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作者:妲婴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2章/46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林秋同闻言神秘笑：“急。”熟门熟路地开了门，让袭安进去，又安置了茶水，这才退去头进找季泽宇——赵老爷子塌台了，光明正大地跟了季泽宇。
      
      　　屋里有些暗，许外面树过于荫蔽，遮了大半日头。袭安下打量，慢慢移到窗边，信手扯开了帘子。听说这次堂会，“大名旦”“大坤旦”并着老生名派创始都来了，阵容举国罕见，热闹铜鼓被艳阳细细地筛了，只剩下清婉腔调水样缠进耳朵里。袭安在国外呆久了所以并大懂，心里想着季先生这样大手笔，倒极疼太太。
      
      　　这么想收住心思了。她想起在大列颠时候事情，大小，繁琐简单，样样都没有忘记，现在想来只觉得心慌地厉害。
      　　后来她听到声极轻开门声，然后又安静下来。她没有在意，手指时断时续地去绕那窗帘，脑袋低垂，露出光洁白皙后颈罩进细密阳光里。
      　　“赵小姐——”
      　　她领会到时候男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很近距离。她回身弧度大了些，手里酒杯中暗红液体洒了她肩。
      　　“啊呀，太冒失了。”歉意声音自头顶传来，袭安抬头去看眼前男：“冒失才对——”袭安抿唇很淡地笑了下：“季先生这么忙，还要拨冗来见，真很好意思。”
      
      　　“哪里话。”戴了眼镜，斯文也笑下，嘴角酒窝陷进去，竟有些孩子气：“赵小姐身量跟清瑞差多，只好委屈先换件她衣服穿，看好好？”
      　　“好呀，真麻烦了。”
      　　“宋妈，宋妈！”朝外面喊了几声，“带赵小姐去楼换件衣裳。”
      　　叫做宋妈姨娘走进来，袭安也推脱，向季泽宇笑笑，上楼去了。在楼梯上时候她回想着嘴里吐出那个名字，有些怔忪。
      　　日期：2008-5-29　22:08:19
      
      　　【3】
      　　“这个辰光太太应该在阳台看书。”宋妈在前面带路，袭安听了这话心里惊，她倒真没在意季泽宇还有房姨太太。这怨得她，季先生很少带这位姨太太出去应酬。
      　　姨娘旋开了门，脚踩在厚厚波斯地毯上点声息都没有。袭安跟着进了屋，当头眼见着紫檀木打巨大书橱依着墙壁，里面满满地摆放了各式书册。姨娘径自走到落地玻璃边，将随风舞动纱窗撩起个小缝，朝外面瞅了眼，回头朝袭安笑着轻声：“可真在这里——过睡着了。”袭安顺着那细缝望出去，繁密枝条遮了大半阳台，大片阴影下张靠背藤椅，穿着月白色短旗袍女右手搭着腹，左手软软地滑在靠手上，放在腿上书，那书页正随了凉风微微地翻动。
      
      　　宋妈轻声细气地走过去，俯下身拍拍她肩。袭安站在门边，听着她惺忪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来。
      　　“唔……”她错过宋妈身体看向门边袭安，懒洋洋样子似极慵懒猫。见袭安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她脸“腾”地红了起来，也清醒了。
      　　“先生让赵小姐来换身太太衣裳。”
      　　清瑞下注意到袭安肩头打湿布料，又上下看了看袭安洋裙，面色渐渐恢复，只有些好意思地站起来：“赵小姐，穿洋装……旗袍喜欢么？”
      　　袭安弯了下眼睛：“麻烦太太了。”
      　　清瑞回应般地也笑笑，进屋开了衣柜。满柜子各式旗袍争先恐后地跃进眼帘。纤长手指在里面来回拨弄，她回头看袭安：“也晓得赵小姐喜欢什么样……”她带着笑，却并浓，那笑意象旧时化在丝帕上胭脂，点痕迹，越化开便越淡。
      
