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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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丰年 月初
      阳光下，漫尘飞舞。
      窗边矮几上本本敞开泛黄书籍在柔风驱动下微微颤动，如春天蝴蝶振翅欲飞。
      初进门里蓉为眼前情景失神，仿若隔世。竹帘外盛夏骄阳似火，竹帘内清净幽宁，散发恼热量阳光进屋后立即失了气势，变得柔和安详。
      其中本似乎有着心高气傲禀性，愿受清风戏耍，唰唰翻动起来，页页地聚拢，直至封面碰上扉页，轻微反弹后全然合上。
      极强烈真实感笼罩着里蓉，恍恍惚惚地上前，迷迷糊糊拿起那本书，见古朴封面上写着"推背图"个字。
      "客，要买古董吗？"里蓉旋过身，红衣女子手中抱着叠书从里屋掀帘而出，额上有星汗点点。
      悦耳动听女声，把里蓉拉回现实中。
      瞬间，潮热暑气袭，阵阵蝉声入耳。
      瞄到里蓉手中书，女子笑，"客，好眼光，这古书来头小，可有上千年了。"
      "来头小？"里蓉再看手中书册，平凡古朴封面，书中奇怪简图和文字似乎也并非大家之作，除了泛黄且稍许破损纸张可以证明这本书年代久远之外，她看出来有何珍贵之处。
      红衣女子嘴角微扬，放下手中大叠书籍。以丝帕拭去额头汗珠，再向里蓉解释："《推背图》贞观年间由司天监李淳风和隐士袁天罡共同编著图谶，预言了唐后历朝历代发生大事。"
      里蓉险些失笑，为这天方夜谭般说辞，她以为只有江湖术士才会夸口自己能通晓未来。她心思写在脸上，但那女子并引以为意，继续："预言共像，至今应验了像，而且其精确程度令叹为观止。"
      "哦？"里蓉微仰下颌，将信将疑。
      红衣女子再翻开书册，为她细说："像'黄河水清，气顺则治'说太祖入主中原；像图中描绘明君得贤后，指太宗得孝庄文皇后之助；像则讲正在发生中太平天国之乱。"
      "那像呢？按书里所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里蓉兴致勃勃地翻到像。只见："谶曰：西方有，足踏神京；帝出归，台扶倾。"虽无法全然释意，但只凭这字，她已可以断定此非吉像。
      "按书里意思，应该指洋……"
      里蓉全神贯注，知红衣女子否有另番见解。
      "红云！"里屋传出喝止声使女子噤声。
      红衣女子暗自吐舌，急忙合上书。"如果客有兴趣话，妨买了回去，潜心研究后得出结论应该更有意思。"
      "小姐，小姐，糖葫芦买来了。"在这时，里蓉贴身女侍拿着支糖葫芦，满头大汗地跑进古董铺。
      里蓉旋身，盈笑着对顾雅摊开只手。
      糖葫芦放进里蓉手中。顾雅抹着汗催促："小姐，看时间老爷要回府了，们也快回去吧，被发现了可好。"
      没想里蓉却对她伸出另只手。
      "顾雅，拿银子。"
      内务大臣文丰府邸
      "阿玛。"
      里蓉双手背后，立在书房门口，巧笑倩兮。
      文丰放下笔，对最宠爱么女招招手。但见里蓉步并两步地来到跟前，禁颦眉。"说过多少次了，走路别老蹦蹦跳跳，大家闺秀该有娴雅淑贵样子。"
      "还都怪阿玛，这么多天回来，里蓉因为太急着见阿玛才会失态。"里蓉轻咬唇瓣，嘟囔着为自己辩解，言语间小女儿态尽显。
      文丰无奈叹气，对自己掌上明珠哪舍得更多责难，将里蓉拉至身侧。"小丫头，嘴巴倒越来越甜，平时什么脾性为父还了解吗？"
      "那您还回来对板着个脸？"里蓉倒依饶起来。
      文丰轻刮女儿俏鼻。"没大没小！再收敛，等以后嫁了有苦头吃。"
      "里蓉才要嫁呢，里蓉要陪阿玛额娘辈子。"
      "哼，少给阿玛灌迷混汤。别以为知下午又偷跑出去了。"文丰刻意板起脸作严父状。
      "府里真好无聊，要再出去透透气，里蓉快被闷坏了。"里蓉拉着文丰衣袖撒娇讨饶，文丰僵硬脸部线条在片刻间软化。
      "让出去，阿玛只担心跟顾雅两个女子，手无缚击之力，万遇上暴民无法自保。"
      "阿玛……"
      商品：推背图 惹尘(2)
      "以后要出去先请示额娘，再多带些下出门。"
      里蓉转忧为喜，绕到文丰身后，双手缠上脖子。"阿玛，真好。"
