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节

作者:霍尔古勒 | TXT小说下载 | 返回目录:63章/112章 | 上一节 | 下一节

我拎着一个哑铃，当作防身用具，蹑手蹑脚走进书房，却发现，发出动静的，正是那个墙上的影子，它真的走下墙壁，走进了我的书房。可它到底在干什么？它举着台灯，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并不时侧头，似乎在欣赏着灯光下墙壁上的阴影。。。
      　　满腹疑问的我，不敢惊动他，远远的退回到房门口。看着它奇怪的举止，我的心情复杂：有点恐惧，因为那毕竟是一个模糊的影子；有点喜悦，复制终于成功；有点迷惑，这一切，难道真的不是一场梦？
      　　6点多，它走出书房，根本没有正眼瞧坐在沙发上瞌睡的我，似乎我们并不处在同一个时空。只见它来到客厅中，走到防盗门前，慢慢的隐去了踪影。这是去上班了？今天老板要我加班的。。。不放心的我，过了一会儿便拨打了办公室的电话，果然，那接电话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那就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声音。两个我，在电话线的两端，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件事情。。。我自心底产生出一种想要大笑的冲动：“看来，这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的梦想终于要实现了。。。”
      
      　　就这样，大约一个月的时间，我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替身来完成，自己则躲在家中，再也没去过公司。替身再也没有回过我家，但通过不定期的“抽查”我确认，它就忙碌在我的办公室中。。。聚会多了起来，夜生活变得丰富多彩。。。朋友们都说我气色似乎变好了，是的，那还用说吗？我就好像旧时代的奴隶主一般，自己不事生产，自有奴隶将劳动果实送到眼前。。。
      　　直到那一天，久未联络的老板给我打了电话：“小元，你最近怎么有些心不在焉呢？工作业绩也一路下滑。。。”
      　　“我。。。”我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今天你居然还不辞而别，现在大半天过去了，你也不回公司。好，看在大家同事一场，我就不追究你这多半天干什么去了，你给我个痛快话，是不是别处有人在挖你？”
      　　“哪能啊老板。。。”我好容易才安抚好上司，不敢耽搁，赶紧打车来到公司。到办公室，发现替身真的不在这里。能去哪儿呢？这玩意儿也有罢工的时候？
      
      　　我只好无奈的坐到电脑前，开始进行已经有些生疏的工作。忙碌到晚上，才算是做完了一部分。我捶着生疼的腰眼，突然想起今晚约了朋友一起去K歌。看看表，时间还来得及，于是干脆搭车径直奔向歌厅。
      　　还没进入包房，已经听见朋友们喧闹的声音。真不够意思，不等我就开始了？我刚想推门，忽然听见有人在里面说：“元辉，刚才那支歌简直就是原音重现啊，看不出你还有这种功力，再来一首！”紧接着就是无数人起哄：“再来元辉，元辉，元辉，元辉。。。”
      　　什么？我不是明明就站在门口么？这是演的哪一出啊。。。我推开门，一个身影背对着站立，他对着话筒道：“既然大家如此赏识，我就再来献丑一曲吧！”那身影。。。不正是我的替身？？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朋友们，怎么会和替身在一起？生活和工作的象限，不是不会交集吗。。。等等。。。那替身今天有点不同，他已经不是完全黑色的影子了，而是模模糊糊可以看出一个完整的人形，只是好似隔着毛玻璃，看不太真切。当然，除了面孔，那可是如假包换，我自己的面孔。
      
      　　我走到朋友们跟前，他们却似乎根本看不到我，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替身的身上，而那替身的脸上，挂着一种在我看来，似乎是嘲笑的笑容。
      日期：2009-10-722:05:00
      
      　　我突然有种浑身冰冷的感觉，一步步的退出房间，出问题了，替身出了问题。两个象限混乱了，一切不应该如此。我的脑中很乱，突然想到了胡玫留给我的电话。然而无论是手机还是办公电话，都变成了空号。一筹莫展的我，有些不知所措，可当我经过歌厅一楼的更衣镜前，我彻底怔住了。。。
      　　镜中的我，面容依旧，但身体。。。我的身体像一团漆黑的轮廓，正如当初那墙上的影子。我吓坏了，四下慌乱的看着，然而在别人看来，那只是一个不断变换着姿势的人影而已。。。
      
      　　我绝望的看着四周来往的人群，然而，谁会去注意一个影子呢？失魂落魄的我来到街头，不知道该往何处而去，我想拦车回家，可经过我面前的出租车，完全没有停下来载客的意思。。。
      　　走着走着，我发现自己又再一次来到了路飞工作的大厦，什么？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走了这么远吗。。。在大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出大门，是路飞！真的是他，不是什么替身，也许他知道其中的原因呢！我兴奋的赶上前去，喊道：“路飞！”
      　　路飞听见了我的声音，回了下头，看见了我，他没说话，只是奇怪的打量着我。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奇怪，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样，而且，我也联系不上胡玫，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不能，替身。我帮不了你。你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还是去你该去的地方吧。。。”他竟然冷冰冰的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替身？我才不是什么替身，我是元辉，你的朋友元辉！”
      　　然而他丝毫不听我的分辨，迈开轻快的步伐离我而去。就在我愣在原地的时候，从大厦的阴影中走出一个人影，那是路飞的替身，我曾经在工作室中见过他。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嘿嘿”的笑出声音来。
      　　“你笑什么？！你这满身肮脏的替身！”我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宰了他身上。
      　　“元辉，你还是那么笨啊。。。我是路飞。刚才那个才是替身。。。”他悠然道。
      　　“胡扯，你这副样子。。。”我不以为然。
      　　“你不也一样？咱们都是影子啊。。。”
      　　我哑然。难道说，我遭遇的事情，也同样发生在路飞身上？
      
      　　“那到底哪儿出了问题？象限，是不是象限错了？我们联系一下胡玫如何？”
      　　那影子冷笑几声：“象限、科学研究、分担痛苦。。。这一切都是骗局，唯有那个百分之百的替身，才是真的。他偷走了我们的生活，至于胡玫，我不知道她究竟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也许，她早已变成了另一个影子。。。”
      　　说完这句话，路飞走出阴影，我看到他一团漆黑的脸上，面容正在慢慢隐去，他，正在成为一个彻底的影子。。。
      　　“可他们如何能都代替我们，复制品的行为举止总不可能完全一样吧？人们迟早会辨认出来的！”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路飞的身形，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猜测着他黑洞洞身影后的表情，“那些话中唯有一句是正确的：只要你完成了你的社会角色，没有人会在乎你是不是一条狗。。。祝你好运吧。。。”他说。
      　　一辆汽车驶过，大灯照亮了两旁的建筑，路飞的身影混入灯光投射下其他物体的影子，看上去像是爬上了高高的墙壁，待汽车过后，变得无影无踪。。。
      　　车来车往，我感到身体忽而轻飘，忽而沉重，时而拉伸成仿佛巨人，时而缩小成仿佛侏儒。一瞬间我有种超脱的感觉，也许，我用这种方式，摆脱了人世间一切负担。。。在路边散射的车灯下，无数的身影被拉长，延伸进漫漫黑夜之中。
      　　完。
      　　“我”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一直困扰我的问题。是那副七尺高的皮囊，还是脑中所谓思想？若说是前者，那么不管是谁拥有了这副皮囊，都可以称之为“我”；而假设是后者，那么，“我”一定可以以任何形态存在。。。说了这么多，问题其实只有一个：我，是不是唯一，而又不可代替的。。。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请期待我下一个故事。。。