      　　“太太觉得哪件合适？”袭安走动几步，站在清瑞身后，看她手指停在件朱砂红高开叉旗袍上，眼光又在袭安身上比了比，这才抽出来：“赵小姐皮肤白，气质洋派，穿素色反倒协调……”她目光落在旗袍上：“只知合合体，按着身量做。”
      　　袭安接过来，当着清瑞面开始脱衣服。被窗帘遮去日光屋里稍显灰暗，她腴白身体象夜明珠，莹润而有光泽。她慢慢地褪下丝袜，桃花般眼睛斜乜向清瑞，正撞进她瑰泽眼眸，清瑞快速移开了视线。
      　　袭安闷笑着穿上旗袍，弯腰去拨下摆。她只比清瑞略高挑，袭旖旎朱砂裹住她曼妙身型，倒真合适。
      　　清瑞才刚想开口被袭安截断：“太太可以称呼袭安。”
      　　清瑞坐在沙发上，垂头侧脸拨弄桌上电话线，说话了。从袭安方向刚好看到她弧度轻扬唇线，良久，袭安理了理稍显凌乱头发：“太太名字，很好听。”她声音带了点沙哑，流水样低低传进清瑞耳里。清瑞正视她，脸皮轻微动了动，起身重新回了阳台，躺在藤椅上，再理会袭安了。
      　　姨娘收拾了袭安换下裙子，拿袋子装好，在袭安下楼时候交给了她。
      　　林秋同正站在楼梯口，见袭安下楼来，压低了声音凑上去：“见到了吧？”
      　　“什么？”袭安下意识反问句，又马上领悟过来：“说太太？”
      　　林秋同朝楼上努努嘴，点着头：“这才季先生心尖上呢——前面那个，在外面撑着场面罢了。”
      　　袭安扫了林秋同眼，冷笑：“林伯伯对季先生私事倒知少。”
      
      　　林秋同老实巴交地擦了擦汗，转移话题：“季先生前面还有些事，今天怕没机会跟大小姐好好聊了。”
      　　袭安扬了边眉毛，踩着高跟鞋出门，走几步又抬头，看到阳台上面那方月白，嘴边化开意义明笑来。
      　　袭安端庄地坐在酒席上，几次都注意到季泽宇若有若无投过来目光。她假装并曾见，小声与身边太太小姐们说笑，场饭吃到点多钟，这才散了。
      　　林秋同要送她回去，叫她拒绝了。也没跟季先生告辞，个踏入弥散夜色里。喊了黄包车，在街边看到有卖馄饨，买了碗带回去给袭平当宵夜。
      　　她在街角付钱下了车。酒席上喝了酒，虽然多，但现在酒气上来，双颊酡红。她边慢慢踱着，边去酒气。及近了才发现街口排外国兵，枪械齐刷刷地抵着地面，军用吉普停在弄堂口。她吃惊，酒醒了。
      　　袭平站在过街楼下，看到袭安身影，快步过来拉住了她：“姐！”
      
      　　袭安眯眼看看楼上窗户里漏出黄光，苦笑着甩甩头，将馄饨并着脏污裙子起给了袭平，理了理旗袍和头发，孔雀般走了进去。
      　　【4】
      　　门打开时候袭安觉得眼睛前面有些发花。那个正对着卧房门坐在沙发上，右腿搭着左腿，双手交叠了放在胸前，目光从下面斜斜地觑向开门袭安，邪挑起唇角，发了声很轻拟声词出来。
      　　袭安面改色地关门走进来，重重倒在床上，拢了被子往头上遮。
      　　“住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嗯？”她说话了，字正腔圆中国话里掩饰去戏谑。袭安在床上挪了挪，动了。
      　　“热么？”她又开口，好整以暇地换了左腿搭上右腿。
      　　袭安在被子下剧烈地抖起来，突地掀开被子恶狠狠地瞪着那：“管着！”
      　　她曾经说她脸上有最为协调颜色，金黄头发、碧蓝眼珠、红艳嘴唇、细小洁白牙齿，本来应该娇艳到极致，却偏偏永远挂着玩世恭笑容。
      　　袭安胸快速起伏着，有些气恼地扯下发带散了头卷发。
      　　“嘿、嘿，小CHERRY穿红色最好看了。”她顿顿，又说：“对……什么也穿时候最好看。”说着张大嘴无声地笑起来。
      　　袭安枕头扔过去，随后指了大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