      文丰拍拍里蓉小脸。"阿玛个宝贝女儿，等嫁了想对好也没机会了。拿手上什么？"
      "对了，正想跟阿玛说呢，里蓉得了本奇书。"里蓉献宝似将书递上。
      "哦？能有什么奇书？倒要看看。"文丰接过，定睛看，瞬时变了颜色。
      "阿玛，这书真好玄奇。千多年前居然能预测到太祖入主中原，孝庄文皇太后先后辅佐代明君事都能预测到。可阿玛，接下来要应验卦：'西方有，足踏神京；帝出归，台扶倾。'怎么看都像吉兆。"
      "还住口！"文丰拍案而起。
      "阿玛……"里蓉被父亲疾颜厉色吓到了。
      "女儿家妄论国运，已对，还轻信神鬼奇谈，怪力乱神。看来平时真太骄纵了，才会让行事这么知轻重。从明日起哪都许去，由额娘教导着好好学学什么叫做规矩！"
      "阿玛！"里蓉抗议，她懂为何本书能让父亲勃然大怒。
      "有空多读读《女戒》、《女史》，少看些乱糟东西。先出去吧。"文丰对女儿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里蓉张口欲言，话已到嘴边，却因瞄到父亲紧绷神色而咽了回去。
      咸丰年 月
      低空乌云密布，天色阴霾。
      京城东郊某处府邸里，里蓉对白袍男子抱怨："知阿玛多心狠，因为本书把禁足个多月。"
      "只为本书？"温清平剑眉高挑，面色凝重用食指轻抬起里蓉下颚。"里蓉，看着。"突然动作亲昵，令里蓉心率突然加速，砰砰砰地快跳出心房。她依言盯着俊眉朗目，心里揣测着也因为多日未见，和她样早已思念满怀。
      "偷看了春宫秘籍之类，被阿玛逮个正着了？"温清平说出最先闪入脑内想法，这个念头来得那么自发自觉，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天经地义，连作想空间都没留。
      里蓉侧脸离开触碰，心跳再次加速，这次羞愤和失望叠加效果。"温大，里蓉在心中这么堪？连挨罚都只能为些下滥事？"春宫秘史她想看，但想跟做两码事，所以现在她跟下滥还扯上关系。
      她叫温大，她小时叫先生，长大后有时叫温先生，有时叫温清平，有时也叫介之。叫温大情况只有种--她生气了。
      "那到底什么书能让阿玛生这么大气？"想动生色地将方才事掩去。唉，越大脾气倒也越大。
      她杏眼危险眯起。头皮发麻。
      她昂头，转身，开门。抚额，摇头，出声。
      "戏虎图还没画。"
      句痛痒陈述使门边儿缓下动作，跨出去脚缩回来，打开门合上，转过去身子又转回来，翘起樱唇表示她还怨愤难平。
      "画完了走。"她气呼呼地在书桌上铺开宣纸，研起墨。本为画而来，能能在父亲寿辰时讨得父亲欢心而点头解禁看这回了。为这她连狗洞都钻了，绝能前功尽弃。
      "既然出来了，吃块桂花白糖糕也会耽误多少时间吧。"温清平唇线荡开温柔弧度，这有心讨好信号。
      睨眼递到颊边糕点，她偏头，赌气地冷哼。"要。"
      那头也执着，只惋惜地自语，"又要浪费了，个月来天天备着，却天天都落入小狗肚子。"
      喜甜食，天天备着为她吗？心情由忧转喜，抢过手里点心，"这么好吃白糖糕才要拿来喂狗。"樱唇微启，皓齿轻咬，香甜味入口，直滑入心底。
      "还没说什么书能让阿玛对大发雷霆？"据所知文丰对女儿向来千依百顺。
      "还《推背图》，兴冲冲地想拿给看，都没翻开把臭骂顿，连书也收了去，害白花了个月月钱。"由她嘟嘟囔囔表情看来，个月严教根本未见任何成效。
      温清平禁遗憾，为她月钱，而那本知会被如何处置书。据传《推背图》明朝之后那部分顺序被打乱，对真本颇有兴趣，过凭她这么点阅历，有被骗了。
      "怪阿玛要禁足，《推背图》历代都被列为禁书，怕心浮动，政局稳；怕图谋轨者借此作乱。恰好月与英法两国战事又起，而书中所言正犯了大忌讳。真要让出去小心说漏了嘴，别说性命难保，恐怕族命也得陪上。"
      "这掩耳盗铃吗？若《推背图》真有这么准确，那管说与否，结果仍会呈现。"里蓉咬着白糖糕提出质疑。
      "即使以前卦像都应验了也并保证下像定能应验，当局者通常赌它会应验。"
      "那呢，觉得它会继续神奇下去吗？"里蓉更好奇态度。
      温清平没有正面回答，反过来问里蓉。"相信天命吗？苍穹之上有冥冥神力，掌控着世间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