活编成一张网，乡下来的孩子，想着自己哪天也可以融入其中。我和苏菲都把脸转向了车外，良久不说话。我看她的时候，她都没在看我！
      　　我说丫头，想问你个问题。以前我叫你帮我介绍女朋友，你怎么会想到刘婷的？苏菲竖起食指，做了个“嘘”的动作，故意很小声地说：“宇哥哥，这可是个秘密。不过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当时是为你妈妈着想，所以帮你找个会干活的。再说，刘婷人真的很好！”
      　　日期：2013-02-0919:14
      　　苏菲告诉我，刘婷和李涛过年都没回去，两个人留在深圳用过年时间度蜜月。“可是，宇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李涛不可靠。每次看见他把头发甩啊甩的，我就讨厌。”
      　　日期：2013-02-0919:24
      　　上班第一天公司就安排我出差，车开得很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像一场急速的告别，莫名其妙。我有种瞬间幻灭的感觉，好像人只有认同世界的无常，生命的无常，欲罢不能。黑的夜里，总那么适合发生故事，快乐的，不幸的！
      
      　　找好宾馆住下来，心里依然虚虚的。杜小红给我打电话，说：“小宇，忙完了吗？”我说完了，你要早点睡。她跟我玩娇媚：“快成你老婆了，要养家了，要学会担心你了！”“不错，继续发扬。”最后我还毫无来由地说了句，“记住好好活着！”
      　　日期：2013-02-0919:28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从老家打过来的，接通，是弟弟的哭声：“哥哥，你快回来啊！”我慌了，很慌很乱，我大声地问：“怎么啦？到底怎么啦？快说啊！”可弟弟什么也不说，还是大声地哭，还是大声地说：“哥哥，你快回来啊！”然后叔叔接过了电话，说：“小宇，快回来哦，你妈妈她……”
      　　我迅速收拾好行李，跑着下一楼退了房。出了宾馆大门，站在马路边，我终于失声痛哭，迷迷糊糊地叫着妈妈。买车票回四川，一路都是眼泪。我给单位领导发短信请假，给杜小红发短信叫她在家等我，简单带些东西，准备跟我回老家。做这些的时候，我的手一直在发抖，打颤。
      　　领导给我派了车，我叫杜小红拿好东西直接去我单位楼下。她不断地打我电话，我不想说话，我忍不住不哭，于是一次次摁断。她发短信过来，很急的语气：小宇！你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我给她回，说：我妈妈，去世了！好不容易打出这六个字，发送，是天旋地转的感觉。一切，瞬间幻灭。从深圳到老家，几十个小时的车程，满满的，从头到尾，我在眼泪里想起了过去的点点滴滴。
      　　日期：2013-02-0919:31
      　　终于到家，已经傍晚时分，下雨的天，路很滑。到了村口，我几乎是栽下了车。弟弟和叔叔把我攒住，帮我揩去怎么也揩不净的泪水。还是在快到家的拐弯处，大声地叫妈妈，可是，妈妈她再也不会出来了。虽然还是跟杜小红一起回来，可是，我再也看不见妈妈的满脸皱纹的笑。
      
      　　妈妈那么安详地躺着，很安静地闭着眼睛。那是间还是泥巴地的屋子，小小的，妈妈就躺在里面。地是冷的，妈妈的背，也是冷的。我抓住妈妈的手，说妈妈你就不愿再看看儿子吗？我知道妈妈看不见了，我知道妈妈听不见了。
      　　我知道就算我把妈妈的手抓得再紧，妈妈也不会回握。我跪着，不停地拿纸烧，我想让火苗旺些再旺些，我想让整间屋子都温暖起来，我想让地板温暖起来，妈妈的背温暖起来。如果生命可以温暖过来，我愿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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