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作者:付之东流去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5章/4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在院子里养了一只小龟，因为很长时间才回来一次，所以每次回来都会一次性喂给它好多肉，算是犒劳。我经常把它放到院子里晒太阳，它就老老实实的爬着，一动不动，每每这时，橘子就会拿来彩笔，蹲在地上，在龟壳上涂涂抹抹，捂着嘴笑个不停，好像怕小龟知道似的，有时候玩的尽兴了，还会把小龟缩回去的脚拽出来，然后涂上她喜欢的颜色，直到已经看不出那是一只乌龟时，才肯罢休，随后我的任务也多了起来，先给橘子洗手，再给小龟洗身子,然后伺候她们俩吃饭，虽然苦不堪言，但也乐在其中，慢慢的我开始懂得，这就叫做生活。我只顾于追求生活的意义，却淡忘了原来生活是如此暗淡的灰色。
      
      　　橘子走了。
      　　那天我回到小院，准备接橘子一起去酒吧，刚刚一进院门，就隐约感觉空气里的味道不是那么的温暖，那只小龟静静的爬在地上晒太阳，我轻轻的摸了摸龟壳，滚烫，把它放到了水池中。侧耳倾听，没有橘子的声音。我轻轻的推开木制的门，橘子不在，却看见桌子上放着一封信，还有橘子的手机。我脑袋里轰的一声炸了似的，支着桌子边站着，死死的盯着那封信，努力告诉自己别想太多...
      
      　　我的思绪飞快的旋转着，怎么也想不出橘子有过不高兴的时候，于是我心里松了一下，赶紧拿起信，害怕一会儿再没勇气打开。
      　　“岩，我走了，这些天是我认识你以来最高兴的几天，我们曾经一起逃避，一起痛骂，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东西——生活，是你告诉我，生活是可恶的，卑微的，愚蠢的，不能被它压抑着，但是现在，你没有发现你正在悄悄的接受它吗？所以我找到了这处房子，告诉你这里有生活的味道，原以为你会逃避，但你却选择了它，我才明白原来你变了，变的和以前不一样，变的让我陌生，我试着和你一样体验这种改变过后的生活，重新认识这个社会，但我发现我真的无能为力，这个社会永远是这样，它只能变的更坏，不会变的更好。我已经厌倦了我们之间所谓的爱情，生活无聊，恋爱无聊，做爱无聊。我做什么都觉得没意思，我想我应该试着离开，请你原谅我。
      
      　　楠子哥和我说过，人生和生活都有一个共同目的，就是等待死亡，只是有的人等的很不安分，所以觉得寂寞，于是就会减短等待的过程，简言之，就是自己选择死亡，而不是被动的离去，我们现在卑微的活着，感受着我们快乐的，我们就高兴了；感受着我们悲伤的，我们难过了，人生苦短，但也无趣，等待如此痛苦，何不放弃？
      　　我走了，去找那片曾经你和我说过的，入秋未凉的海，让它见证我对生活不是逃避，而是厌恶。不过你要答应我，我走之后，你的手机再不要再放到左胸膛的口袋里了，忘记我，学会接受生活......
      　　爱你的橘子
      　　日期：2011-08-0809:53:57
      　　读完了信，我点了颗DJ，没有吸，而是深深的摁在了我的左胳膊上，烧焦的肉味散发着对生活的不满，那种熟悉的仇恨又重新回来了，让我感到一阵阵温暖，当我被生活俘虏迷惑的时候，是橘子救了我，而我却丢了她，两个人曾经的承诺现在却由一个人的贪婪而违约，我努力诠释着自己的无辜，眼泪却说了慌......
      
      　　我静静的坐在这个见证过我和橘子相爱的小屋里，每天不吃饭，不喝水，困了就睡，醒来接着抽烟......
      　　一晃就是两天，醒来之后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敲门，站起身来，没等走到门口，便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里，睁眼之前模糊的看见有人坐在我的旁边，以为是橘子，便伸手去抓，“瞎摸什么啊，老色鬼”是海棠的声音。我才猛然想起橘子已走，刚刚清晰的眼睛，又模糊起来。“呦，说你两句你就哭了？”海棠不明不白的挖苦着我。
      　　下午的时候，楠子来了，拿着橘子给我的信，还有橘子的手机，放到了我的手上，然后猛的开始打自己的脸，嘴里还喊着“岩哥，我不是人，是我害了橘子，都是我！都是我！”我没有看他，只是冲海棠点头示意拉住他，等楠子冷静了下来，我说“帮我把车开来。”楠子听话的出去取车了，海棠问我去哪，我摆了摆手中橘子的手机，“回家”。我独自一人开着车子，绕着H市转了一圈又一圈，孤独的感觉让我心碎。
      
      　　来到C市，曾经和橘子一起绝望的那座废楼还在艰难的支撑着，让我想起小时侯的动画片变形金钢被打败的模样，叹了口气，走的时候两个人，现在只剩一个了。我不再那么轻松的爬上去，跪在我们曾经习惯坐的那个没有围栏的阳台边，对着那座不远处幽灵般的塔吊，终于把我的难过划破了口子，流了出来，“对不起，我把她丢了！”我放声大哭，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那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如此痛苦，突然有一种从这跳下去的冲动，刚刚站起来，却不知被什么力量阻挡着，是人内心的恐惧吗？我更加难过，难道对橘子的爱竟打不破和死亡的界限，突然想起橘子的那封信，“我们现在卑微的活着，感受着我们快乐的，我们就高兴了；感受着我们悲伤的，我们难过了，人生苦短，但也无趣，等待如此痛苦，何不放弃？”我哈哈的大笑，嘲笑自己的卑微，我又失声痛哭，对生活这一仗，我终究是败了......
      
      　　日期：2011-08-0809:54:59
      　　回到H市的那个小院，那个属于我们的家，冷冷看着一切，什么都像是假的。听着橘子最爱的“悲伤逆流成河”，静静的抽完一盒DJ，留下橘子的味道，然后带上小龟，锁紧院门，开始试着脱离回忆。
      　　入秋的时候，我带着小龟来到海边，感受到了海的澎湃，更多的却是冰冷，我对着海大声的喊：“橘子，你到底在哪！”
      　　我试着把小龟放生到这片海，却发现它是一只淡水龟，这样也好，有个一起背叛生活的同伴...
      　　橘子走后的第三天。
      　　橘子走后的第三天，晚上在酒吧里喝到很晚，天亮时准备回宾馆休息，开车门的时候，我从车窗上看见了自己现在的模样，几天没刮的胡子，散乱的头发，脸上脏兮兮的，突然，我把目光又移到了头发上，我看见我的头发全部变白了，震惊之后，我靠着车子慢慢坐在了地上，点上DJ，轻轻的吸了起来，然后笑了，这样也好，算是对我的惩罚.
      
      　　逃避了橘子，却逃不掉生活，想来想去，还是准备回到小院里，那里的回忆就像堆满碗碟的屋子，稍不留神的一个转身，就会碰倒一切，摔得粉碎。
      　　就这样不见天日的活了一年多，生活依旧不堪颓废，酒吧却火的如日中天，每天晚上来到酒吧，看到的是一具具被生活压抑和排挤程度不相同的肉体，每个人都在为生活奔波着，全世界，好像只有我最卑微。
      　　酒吧来的人多了，难免经常有人认出自己是老板，被人硬拉着陪人喝酒，高兴地时候还会给他们唱歌，楠子也经常被人灌，有一次喝的不行了还硬撑着，我拉着他叫他走，他却说“只要顾客想当上帝，咱们不得不当孙子，想挣钱？这就是生活！”说完又去配人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